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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往事不堪

雷诺悠悠地赏着雪景,手中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匕首,心中却是若有所思。他似乎心中有些烦躁,把玩着的匕首突然弹射而出,一张书信似的纸张被死死定在车室之内,隐约可见上面的字迹很是优美,正是标准的血族贵族字体,尤其是落款的签名“卡帕多西亚”尤其潇洒写意。只是根据雷诺的反应看来,这封信写的显然不是什么能够令他高兴的事情。

“卡帕多西亚…将亡之族,却依旧这么狂妄?”

雷诺的语气不善,满是讥讽之意,嘴角也带着冷冽的笑容,阴寒的宛若来自深渊,只是眼中呆呆怔住,仿佛在回忆些什么。

......

紫红色的城堡中,一个高大男人身边站着一名华贵妇人,高大男人面色有些冷峻,华贵妇人带着一丝鄙夷的笑意。他们身前跪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个美丽端庄的少妇。

那名少妇脸上带着泪痕,更有些委屈流转在她的秋水眸中,看着很是可怜。

冷峻男人眼中只是微微一眯,双眼飘过一丝涟漪,却很快的湮灭在冰冷之中,只是盯着城堡墙上挂的一幅壁画出神。华贵妇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更是在眼中藏着深深的嫉妒,这个妇人有几分姿色,只是在跪着的这个安静的少妇面前,她的姿色就成了笑话,她的贤惠就成了泼妇,如何能不嫉妒?

想着想着,她心中的怒意更盛,紧紧攥着双拳,忽然又瞥见男人那一丝动摇的瞬间,便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忽然一巴掌狠狠甩在少妇的姣好的面皮上。“啪”的一声脆响响彻在整个城堡中,女子清丽的面孔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掌印,嘴角更是流出一些鲜血。

男子的冷眉跳了一下,少妇正在盛怒之下,没有留意到男人的神色。却依旧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那个比她漂亮的女人,恨不得一口气吸干她的血!却终究没敢这样,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如果真的那样做,会彻底激怒原本正在一边冷眼旁观的男人。他和面前这个女人终究是有感情的,自己此时能做这些更多还是仗着自己占理罢了。她阴森的笑了一笑,没有再开口,只是冷冷的盯着。

男孩却忽然哭着抱住了男人的腿,男人眼神中透出一丝温柔,妇人厌恶地狠狠踢向男孩。

“咚”!

这一脚可真不轻,一下子就把男孩狠狠踢到了墙边,撞在墙上的响声是那样嘶哑而沉闷,仿佛诅咒。

男孩扶着胸口,神情痛苦,忽的吐出一口鲜血,眼神狠厉的盯着男人。男孩年岁虽然只有七八岁,却很聪明的看向男人,他知道,这里只有他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但他失望了,清丽女子也随着男孩的目光看向男人,而男人的眼神始终冰冷的没有一丝情感,甚至有些……厌恶?!?

她忽然觉得心里空唠唠的,不过她很快就不关心这个了,她慌张地爬向男孩,泪流不止,心疼的查看了下男孩儿被妇人踢的后背,果真有一道淤青留下,少妇哭着安抚了下男孩,“雷诺……疼不疼啊……不要怕……不要怕……妈妈这就带你去擦药……不要怕……”

女子糯糯声音很好听,只是这声音中夹着啜泣声,听起来就多了些可怜。她哭了一会,忽然转头幽怨地看着冷峻男子。

只是她失望了,冷峻男子没有理会她的眼神,只是冷冰冰地看向一侧。妇人却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因为少妇的姿色远在她之上,也许是因为男子不敢正视那个少妇的那种心虚,让她有些心烦意乱,也许是因为那个被她一脚踹飞却仍然不解气的孽种,也许是因为那个女子眼神的幽怨……

总之不论如何,妇人的火气是不打一处来。就在这时,一句话更是点燃了她的怒火“艾维斯……呜呜……你……你……”这声音幽怨之意、悔恨之意、不信之意、质疑之意,可以说是五味俱全。

“艾维斯是你能叫的?贱人!”华贵妇人咒骂打断道。

说完不等女子再开口,看向被称作艾维斯的冷峻男人,清了两下嗓子,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和,“艾维斯,你快把这两个人赶出去。”

艾维斯冷哼一声,甩开妇人缠住他的两只胳膊,“我需要你来命令?”

华贵妇人面色不甘,却很快就变成了愤怒,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我……我……艾维斯!!!你别忘了!你能获得如今的地位!是在我父亲的帮助下!是你央求我父亲……央求我父亲让我嫁给你!你信不信!信不信我让我的父亲撤去对你的援助!我……我要毁了你!!!”

艾维斯却是一下子也火了,男人怕什么,怕被人落了面子,怕被人揭短,怕被人掀老底儿。

艾维斯的声音冰冷,眼神危险,“别拿你的父亲说事!行!”他后退两步,“行!你去和你父亲说,你让他撤!你可以试试!看他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艾维斯转身想要离开,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下,也不回头,声音掷地有声,“这是你第一次威胁我,但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会吸干你的血!别忘了,你只是一个联姻的工具!你父亲别的不多,就是女儿多,有七八个!没有了你!可以再换一个!你,只是一个联姻的标志!别太把自己当回儿事!”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到门口,才停下看了一眼墙角阴影里的少妇和男孩,声音有些不舍,但更多的还是冰冷,“菲尼克斯,带上你的孩子!走吧!永远也不要回来!”说完不再停留,背着手出了城堡有些幽深的门。

华贵妇人有些不甘,只是却真的不敢再说些什么,恨恨地盯了一眼那边的母子,眼中飘过一丝冷意,然后急忙喊了声“艾维斯”就追了上去。

菲尼克斯眼中透着伤悲,却也是听懂了男子始乱终弃的意思,心中更是伤心,眼中的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流下。

男孩后背火辣辣地疼,却也不想母亲再伤心,忍着痛扶着墙做起来,疼的直咧嘴,倒吸好几口凉气才坐起来,乖巧地拿手帕擦了擦母亲的泪水,又拿了一块手帕,乖巧的递给母亲,“雷诺不哭……妈妈……妈妈也不哭……”

菲尼克斯心疼地看着雷诺,背起他走出了城堡。

他们来到城堡外时,一辆马车早已在此恭候,赶马车的人见到两人,吐掉了口中的那片树叶,翻身下马,走到两人身边,微微行了一个礼,“还请两位上车。”

菲尼克斯红肿着眼睛,把雷诺轻轻放下,拉住他的小手,“走,雷诺,我们走。”

说完她对这个马夫点点头,“这一路上还要麻烦您了。”

马夫有些桀骜的行礼,菲尼克斯的眼皮忽然一跳,按理说一个马夫不应该太懂得礼节,而且哪里有马夫如此桀骜。她的心中也只是闪过这么一丝念头,随即自嘲一笑,这辆马车无疑是卡帕多西亚氏族家族的马车,想来艾维斯再如何无情,也断不至于要了他们母子的命,毕竟他们是相爱过的。

说完她拉着雷诺上了马车。菲尼克斯其实此刻内心也是有些黯然神伤,毕竟被自己深爱的人抛弃得感觉谁也不会觉得好受。而且她出身也并不差,又是月精灵中有名的美人,而且她还是八阶的吟游诗人(吟游诗人,是魔法师的一个分支),加之她的才艺却是在整个月精灵族都享有盛名。

当初她爱上了他的孤单,而他爱上了她的才艺和美丽。可如今,这一切看来...呵呵...都只是一个笑话。

菲尼克斯眼睛无力的看着外面的天空,雷诺依偎在母亲怀里,静静的、乖巧的就不像是个孩子。

菲尼克斯低下头看见了雷诺紫色的眼睛中中深藏的神情,不禁感到心中一慌,“雷诺...我的儿...父亲只是因为一些情况才不得不放弃我们的...你也不要怨恨,只要我们母子平安,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雷诺点点头,却还是没有说话。菲尼克斯担心的看了雷诺一眼,心中暗暗祈祷这件事情不会对雷诺造成太大伤害,也期望雷诺将来不要做这等无情无义之人。她默默念着精灵神阿尔忒弥斯的名字,重复一遍又一遍的祈祷。

就这样走了有一会,混,马车停了下来,菲尼克斯奇怪的看了一眼外面,又看了眼那个赶车的马夫,心中的那种不安忽然剧烈起来。

“你是谁?”菲尼克斯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些惊惧。

“桀桀...”那个马夫阴冷一笑,“我...我是谁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是您的死期!”

说话的同时,他的全身升起一种凛然的威压,而且一直在暴涨,三阶、四阶、五阶......一直到了九阶,他的气息才稳定下来。

“你...你是他派来的?”菲尼克斯颤声问道,一只手紧紧抱着雷诺,挡住了她手中的魔法,一道银色的波动被她藏在雷诺雷诺的胸前。

“您的话可真多。”不知道马夫从哪里抽出两把匕首,直接就向马车里冲了进来。

菲尼克斯见他冲进来,手中捏着的那个银色魔法球迅速的丢向车窗,车窗立刻就炸开一大块,菲尼克斯抱着雷诺就跳了出去。

马夫刺了个空,面上青筋暴起,很是愤怒,阴冷的眼神扫向车窗外的菲尼克斯,目光犹若实质。

菲尼克斯一手拉着雷诺的手,一手提起裙角,赶忙逃进一旁的枫树林里。

菲尼克斯听到后面有很多动静,不像是一个人,回头一看,就见十几道身影正在向他们这个方向追来。她这一乱,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角,摔倒在地上。

菲尼克斯心神更乱,她疼爱的看了眼雷诺,“孩子...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你看啊,游戏规则是躲避后面这些大叔叔们,抓到的话会有惩罚的哦。妈妈不想参加这个游戏了,不过你要跑下去哦。沿着那个方向一直跑,妈妈会用魔法首先传送过去,看你能不能在那里找到妈妈……”她的语气很是温和,她宠溺的摸摸雷诺的脑袋,拍了两下,“游戏...开始了。”

雷诺迟疑的看了母亲,似乎想要说什么。菲尼克斯忽然温尔一笑,“妈妈...在那边等你哦。”说着她的身形逐渐消失,直至透明。

雷诺将信将疑的看了母亲消失的地方,不知道这个孩子心中究竟在想什么。然后掉头转向一边,迈着并不大的步子,跑了起来。

雷诺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以后,菲尼克斯消失的地方,菲尼克斯的身影却是再度出现,“孩子...妈妈爱你。”

她无力的瘫坐在地面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缓缓吟唱起来。随着吟唱,她的身影忽然空灵起来,一道道血色从她面上消失不见,她虚弱的吐了口血,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一声呼喊,“妈妈!”

菲尼克斯看着跑回来的雷诺,只觉得内心已经凌乱不已,又是吐出一口鲜血,双眼黯淡无神,“傻孩子...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你回来了,我还怎么和这些家伙同归于尽呢?”

忽然,她的双眼闪过一道光,“对...用那个...”她的眉目流彩晶莹,宛若星空般神秘、美丽。

她闭上双眼,唇角带起一抹温暖的弧度,神情越发谦恭,面上的血色却是越来越少。雷诺卖力的往这里跑着,看见母亲闭上眼睛,他的心里忽然狠狠的跳动了一下,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

“我的...神...”这是一个有些糯糯的声音在吟唱,用的是精灵语,“愿您聆听我的祈祷...完成您...您的子民、一个卑微却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的祈祷...我愿将灵魂、鲜血和此躯献祭...献祭给我的儿...”

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雷诺并没有学过精灵语,并不明白母亲话中的意思,只是奇怪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母亲周身泛起美丽的血光,宛若一朵血色的蔷薇,在混世中独立绽放,释放着自己娇艳的生命!

一道道血光缓缓凝聚,传到他的身上,雷诺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周围的世界都那么简单,只觉得自己似乎是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只知道,那朵血色的花朵...凋零了...

他感觉自己随手想杀了后面的那些人,于是就杀了他们。满身鲜血,犹若一个小小的魔神,但他并不在意这些,只是默默的守在母亲身边。

他踉跄的走到母亲身边,母亲的面上已经失去了血色,苍白的煞人,可他还是觉得很可爱,很美丽。

他无力的跪下,跪了很久很久。

一道身影惊呼,一道强横的气息扫空了先前的身影,有人咒骂着,有人愤怒的哭着,有人抬走了母亲的尸首,有人在这里修起一座陵墓,又有一个女人死在了这里。

他都知道,也不知道。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的人对他指指点点,有的人对他视若蛇蝎……但就是没有人来安慰他一下!

只跪着,跪在母亲的身前,虽然她的尸首不在了,但雷诺就是知道,母亲就在这里,一直都在,刚才和他说做游戏消失的时候在,凋零的时候也在,哪怕刚才尸首被人抬走,母亲也在这里!

是啊...母亲永远永远的都在这里,永永远远的留在可他的心里,化作一道再也触及不到的身影。

他流泪了,哭的很痛,那种神奇的感觉没了,似乎一切又恢复到以前。

但他那时候就知道,那终究只是似乎,一切...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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