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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忆杀

左妘瑶自悔失言,邓嫱却不以为意,她胸怀坦荡并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大大方方地道:“是啊!我们走了一天一夜都没有走出去,只怕要请隐王殿下和琅琊王世子为我们带路了!”

隐王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高希忙赔笑道:“能为美人效劳,是在下荣幸!邓将军不必客气!”

“那就有劳了!”邓嫱抱拳致谢。

隐王一声不吭策马先行,高希忙跟了上去。邓嫱飞身上马,左妘瑶忙跃上马车,跟了上去。一路无话,走了半个时辰的样子,眼前出现一片云蒸霞蔚的梅林。这一片开得如胭脂般的梅花让隐王眼前一亮,他不由停了下来,久久驻足。

梅树依山而栽,错落有致,在梅枝花影之间隐隐露出一角雕檐。“想不到这里别有洞天啊!”高希笑道,他有些无奈,本意是要给好友找乐子,不想又碰见这如泣血般的梅花。不知是她为难了梅花,还是梅花为难了他。

“怎么不走了?”马车停了下来,左妘瑶有些不解,探出身子问道。她看着眼前的梅林也被吸引住了,忙从车上跳了下来,跑入梅花之中,笑道:“好美啊!想不到除了梅关,还会有那么漂亮的梅花!”她像只花蝴蝶似的在这棵梅花上嗅嗅,在那枝梅枝上瞅瞅,那神情跟当年的虹月公主一模一样。

是啊!只有梅关的梅比这里的还要鲜艳!因为那是用血染出来的。

邓嫱望着隐王,他的脸色果然有些变化,尤其是听到梅关二字,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十年了,他还是没有放下。她又如何能够放下呢?她曾经衷心祝福他们,一个是她义结金兰的姐妹,一个是她一见钟情的心上人。在梅关,在他们成亲的路上她接到了伏击虹月公主送亲队伍的命令,还有三个字“杀勿赦”!她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忐忑不安地带领一队人马伏击在一条小道上。

邓嫱紧张不安地隐藏在草木之后,她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萧虹月不要走这条道,这样她就不用做忠义两难的决择。但她若走别的道那她必死无疑,若是这样她又宁原她能走这条道。她矛盾而又紧张地盯着前面,萧虹月带着她的姽婳军出现了。

这是一支由女子组成的军队,姽婳将军萧虹月麾下的主将十二娇娃,副将三十六丽姬,亲随七十二美婢,早已经溃不成军。昔日威风凛凛的姽婳将军萧虹月也狼狈不堪,她的凤冠早已不知去向,披散着一头青丝,身上的嫁衣被血染得更红了,而血污让她的脸显得更加的苍白。她的明亮的眼睛是痛苦的绝望与无比地愤恨。她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警觉地望着四周。她们越走越近了,已经进入了射程范围之内。

“将军!”副将张骁在她身边请示。现在是放箭的最佳时机,伏击队伍是军中最优秀的弓弩手,只要她一声令下,百箭齐发,对方绝无招架之力。

邓嫱望着萧虹月,眼里噙满了泪水。“再等等!”她犹豫再三,却始终下不了射杀她的命令。

“可是将军——”张骁一直跟在邓嫱身边,他明白邓嫱此刻面临着怎样的艰难决择。邓嫱不悦地扫了他一眼,他忙低下了头。邓嫱才是主将,一切都得听她的。但他心里早有了主意,无论邓嫱做什么选择,他都会义无反顾的支持她,哪怕自己一人承担所有的后果。

慢慢地萧虹月的队伍已经走出射程外了,弓弩伏击已经失去了意义。邓嫱暗松了一口气,这是她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萧虹月一行刚走不久,邓嫱的哥哥邓轩便追了上来。“西齐公主呢?她们不是往这边逃了吗?”邓轩挥刀立马大声质问。妹妹跟西齐公主的交情他是知道的,所所得知西齐公主往这个方向逃的时候他就忙追了上来。

邓嫱低下头,不敢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竟然放她们过去了?妇人之仁!”一看她的表情,邓轩就知道自己来对了,他怒气冲冲地策马绝尘而去。

“我们要跟上去吗?”张骁小心翼翼地问道。

邓嫱犹豫了一下,跟上去那她应该帮谁呢?萧虹月虽然精通阵法也精于带兵打仗,可她的武功却不怎么样,在这种追击之下胜负已毫无悬念。她紧张地来回踱步,她到底要不要去救萧虹月,这已经不止关系到她一个人的问题,还关系到了邓家,甚至是邓皇后和太子,她犹疑了,最终还是跨上马朝萧虹月逃跑的方向追去。

她追上去时双方正在浴血奋战,旌旗散乱,横尸遍野,血染枯草。双方的主将正在血拼。邓轩使的大刀,萧虹月使的是刎月剑,在兵器上萧虹月便不占半点优势,她以为大哥为把萧虹月劈成两半,她根本就不敢再看。可她再次望向他们时,她的哥哥已经摔下马,萧虹月则策马而逃。

“大哥——”她飞奔过去,她实在无法相信,她最敬爱的大哥就这样死了。她扑到他身边,发现他的嗯呢插着一柄小刀,她知道他活不成了。“大哥!大哥!”隐忍多时的眼泪如暴雨般滚了下来。

“替我报仇!”这是邓轩的遗言。邓嫱血气上涌,摘下弓,拔下箭,瞄准正在奔跑的萧虹月,她的手颤抖了,眼前一片模糊。箭还是射了出去,从萧虹月的耳边划过。她也分不清是自己痛失哥哥过于伤心有失水准,还是终究不忍亲手杀死自己的好姐妹。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左妘瑶大惑不解,隐王和邓嫱的脸上都有些忧戚之色,眼里还隐隐闪着泪光,纵使她再不了解那段前尘旧事也略有耳闻,便不敢再说话了。

大家都沉默下来,气氛非常尴尬,这里从花影中走出一个三十左右的中年男人,虽是一身奴仆的打扮却是神采奕奕,颇为不俗。“贵客终于到了,我家主人已经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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