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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燕娆站在讲台上布置假期作业,今天是9月的最后一天,接下来将会有7天的休息时间。想到这么多天的休息时间,她的内心也忍不住地雀跃。看着台下的小朋友们却是脸色暗淡,估计各科老师都布置了不少作业给他们。但是也没有办法,每一个老师都希望自己教授的班级成绩可以出位一点,受苦的自然就是学生了。

布置完作业,正好下课铃声响起,燕娆回到办公室。看到桌面上放着一束绚丽夺目的鹤望兰,让她不由得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这是她最为钟意的花卉,但是谁会这么心思巧妙地可以想到送她这个呢?

“燕娆,快看,又有人送花给你了。”办公室里与燕娆一样年轻的路老师走到她的身边,挤眉弄眼,“长的漂亮就是好,天天都有人送花。不过这回可不是夏佐送的,刚才夏佐看到这束花脸色都变了。”

燕娆走过去将手上的课本教案放下,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感。燕娆掏出一看,是林明智发来的信息:“我还记得你最喜爱的花,不知道这份细心可否令你今晚与我共进晚餐?”

燕娆快速的回复完短信,然后关机。她今天的课已经结束了,看着旁边一脸八卦模样看着自己的路老师,燕娆挽住她的手:“吃午饭去吧,我饿死了。”

“好啊。”路老师与她一起下楼往食堂走去,在路上仍忍不住问道:“刚才的花谁送的?你有男朋友吗?”

“我没男朋友,那花不过是以前的一个朋友送的。”燕娆好脾气的回答,虽然这样的问题稍稍涉及了点她的隐私,但是她并没有那么敏感。

“看你的样子似乎很开心哦,这个以前的朋友不简单哦。”

“不是他不简单,只是我唯一喜欢的就是鹤望兰而已。”进到食堂,燕娆与路老师走到专门辟给老师用餐的小房间,点了两个菜,然后将菜单交给路老师,“别再研究那束花了,看看你要吃什么,今天我来请客。”

终于用吃的堵住了路老师的嘴,燕娆的耳朵才得了一时的清净。她已经很久不曾见到过鹤望兰了,曾经有一个男人,在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神色紧张而慎重地抱着一束花来到她的面前。一束纯然的满天星,中间点缀着一只鹤望兰被层层月白色的包装纸包裹着。当她接过这束花时,那男子跟她说:“鹤望兰的花语是,为恋爱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男子。”

自那次之后,她便喜欢上了这种花,所以今天这束花让她的心情异常高扬。所以她收下了花,谢绝了林明智的邀请。她曾经与林明智短暂交往过,但是很快他们便分手了。在那次短暂的交往过程中,她已经清楚的知道林明智不会是她所希望可以陪她度过未来所有日子的那个人。既然不是她想要的,又何必多做纠缠呢?

时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改着学生的作业,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假期上哪里玩。夏佐眼看燕娆将那束天堂鸟好好地摆在她的桌上,然后想到往日他送的花都被燕娆拆了送给其他老师,心下颇为不快,因此面色沉暗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改他往日高谈阔论的脾性。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很清楚,故而谁也没有搭理他。时宁将最后一本作业本改完,才起身起饮水机那倒了杯水。

“时老师,你假期有什么打算?”

“我买了火车票,要回家。”时宁喝了口水,慢吞吞地道。

“时老师,你家是哪里的?”另一个女老师问,虽然时宁的性格温吞了点,但是为人踏实,话少了点但是很可靠。

“不过是个小地方,说了你们恐怕也不知道。”

燕娆似乎对这个话题也很有兴趣,满脸兴味道:“时老师,你们家乡有什么特产吗?”

“特产啊……”时宁垂下眼睫想了一下道,“一时想不起来了。”

其他老师听了不免略略失望,但是话题很快就此扯开了。时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盯着自己的水杯发呆。不知道为什么,燕娆的那句话总让他觉得很熟悉,甚至那说话的强调也是。好像曾经有一个人,也是用那种微带兴奋的语调,在他的怀里问他:“你的家乡有什么特产吗?”只是应该稍微再带一点点撒娇的意味,就更……更什么呢?

燕娆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下班了,各位,我先走一步。”

“你今天怎么这么着急,怎么佳人有约吗?”路老师抓住燕娆道。

“是啊,是啊。”燕娆急于脱身,胡乱点头。

其他的老师也多收拾了东西准备下班。时宁一个留在办公室里,夕阳的余晖从窗外照射进来,他步到窗前,看着热闹的校园逐渐冷却,终于坠入冰冷的黑暗之中。他没有开灯,整个办公室也是漆黑一片,手上的水也早已失去了温度,但是他却毫无所知。他本该回宿舍去整理东西,火车是一大早的班次。其实他完全可以选择坐飞机,可以节省很多地时间,但是他就是钟爱坐火车悠长感觉。

最近他越来越想要挖掘他所失去的回忆,但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从酒吧那个晚上后,他每天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梦里一个长发女子,抱着吉他坐着自弹自唱。在梦里,女子唱歌的内容与声音非常清晰,但是醒来后,却怎么也想不起她唱的是什么歌。因此,他最近的情绪变得有些焦虑,还有衍生出来的无力感让他深深地感到疲惫。

手机铃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尖锐地叫嚣着,时宁冷眼望过去,看着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机身随着震动在桌面上不断地移动着。走过去,伸出苍白纤瘦的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道:“妈。”

“时宁,吃饭了吗?”时母的声音带着热切的关心,让时宁不由自主的微皱了眉。他总是不习惯母亲的过分关心。

“吃过了。”时宁略顿了顿,继续道,“你跟爸爸这些天还好吧?”

“我们都很好,你明天几点的火车?”

窗外的天空还未暗透,仿佛被铺上了一层藏青的蓝丝绒一般,上面仅点缀着一颗闪烁着银色冷光的星子,时宁心中一动,道:“我的火车票没买到,这次就不回去了。等到过年的时候,我多请几天时间回去陪你们吧。”

“这样啊,也好,你趁假期多休息一下,免得来回的奔波。”时母在电话中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失望。

时宁一时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母亲。时母大概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道:“好了,我不打扰你了,等到你过年多留出几天时间回来陪我们吧。”

“嗯,你们小心身体。”

“会的,会的。那我先挂了。”

“再见。”

时宁挂了电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将桌案上的东西收拾停妥,才走出办公室,关上门,下楼。

燕娆吃完晚饭从家里出来便看到一辆车停在她家门口,车门上斜斜倚着一个男子。男人看到她,双眸瞬间绽放出光芒,唇角含笑地朝她走来。燕娆倒是没想他还记得她家的地址:“你怎么来了?”

“没办法邀请你吃饭,又想你得紧,就来你家碰碰运气。”林明智一派绅士作风,在燕娆面前停下脚步,伸手执起燕娆胸前的卷曲的长发,送至鼻尖嗅了嗅,“你还是一样的迷人。”

燕娆笑着后退了一步回答:“谢谢夸奖,你今天又送花,又发邀请我一起吃饭,这会还来我家堵我,不会是因为那天在酒吧一见,让你对我爱火重燃吧?”

林明智闻言,笑容更加扩大了:“我就说燕娆不仅外表出色,头脑也与你的外表是成正比的。”

“你觉得,我是一个会吃回头草的人吗?”

“这个,我有足够的耐心让你再次接纳我。”林明智毫不掩饰自己的侵略意图。

“那你就慢慢等吧。”燕娆无意再与他多做纠缠,她本就不是一个多情的人,对于林明智的情话没有半丝感觉。绕过林明智走到自己的车子前面,打开车门绝尘离去。

燕娆一个人开着车来到K大,这所有着百年历史久负盛名的学校,也承载了她所有青春记忆。她向来是个洒脱的人,却在感情上跌得很深,很痛,久久无法平复。每每到了9月30日,无论刮风下雨她都会一个人来到这里。她一个人坐在草坪上,旁边放着一瓶红酒与一只高脚杯。她拔开红酒的木塞,让酒先透透气。其实这酒并不是什么好货色,不过是她在超市随手抓的,但是她喜欢将所有的步骤都做足了。

仰躺下来,看着天空上满布的繁星,燕娆想起曾经她也是躺在这里,不过身边不仅有酒还有一个少年。不知道过了多久,燕娆半坐起身,摸过酒瓶倒了一杯酒。

将酒杯送至唇边,却停下了动作。目光悠远地看向前面,黑暗中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初秋的微风吹起他的衣角,令她不住竟流下泪来。你,终于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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