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之言,朱某活了三十载,非是没有想过,只是从来没有人敢说。看公子年纪轻轻,在下出一题若是公子能答上,朱某有一事相求!”朱丰诚恳地说道。
不待蒋家印答话,陆海已经笑翻了:“朱二爷的逻辑真是让我辈叹服,要求人还要想考量一下所求之人,哈哈哈!”
朱丰没有在意陆海的讥笑,而是望向蒋家印。蒋家印自觉除了八股文不会作以外,自己的学识和眼界,包括哲学思考不至于输给六百年前的人。便笑笑点头。
“诗词歌赋必须亲身体验才能有魂,西湖十景不知蒋公子游了几处?”
“仅曲院风荷一处而已。”
“那便请蒋公子七步之内做一首曲院风荷!”
“呵呵,看来朱二爷是要我这兄弟七步成诗了。”陈波感觉有点好笑。
蒋家印制止了陈波和陆海的打岔,既然要装逼就装到底:“七步成诗,无非是时间问题,我便不行七步了,说了这几句话,就算已行了三步。
古来曲苑枕莲塘
风过犹疑酝酿香
尊得凌波仙子醉
锦裳零落怯新凉”
这次不仅仅是朱丰和桌上众女惊呆了,连陆海和陈波也一副不可思议,只是他们把震惊藏在心里,要知道这是随机命题,就算他们知道八成又是蒋家印偷了前人的诗,但是能在这么短时间反应过来并且能背诵,可见蒋家印真的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
朱丰拱了一拱手:“还请张兄入寒舍一叙!”
蒋家印正想推辞,陆海靠在蒋家印耳边轻声说道:“去吧,我跟陈波在这里,你没准还能见到朱莞,重点是,朱知府身上有秘密,以后可能是个关键人物,你交好一下,省的日后还需人引荐!”
蒋家印想到陆海有朱棣记忆,那这杭州知府作为他的手下自是有所了解,陆海说有秘密,那定是有秘密。于是便起身:“那便随朱兄入府上一叙,请。”
朱丰没想到蒋家印这么光棍,竟丝毫不推辞,心下认为蒋家印是豁达随性,潇洒不羁,更是对蒋家印高看了一眼。
此时台上云儿姑娘一曲未完,朱丰看了一眼台上,而台上云儿姑娘的眼神也看上了这边!
朱丰微微颔首,似有所坚定般跟蒋家印一道出了画舫。
刚出画舫,便见有小舟随时划靠在画舫附近,朱家的船夫接应朱丰与蒋家印向码头驶去。码头上也等着朱家的马车,蒋家印不禁一阵腹诽,劳民伤财,一人出行,那么大阵仗。
一刻钟不到,马车便抵达朱府,怪不得要府上一叙,敢情是因为近。其实朱丰只是怕隔墙有饵,府里头说话安全一点而已!
朱丰也不带蒋家印去客厅,而是领回自己的寝舍,给蒋家印倒了一杯热茶。蒋家印知朱丰有话说,便等他开口。
“张兄高才,朱某有眼不识泰山,望张兄恕罪。”
“朱兄,既然我随你来了便不需要再这般客套,有何话但说无妨。”
“实不相瞒,兄弟我背负虚名,坊间传言我有曹子建之才,但是自己有几斤几两又何尝不知。自从见过云儿姑娘,我更是在她定下的规矩之下,日夜沉溺诗词之道,慢慢竟丧失了本心,如若最终无法和云儿姑娘双宿双飞,恐怕在文学一道上有此心魔,再难寸进。”
“此事在下略有耳闻,本以为朱兄是乐于此道,殊不知今日听朱兄一言,却是有着莫大的困扰啊。”
“坊间传言我潇洒不羁,其实也是为虚名所累,不瞒公子,云儿姑娘曾以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暗示与在下私奔,可终归是我辜负了她,唉。”
“情情爱爱的,张某无法给更多意见,朱兄而立之年,只怕早有家室了吧?”
“内人已于数年前患天花亡故,倒是无此忧虑,否则以云儿姑娘誓不做小的刚烈性子,我也不会招惹她。只是我出生官宦之家,而云儿姑娘无论是多才德兼备,甚至家兄都夸过她有进士之资,但是她终归还是出生青楼。”朱丰不免又是一声叹息。
“人人都说朱兄有济世之才,却无意科举,理应不是拘泥世俗之人啊。”
“无意科举是因为......”朱丰马上改口,“这个不提也罢,其实朱某并非无视礼教之人。”
蒋家印见朱丰马上转移话题,想来陆海说的没错,朱家有秘密,这个秘密除了家主,朱丰显然也知道。
“朱兄不便说,那在下也不便多问,不过在下觉得,朱兄若说是向我请教,不过是想多得一人认同而已,其实你心中早有计较,觉得我诗词比你高明,学问在你之上,若是我也认同你不必受缚于这虚伪的礼教,你便再无忧虑,一往无前。如此简单而已,我蒋家印的作用只不过是坚定你的信心罢了。”
朱丰一听,蒋家印说的又何尝不是呢?自己虽没有认真的考虑这一举动,但是事实就是想蒋家印说的这样,这般大张旗鼓,请回府求教,只不过是想得到一个支持,而这个人需才华在自己之上,就这么简单。
想罢,朱丰拱拱手:“蒋兄,那你的意思?”
蒋家印微微一笑:“增男兄,答案早在你心中,又何须我来点破!”
“让蒋兄见笑了。”朱丰有些不好意思道。
“即使如此,在下觉得我与朱兄还是先回画舫再说!”
“正是如此,蒋兄请!”
朱丰又备了车马跟蒋家印一起回了妃瑜画舫。
正在朱丰和蒋家印出门之时,路过前厅的春桃看到了蒋家印,而蒋家印却没有发现,春桃急忙跑到朱莞的闺阁,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姐,小姐,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吗?”
“看到谁也不必如此慌张。”朱莞想了想,:“听娘说姜家三郎今日就将抵达杭州,以姜家和朱家的交情,他不住客栈,住我们朱府也是很有可能啊,莫非是他?”
说罢,朱莞心中一丝不安,若是当面拒绝,这对世家来说可是颜面大损,颜面对于世家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虽然朱莞不想嫁给姜家,但是也不能给两家造成那么大的关系裂痕,在这个朝堂,无论是谁都得亦步亦趋。
春桃的声音打断了朱莞的思索:“不是的小姐,是白天那个蒋公子。”
“哪个张公子?”朱莞一想,不由一阵兴奋,“是蒋家印蒋公子吗?他来朱府干嘛?”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他是跟二爷一起的,不会是下午见小姐美貌,上门提亲的吧?”春桃说完嘻嘻笑道。
“你个死丫头,我带着面纱,蒋公子怎知我容貌,再说蒋公子不是看中皮囊之人。”朱莞作势要挠春桃,春桃笑嘻嘻地躲开,而朱莞双颊也浮上一丝红云,隐约间竟然觉得自己有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