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头也不回,答道:“瞧不到的东西并不证明它不存在,我现在是在用心来感知死林中的动静,这些你以后自然知道,现在和你说也不明白。”
顾华宇奇道:“用心也能感应到瞧不到的事物,那倒有些新奇了,我也来试试。”当下闭目凝神,也想试着用心去感知一番。
女童转过头来,见他一幅认真的模样,不禁扑哧一笑,道:“行了,行了,你还是下去先把你的那些书籍学熟了再说,这心灵之术,以你目前的境界,还是体会不到的。”
顾华宇闻言睁开眼来,一脸失望道:“这么麻烦?还道用心就能做到,唉!”叹了一声,摇头晃脑走到梯道前,又有些不服,张嘴冲那女童喊道:“你感知到什么了?”
女童板下脸来,催促道:“你啰哩啰嗦什么?还不赶快下去,是不是想又要被禁上一些日子才舒服?”顾华宇知道她是虚言恐吓,也不怕她,在梯道前驻足死命往死林处想了半响,终是一无所获,又叹了一声,抬步往下去了。
他身影才刚在梯道中消失,那男童便在女童身旁显出身形来,朝梯道处瞧了瞧,转对女童道:“你都告诉他了?”
女童点点头,道:“告诉了一些,但也不全。”
男童低下头来沉吟片刻,抬头又道:“他真的记不起一点来?”
女童笑道:“你个急性子,他如今是人,可非主子,哪能事事都想得起来?凡事得循序渐进,急不得的,以后他总会有苏醒的一日。”
男童皱眉道:“我怕是那日来到之时,他已是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是魔了?”
女童面色一变,转过头来,双眼紧盯那男童道:“你何来此想?”
男童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你难道没发现,咱们主子自第六十转世起,每转一世,脾性行为越来越怪?”
女童歪着头极力想了一阵,摇摇头道:“这我还真没注意到,你说说看,如何个怪法?”
男童道:“越来越没了阴世的暴戾之气,而是渐渐多了几分人味,倒是越来越像阳世中人,而非阴世的王者。”他转望那无边无际的黑沉水面,继续道:“特别是最近的几世,我已经分不清主子到底是人还是魔了?是不是在阳世呆得久了,潜移默化之下,自身不知不觉也沾上了人气?我深恐这世的主子,完完全全就变成一个真正的阳世生灵,记不得自己了。”
女童听他说完,面色多变,也是有些担忧道:“你可别吓我,若是他真像你所说的这样,那么前边所做的种种努力岂不是全白费了?他还能按着自己的意志往下走么?若是天干地支的秘诀不到手,一切都是空谈,秘诀不除,总有一日阳世还会继续发扬光大,呈现出百花齐放之境。”
男童轻叹一声,道:“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愿是我忧虑过度了。”
两童一齐沉默片刻,女童又道:“我这段日子以来,总感觉死林那边要出什么事情似的,心绪难平,你刚从那边回来,说说那里的情况。”
男童面上忧色更甚,道:“已是乱成一锅粥,情况很是不妙,如今林中各使各自为战,群龙无首,被天干地支攻破死林只是时日问题罢了。”
女童哦的一声,道:“拘魂使呢?他不是死林首座么?他也袖手旁观?”
男童露出一丝苦笑道:“如今他自身难保,除了追魂使,那些手下众使哪个还听他号令?自打他出其不意除掉索魂使后,其他幽冥使怕他报复,都躲得远远的,哪还有心与天干地支为敌?”
女童笑道:“他终于做出反击了,不做则已,一做惊天啊,竟然第一个除掉的对象就是索魂使,没了索魂使,那群幽冥使纵有谋叛之心,也不敢有犯上之行啊!如此一来,咱们便可高枕无忧,静等主子出关。”
男童道:“话虽是如此,可一旦天干地支破林,他也难于置身事外,何况索魂使是三重殿主子的手下,如此不明不白就被除去了,三殿主子该作何感想,只怕日后要翻旧账的。”
女童冷哼一声,道:“谋逆犯上,纠众作乱,光是这条就能堵住三殿那群家伙的口实,就算三殿主子想兴师问罪,也得找个堂皇的借口才行,否则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咱们这殿,虽然主子已是万年不在,但实力还是十殿之中最为雄厚的,谅别殿也不会轻言开罪与我们,否则闹到地藏王菩萨那,谁也落不到好。”
男童叹了一声,道:“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就说眼下之局吧,目前林外大批天干地支门人聚集,其中高人颇多,大有破林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之势,我略算一算,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一旦破林,拘魂使可就麻烦了。”
女童轻笑一声,道:“不必为他担忧,他既然敢这么做,必有其用意,就算不敌,他往林中阴雨处一钻,那些阳世中的生人也奈何他不得。”语声一停,又自接道:“我估摸着,他此时已将林中之事报于阴差得知,将诸般前因后果统统禀明,就算林破,只是实力问题,并非护林不力,地府也怪罪他不得。”
男童这才面露喜色,哈哈一笑道:“那敢情好,如此一来,他已是将被动化为主动,能长居首座之位,果然还是老奸巨猾啊,哈哈......那咱们呢,天干地支破林那日,咱们该当如何?”
女童露出个狡猾之相,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缓缓道:“什么都不做,瞧热闹就行!”
顾华宇回到厅中,却不忙着去翻瞧那些秘笈,而是盘膝坐下,将此前所悟到的修行之法重新运行一遍,待阴阳两股真气在体内游走数遍,方才收了功,站起身来,顿觉浑身气力充沛,神清气爽,举手投足之间皆与往常不同,每一动作都带起一阵劲风,体中丹田更是气流翻涌不止,一吐一收,根本无需他再运力,自行就能将真气沿着奇经八脉流转全身,重复循环不断。
顾华宇感到体内异状,有些惊喜,思道:“难道我已是悟到书中所提的生生不息之境,书中说道,内劲练到极致,必会达到无需运气便可在体内自行流转,随心而动,循环不止,随着心意随时做出防御或者攻击之势,这在武学中说,那可是已经步入绝顶高手的行列了,离那超凡脱俗的境界也应是不太远了。”心中想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就已是武学高手,这可是从小就梦寐以求的境界,日后一旦能有机会出去,能够傲啸山林,快意恩仇,岂不快哉?想着想着那是狂喜不止,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发力,震得大厅嗡嗡回声不绝于耳。
他心中得意,想到平日里认为这些神奇无比的高深武学,原来修习起来竟是如此容易,那么突破自身极限达到那人道之巅甚至更上一层的仙道之途也是易如反掌,越想越是得意,当下是长笑不断,笑到最后竟变成纵声长啸,声音尖亢嘹亮,犹如游龙翻滚,四处盘旋。
高兴之余,心头升起一股冲动,双臂灌满劲力,对着船壁凌空击出,只听嘭嘭两声,虽未击破,但也震得壁上尘灰簌簌落下,顾华宇暗暗一惊,他本是亢奋中随意一击,并没想到竟能将体内真气破体而出,这突如其来的劈空一掌,也使得他不由一愣。待回过神来,遂快步上前查看,只见满布尘灰的船壁之上,留有两个隐暗的手印,正是方才他挥出那两掌所留下的印记。顾华宇暗忖道:“莫非我也练成了御劲之术?”他记得书上记载,凡内功强横者,都会御劲之术,将体内真气发出体外,或防或攻,防则让敌无法近身,攻则杀敌于数尺或数丈之外,可谓杀人毙敌皆于无形之中的至高绝学。
无意之间,连连窥破两道至高武学,令自身修为更上一层,着实令他兴奋不已,当下行到第四柜前,开了柜子仔细搜寻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一本最厚最大的黑皮书上,若是以前,这种书他定是避之不及,恐为洪荒猛兽,但现在却是信心爆棚,认为什么至高武学,无上秘笈,统统不过尔尔,想学就学,哪有什么难度可言。
这书甚重甚沉,封面硬邦邦的,敲得咕咕有声,似是木质制成的,只是黝黑发亮,也不知道是什么木质?顾华宇将其取了出来,只见封面上除了一片黝黑,什么字迹都没标上,看起来就似一盒子。他将此书翻来倒去端详一番,举到鼻前一嗅,略微有些香气,很是熟悉,凝思想了一会,才记起与放在第一个柜子中的锦盒里的绢布香味一般样,他心中暗暗奇道:“怎么是同一种味道?却又放在不同的柜子中?”顺手将封面打开了来,想不到才一翻开封页,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空白之色,顿时就令他傻了眼,他忙忙手指连动,又是连翻几页,皆与第一页相同,根本毫无半点字迹。他又将书倒转过来,从后边翻起,俱是与前边一般,都是空白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