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姬灵惜终于用上了这一炷香的时间,这次没有去王宫,是幽诺公主被带到姬灵惜这里来了,两人有了一次短暂的谈话。
“还好吗?”
“还好吗?”
两人一见面,都是异口同声问出这个问题来,随即是相视一笑。君幽诺未施粉黛,脸上始终挂着笑,虽然气色不好,脸色有点虚白,好在身上完好无缺,在这里没有受什么苦。
姬灵惜还是亲口说出了霍楠澈难以启齿的事实,告诉了君幽诺,霍楠澈和她的真实关系,两人其实是带有旁系血缘关系的亲人,君幽诺只是笑了笑,没有太多情绪表现,她以后的人生都在墨族了,她和霍楠澈这样断掉也很好了,两人就算做不成恋人,做亲人也是一种关系的连接。
君幽诺的淡然和不惧,让姬灵惜这几天整理的安慰的话,通通说不出口。姬灵惜在心里仰望着君幽诺,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担得起一国公主的尊荣,她活的通透,坦然地接着自己现状,没有抱怨和不忿,她从容地面对每次命运给的巨大打击,不会歇斯底里,也不会悲天悯人。这位公主,她是大气的,她愿意付出,也不会因为付出了没有得到回报而心生怨恨。
“公主,你会不会怪君东篱还没有来接你?”当时,姬灵惜心里问出口时,确有不安,她还不了解这位公主。
君幽诺笑了笑,问道:“公主?以你和阿篱的关系,你是不是该称我一声皇姐?”
姬灵惜垂下了头,脸上有点红,这还是这个正系君家里第一个认可她和君东篱关系的人,姬灵惜感激地笑了笑,她一直渴望着被君东篱的亲人认可,这份认可会证明她和君东篱不是不合适的一对。
“阿篱当太子辛苦得很呢,他肯定也在为我的事操心,其实我在这里挺好的,阿篱肯定一直对我愧疚着,我这个弟弟心思重啊,有时候还有点傻,我怎么会怪他呢。他是皇子,我是公主,都是君家的人,一样都承担着对国家的责任,这责任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也有我的一份,我不怪任何人。”君幽诺缓缓道。
“真的··真的不怪他吗?”
君幽诺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叹道:“阿篱在这里呆十多年,而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过在这里才住了一段时间,我做的还是不够啊。”
“我原以为你是不愿的,会在心里怪着太子。”姬灵惜低下头来,她为自己的格局低而惭愧,因为她心里是怪君东篱的。
一炷香的时间很短暂,时间一到,君幽诺就被人带走了,临时她回头一眼,冲姬灵惜笑道:“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弄太惨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是会心疼的。”
姬灵惜摸着自己还没完全恢复好的脸,干笑道:“只是意外。”
这之后,蝶儿也偷偷来找过姬灵惜一次,姬灵惜也只是传达了君幽诺的话,让她们姐妹俩不要再来了,不要再做无畏的尝试,因为君幽诺了解自己在这里的原因,也相信自己的弟弟,迟早有一天她还能再回去君天国,她要她们姐妹俩离开墨族,在公主府等着她,她会回去的。
蝶儿本来想留下来保护姬灵惜,姬灵惜也只是笑了笑,说了句,她不需要了,她很快也要回君天国。
这天夜里,萧韵静突然来了,风风火火来了,前几天姬灵惜被打的事,第二天她就知道了,可是龙渊以防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提前将她关了禁闭,是以她一被放出来,就直奔姬灵惜这里来。
“灵姐姐,伤好么?”萧韵静一进门,眼里映着担忧。
“好了,已经没什么事了。”姬灵惜动了动自己的肩膀,让萧韵静看到她很好,虽然肩膀还是隐隐作痛。
“灵姐姐,我们走吧。”萧韵静为自己没有及时替姬灵惜出头而自责,来之前她也去找巫山晴和苏凌昇讨个说法,她第一次去找人吵架,自然是落于下风,几人不欢而散,而几人自动忽略了姬灵惜突然出现在王宫这个事实,因为大家心里头明白这是龙渊的意思。
而龙渊当日所想,不过是想利用姬灵惜代替巫山晴,引出这些老是骚扰他的刺客,一举消灭,姬灵惜的受伤早在他的意料中,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他都是能治好的。
两人当天晚上就启程了,按照萧韵静安排的路线,一路向东。路过有人家的地方时,两人下马买了些补给,一路上食物和水都够,有时候,两人会因为沙漠龙卷风困在沙漠里,这时两人就寻一处坡的背风面躲着,等到风停。
如此快马加鞭,两人赶到君天国边境时,已经累得有些脱形了。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人换了男儿装,与前来接应的鸣沙宫探子碰头,然后扮作商贾,混在其他商队里,顺利入关了。
到了君天国,两人的行程也没必要赶了,当务之急就是寻一客栈,好好地休息下,两人在客栈休息了两天,疲劳也驱得差不多了,精神头也恢复得了。
这日,两人在客栈里用过饭,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萧韵静伸了懒腰,兴奋道:“姐姐,我自由了,自由的感觉还真好。”
“你想怎么玩呢?咱们好好计划下,玩过瘾。”姬灵惜笑得温柔。
“我们去清河城吧,我迫不及待想见篱哥哥了,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他了,不知道篱哥哥变了没有。”萧韵静瞪大眼睛,无限期待。
“清河城君东篱比我熟,让他带着你玩。”
两人依旧是男子装行走,萧韵静有一半的君天国血统,混在君天国人里,倒也不违和。一路走来,姬灵惜也会打探下消息,上次黄河决堤的事情,已经得到妥善解决了,水灾已经得到控制,受灾百姓也安抚好了,是以那次风波已经平息了。
两人一路游玩,沿路逛逛市集,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向清河城进发,这一走走了半个月。待到清河城下,如何进城又成了一个大问题,城墙上是重兵把守,密不通风。
姬灵惜抬头看着眼前的这道难关,吸了口凉气,面露难色道:“清河城这道关可比边关守得还严啊,这城池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我们能进去么?”几个月不见,这清河城已经固若金汤了,想混进去只怕不容易,姬灵惜一筹莫展。
“灵姐姐,要不要我托鸣沙宫的人给篱哥哥送个信,我们在这里等篱哥哥出来接我们。”
“不,不,会死人的。”姬灵惜急忙摇头,并掐着自己的脖子,做个了翻白眼断气的动作。清河城现在驻扎了这么多兵,姬灵惜猜到里面肯定有大事发生了,在这紧要关头,她不想连累到君东篱,他现在的一举一动肯定被有心人盯着,加上皇帝对自己恨之入骨,她跟君东篱一碰面,自己羊入虎口也就罢了,可这会给君东篱带来严重的麻烦和困扰。
萧韵静吓了一跳,拉住姬灵惜手,害怕道:“灵姐姐,你别吓我了,这里这么可怕?”
“别怕,在清河城里,你篱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姬灵惜笑着回握住萧韵静的手,牵着她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蹲下来。
“那·那现在怎么办?我可以轻功飞进去,可是姐姐你怎么办?我一个人好办,带着姐姐进去,我怕害了你。”萧韵静担忧。
“没关系,我在等一个人,如果碰巧他还在,我或许有机会进去。”姬灵惜想等一个机会,虽然那个机会可能性很小。
萧韵静瞪大着眼睛,问道:“一个人?是谁啊?我跟你等啊。”
“他叫陆逊,做过我大半年的识字先生。”姬灵惜仰头看着又高又厚的城墙,有些惆怅和无助,这时她忽然想起陆逊来,这位先生每次在她危难的时候都帮了她一把,这次他会不会又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再帮她一把?姬灵惜想得有些侥幸了。
以姬灵惜的猜测,陆逊是君翰弦手下的人,还是君翰弦的得力助手,在军中地位也不低,平时都是跟着君瀚弦走,姬灵惜还记得上次因为黄河决堤灾民闹事的原因,君瀚弦已经调回了清河城守城,如果君瀚弦还在清河城里,陆逊应该也是在这里的吧。
说起来,之前姬灵惜几次从外面想进来清河城,都遇到了君翰弦的阻拦,让她恨得牙痒痒,这次姬灵惜却起了侥幸心理,希望君翰弦还干着这守城的活,这城墙上还是他的人。
明眼人都懂,君翰弦调回来说是负责守卫清河城的安危,实际上是为了制约君东篱的力量。在姬灵惜看来,皇上是小题大做了,君东篱如今哪还有什么力量让他严防死守。
上次君天国和墨族的战争,君东篱作为主帅,他的力量几乎全被支配战场上去了,之后加上黄河决堤的灾害,君东篱紧急赶赴治水,好不容易培植的军队,又再次全部调到了江州,他在清河城的势力再次被清空了。
“他是谁啊?”姬灵惜一个人出神想得远了,萧韵静的话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君东篱的弟弟的手下。”
“篱哥哥的弟弟?也就是那个瀚王爷?”萧韵静很是惊讶,显然她也早耳闻了这位瀚王爷的光辉事迹。
姬灵惜点头道:“嗯,就是他,他这个人极为难缠,尤其是好看的女子,等到了清河城,你想不遇到他都难。”萧韵静瞪大着眼睛,惊呼一声:“也就是把篱哥哥的太子妃抢走的那个?”姬灵惜怔了一下,萧韵静连这个都知道了,可见龙渊没少跟她讲清河城的事。
“嗯,不过陆逊先生跟君瀚弦不一样,他是个好人,很好的人,特别好。”姬灵惜声音弱下来,她对这位先生充满了敬意和愧疚,她欠他的恩情太多,她感激他,却始终没有机会报答他。
其实,萧韵静对君家的这堆混乱的家史了解不少,因为她经常缠着龙渊问她篱哥哥的事,每次都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有时龙渊被问得烦了,也会耐着性子跟她讲讲,久而久之,萧韵静对君东篱的人和事都有了些了解。
“这次进城,我想去见我大哥一面。”姬灵惜想她大哥了,她有些话要跟霍楠澈说,里面还包括幽诺公主的那部分。
“霍·霍将军·他·他在清河城?”萧韵静忽然神色大变,露出惊慌的神色,她真的很怕听到这个名字,更怕见到这个人。
姬灵惜摇头道:“我也不确定,大哥如果不在清河城,那就是跟小玉回水庄了吧。”
“可能不在,可能不在的。”萧韵静惊魂未定,心惊地直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