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上马车,霍楠澈就驾着马车飞驰出去,姬灵惜从车厢出来,看着霍楠澈一脸问号。
“妹妹,仙客居咱们不要了,我们要马上离开。”霍楠澈显然很着急。
姬灵惜回头,看着后面急速后退的街道迅速消失在视野里,疑惑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大哥,仙客居还能撑一段时间,我们为什么要着急离开,那些灾民怎么办?”
霍楠澈板着脸,道:“妹妹,先别问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时候还管什么灾民,那群人都是些忘恩负义的东西,白对他们好了。”
马车一路通畅出了城,后面有人骑马飞速追来,姬灵惜回头一看,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直紧追不舍,心中惊喜万分,忙唤道:“大哥,快停下,太子在后面。”
霍楠澈回头看了一眼,将车速减下来,君东篱已经拍马追上。君东篱一跃跳上马车,将姬灵惜推进车厢,姬灵惜从门口伸出头来,疑惑道:“殿下,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江州治灾吗?”
君东篱笑了笑,摸了摸姬灵惜的脸,笑道:“清河城出了点事,我来带你走。”
霍楠澈跳下马车,上了君东篱的马,道:“你们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就送到这了。”
姬灵惜探出身子来,着急道:“大哥,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仙客居不是已经回不去了?”
霍楠澈干笑了几声,有些无奈道:“小玉进城了,我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他嘴上说不认这个兄弟,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水玉瓒来。
“连小玉也来了?”姬灵惜皱起了眉头,看来清河城真的发生大事了。
霍楠澈调转马头,又回头叮嘱了一句:“你们快些走,不用担心我,我去找小玉了。”说完,已经骑马狂奔回去。
君东篱拿过缰绳,一拍马屁股,马车顿时狂奔出去,姬灵惜从车厢出来,在君东篱身侧坐下,不安道:“清河城出了什么事?”
君东篱眼睛正视着前方,却伸一只手来摸着姬灵惜额头,笑道:“没什么大事,是我想你了,想带着你在我身边。”
姬灵惜盯着眼前漫漫长路,问道:“那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先去军营,把水灾的事稳定下来,然后咱们再去流浪江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太子我也不做了。”君东篱说得云淡风轻,一脸轻松。
不做太子了?姬灵惜吓得直起身子来,脸上诧异万分,她看着君东篱的脸,他的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点问题来,姬灵惜直觉到清河城真的发生惊天动地的的大事了,不然君东篱不会说出不做太子的这种话来。
姬灵惜缓缓地将身子靠在君东篱的肩上,问道:“殿下,你是在开玩笑吗?你是这天底下最负责的人了,是储君的最佳人选,你舍得君天国的百姓吗?”
君东篱笑道:“姬灵惜,我是认真的,我的决定也是认真的。”
姬灵惜靠在君东篱的身边,闭着眼睛,沉默不语,本来她应该高兴的,可是她却是心里忍不住的难受,好像是她残忍地拿走了君东篱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很愧疚,很不忍心。
马车一路向东,走了一天一夜,进了江州。姬灵惜怕给君东篱带来不便,在车上换了身士兵的装备,扮作君东篱手下的兵,尽量不引人注意。马车飞速进了军营,两人下了马车,姬灵惜跟在君东篱身后,一言一行都谨慎观察着,生怕说错话,做错事,露出了破绽。
“你,进来,伺候我更衣。”营帐前,君东篱指着姬灵惜,漫不经心下了命令,支走了所有人。
姬灵惜唯唯诺诺地跟着君东篱进了营帐内,终于缓了一口气,卸下所有假装,原形毕露了,这一路装下来,她累死了。
“你不用装太像,士兵们都救灾去了,军营里没几个人看。”君东篱笑了笑,他很少看到她行事如此谨慎的一面,步步为营。
“不,我还是小心些好。”她不想给他惹麻烦。
君东篱换过一身衣服,柔声道:“你在我营帐里休息,我现在要出去看看,你放心,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进来我营帐,你平时怎么样的,在我这就怎么样。”
姬灵惜惊呼道:“殿下,你现在又要走?你都一天一夜没休息了。”
君东篱笑道:“不碍事,我不在的时候,这些兵肯定会偷懒惹出些事来,我要去瞧瞧。”
君东篱一走,姬灵惜一个人坐在他军帐里,根本睡不着,又起身将营帐仔仔细细拾掇了一遍,将东西摆放整齐。营帐里东西不多,除了一张像样的书桌和床,也无其他家具了,这一收拾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姬灵惜又闲下来了。
这一等又等了半天,姬灵惜有些饿了,从君东篱脱下来的大衣口袋里翻出来两块馍来,就着水壶,一口一口啃起来。吃完东西,又在军帐里来回走,最后坐在书案前坐下,支着头,眼睛盯着营帐口,等君东篱回来。
这一等又等了一天一夜,迷糊中姬灵惜都趴在书案上睡了好几觉,睡梦中,她感觉有人轻柔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她一睁眼睛,正好对上君东篱有些疲倦的眼神,她勾住他的脖子,呢喃道:“殿下,你回来了。”
君东篱将姬灵惜抱回床上,盖好被子,语气带点呵责:“姬灵惜,怎么不在床上睡,地上凉啊。”
一听到君东篱的声音,姬灵惜立马就精神了,踢掉被子,坐了起来,正看到君东篱在案前写字,于是她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压低呼吸站在他身后,眼睛注视着他。
君东篱早就听到动静了,一回头,反手将姬灵惜拉过来,让她坐在他身侧,脸上一笑,道:“我正在给父皇回信。”
“哦。”姬灵惜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说到那个皇上,她就没有好态度,印象中他就没有君对东篱好过。她想不明白,如果这位伟大的皇上真的爱君东篱,为什么宁愿让自己的儿子在墨族受了十多年多苦,都不去救他,他根本就配不起父亲二字。除了无情,这位“英明的”皇帝更是独裁自私,从不允许君东篱和他有不一样的意见,因为政见上的不同,君东篱没少被他罚,皇上丝毫不顾及君东篱作为一个太子的身份与自尊。
姬灵惜知道皇上很不喜欢她,反正她也没想让他喜欢自己,相反她从心底也厌恶极了他,就算他是一国之主,是君东篱的父亲,也改变不了她讨厌他的态度。
君东篱埋首回信,姬灵惜坐在一旁,无聊着玩着一根墨笔,这只笔头上的墨已经全干了,她架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转着笔。
“殿下,饭菜已经好了。”营帐外有士兵的声音。
姬灵惜条件反射般弹起身,想马上躲起来,眼神迅速在营长里搜索了一番,营帐里四周空荡荡,哪里都藏不了人,她心里急死了,因为她现在恢复到了女儿身打扮。
慌乱中,姬灵惜看了君东篱一眼,忽生一计,缩着身子躲在了君东篱的身后,君东篱的身体正好将她挡在身后,君东篱都没抬头看,随口说了声:“放门口吧。”
“是,殿下。”
待那小兵走开,君东篱把姬灵惜从身后拉出来,笑道:“不用躲,他们不会进来的。”
“早说嘛。”姬灵惜松了一口气,自己刚才像个小丑一样瞎忙活,这次她抬头挺胸走到门口,探出头瞅瞅外面没人了,迅速将食物端了进来。
这时,君东篱也回完信了,他停下笔,伸了下懒腰,走过来跟姬灵惜一起吃饭。姬灵惜抓起一块饼,边吃边问道:“殿下,清河城出什么事了?我在城里那么久,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在君东篱面前,姬灵惜从不用顾及自己的形象与礼仪,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在两人之间,这些规矩统统不用讲究,她可以肆意妄为。
君东篱停下来,伸手擦去姬灵惜嘴角的油沫,淡然道:“没事。”
“治水的事情怎么样了?洪水已经泄了吗?那些受灾的百姓怎么办?”
君东篱看着吃得很香的姬灵惜,缓缓道:“洪水已经在尽力控制了,但完全泄尽还需要些时间,灾民们都迁徙安置了。”
“殿下,你·之前·说·不做·太子了·”姬灵惜纠结了两天,终于鼓起勇气问出来,可语气还是弱弱的。
君东篱的手指轻轻按在姬灵惜的唇上,不让她说出来,微笑道:“姬灵惜,你相信我,我说的是认真的,你不用怀疑,你再等我些时日,等我手上事情一了,我们就离开,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好。”姬灵惜感动得用力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营外又吹起了号角,急促而嘹亮。君东篱马上警觉起来,饭也不吃了,一边穿衣服,一边叮嘱道:“姬灵惜,你自己休息,不用等我了,洪水告警了,我得出去看看。”话未落音,人已经在营帐外了,急促的脚步声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