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桥正要说什么,武子豪回来了,看到两兄弟,喊两人跟了上来。
武子豪将一份礼单交给武桥:“怎么看?”
武桥看着礼单上密密麻麻字迹,不由感叹道:“真壕啊。”他将单子转手交给武夜,问道:“三叔,这是什么意思?”
武子豪简单地说:“新君上任,说是求和平共处。”
“和平就是攻击大阵吗?”
“两界久不往来,求见不得其门,只能出此下策。”
“呵呵。”
武子豪瞪他一眼,慢悠悠说:“这都是场面上的话。实际上,新君问我要两个人。”
“一个是苏辰,还有一个是哪个叫云旗的?”
武子豪摇摇头,又看他一眼,“还有一个是,路林。”
武桥和武夜同时爆出一句:“什么?”
武桥皱着眉头:“这小子什么时候跟山君家老大这么熟了?”
他想了想,突然问武子豪:“路林那便宜老爹来了?”
武子豪点点头。
武夜问道:“真要将他们交出去?”
武桥脱口而出:“交个屁!他们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武子豪笑笑,没有接话,只是问道:“路林,你打算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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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莹莹听完傅潼的讲述,足足愣了有三分钟,才吐出一口气,缓缓说:“妈的,我以为真有修仙的已经够扯了,想不到,老娘居然跟一只妖怪谈恋爱?”
傅潼看着她三观尽碎的样子,淡定地说:“半妖,半妖。”
刘莹莹欲哭无泪:“那应该是妖人还是人妖?”
傅潼倒一杯酒递到她手上:“想想犬夜叉。”
刘莹莹的眼睛亮了,最终又暗淡下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抱着傅潼哭了起来。
哭了一阵,终于慢慢停下来,抽抽涕涕地说:“还是杀生丸比较帅。”
傅潼哈哈大笑。
刘莹莹就这点好,她的接受能力强悍到只要一场哭泣就能重塑三观。
傅潼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慢悠悠地说:“你的犬夜叉就会回来的。”
刘莹莹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那你的杀生丸呢?”
傅潼的呼吸一滞,苦笑道:“杀生丸不是我的。”
她就着刘莹莹的酒杯和了一口,接着说:“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想着工作了就能大展拳脚,恋爱了就能白头偕老,付出了就能得到回报,其实呢,不是这样的。这世界有明有暗,工作努力也会被打压,恋爱会劈腿,一心一意会换来三心二意甚至无情无义。生活已经够残酷,还要再当头劈道雷,一道不够还要接二连三,我都快成碳了!”
刘莹莹扳过她的脸,看了看认真地说:“这位女施主,你印堂发黑,面带妖气。家中定有妖怪作祟!”
傅潼笑着打开她的手:“这位大师啊,我在家养了很多美貌小妖,个个年轻帅气,温柔体贴,绝对忠心不二,决不出轨劈腿,要不要来一起享用啊?”
两人笑做一团,笑到眼泪流了出来。末了,刘莹莹抹了一把脸:“我还是觉得路林好。”
傅潼拍拍她的肩膀,“是,是,世上的男人有千千万,妖怪有万万千,你家小路却是天下无双的。”
刘莹莹得意地笑:“那是。”
傅潼眼前浮现出一张脸,浓眉下一双琥珀色眸子,含着笑,慢慢消隐在青山碧水之后,生死不知。
情动一事,有人只在瞬间,一见钟情,一眼万年;有人却需要细水长流,日月流转中缓缓沉淀,到某一刻,才突然明白,原来再见,亦或再也不见,那个人从此都会在午夜梦回深处,徘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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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海云在一家酒吧里一杯接一杯的往自己肚子里倒酒,他想要把自己灌醉,虽然这并不容易。
他曾经是家里众星捧月的小王子,因故离家,在外转了很久,总是躲不过家人或明或暗的追捕,那些人用尽手段不过是想要他低头认错,回家做个乖乖孩子。他不肯,后来无意中来到山海城,却发现再也不见人来烦他,他不知原因,却也乐得如此,于是就住了下来。
他去尝试了很多曾经想要做而被家人阻止的事情,包括去学习如何做一名咖啡师。
他因为这个认识了傅潼,也因为这个认识了明红衣。是的,明红衣,她做的咖啡无人能及,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微笑,话很少,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奇异魔力。他喜欢待在她身边,看她忙碌或者沉默。可不曾想,她的身份却是如此特殊——武家长房长媳。如今还有人在意这个吗?三从四德?贞节牌坊?呵呵,丈夫已死,没有子嗣,武家凭什么还拦着他?他不在意就好啊。
他打不过武夜,那个男人有着和他的漂亮脸蛋不相称的恐怖力量,他也瞒不过武桥,他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他明明已经掩饰了身法。更郁闷的是,他不在意明红衣的身份与过去,他努力地追求她,按照她喜欢的方式,克制而温和,但是到现在,明红衣依然没有给过他一个他想要的答复。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指环,他问起过,明红衣皱着眉头说:“我不知道这个戒指从哪里来的,就是好像已经戴了很久,习惯了,摘掉就觉得怪怪的,所以就一直戴着。”他曾经以为只是一个饰品,后来才知道那是婚戒。她不记得曾经结过婚,却不肯摘下那枚戒指。
乔海云吞下一大口酒,将酒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最伤人的不是他动了情,对方却没有,而是他的对手,是一个他永远无法战胜的人,他要怎么去胜过一个不存在于记忆里却还无法释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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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坐在院子里,看着远方深沉暗蓝天幕,整个人坐成了一尊玉刻的雕像。
明红衣扶着云旗走出来时,一眼望见他,忍不住想,世间竟有如此好看之人。
云旗在他身前坐下,低低咳了几声,问道:“没事吧?”
苏辰摇摇头,转头冲他微微一笑:“怎么不好好歇着?”
云旗只是看着他,圆圆的大眼睛透着担心:“我担心那个武家的人。”
苏辰又转头去看天:“瞎担心什么,先把伤养好了。”他自己心里默默加了一句:“若再无可以失去的,还有什么好担心?”
明红衣随着他的目光也去望着天,远方天际,红日降落,银月未出,半明半昧之时,天幕最低处,有夕阳残照,映成一抹红,似有巨人将血迹随手涂抹,望之触目惊心。
苏辰又记起那一天,也是如此时刻,他们一行被人围攻,惊心动魄之时,他看见被护在最中心的傅潼,头发凌乱,满脸泥泞,狼狈不堪地喘着气,唯有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竟不见丝毫慌乱,他轻声问:“怕不怕?”傅潼望向他,眼睛映着如血残阳,似一簇火焰在烧,她回答道:“怕。可是,怕有用吗?”
是的,怕没有用,担心也没有用。情动,心动,风云动,无论是人是妖,都有做不到的事情,都有逃不开的前路。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