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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玄阴长老

那边厢不容岳凡多想,巫化腾静立片刻,冷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右手虚抓,岳凡只觉一股无形巨力把自己一扯,身不由己就跪倒地上。岳凡知道实力相差悬殊,所以并不挣扎,阿福却不住怒吼,作势先前扑击。巫化腾手指轻弹,一点绿火透阿福身体而入,阿福立即浑身发抖,瘫倒在地上。

岳凡又惊又怒,忙道:“畜生不知厉害,还望仙长手下留情!”

巫化腾冷冷道:“小鬼,你是怎么进这来的?快老实交代,若有半句虚言,叫你死了也要受炼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岳凡不敢倔强,忙将自身来历和来此经过等一五一十详述。巫化腾眼里异彩连闪,暗思道:“原来妖灵早就预谋好了退路,怪不得不肯降伏。哼,它既能脱身,却又恋栈不去,洞府内必有原主人留下的奇珍异宝,只不知是什么竟令它甘冒杀生之祸也不肯离去。此洞府起码封闭了上万年之久,此妖灵居然还能存活,也不知是何异类。不过不管它是兽是妖是鬼还是别的,以它修为谅也掀不起什么大浪。唯一可虑的是此地已经门户大开,难保不被其它修士发现,为免夜长梦多,我必须尽快取宝离去。”

岳凡见巫化腾脸色阴晴不定,心情也随之七上八下。忽见巫化腾在腰上一拍,手里多出一个玉匣,从中取出一枚白色药丸扔给岳凡,道:“这是‘阴磷火’的解药。快给这蠢物服下,老夫还有用它之处。”

岳凡忙取出水袋,和水将药丸灌入阿福口中,片刻它的身体就不再发抖,只是神色还萎靡不堪。巫化腾道:“这蠢物是灵獒与野狼的杂交,身体倒还强壮,虽一时不能完全复原,走路还是没问题。小鬼,你领着它跟我走,等会有事交给你办。若是办的好自有你好处,若是敢存二心,后果不用老夫多说。”

巫化腾又绕着冒出金霞的井口查看了一番,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接着手一招,台上六面黑幡齐齐飞到他手中,变成一面巴掌大的小幡。巫化腾拿着小幡爱不释手,自语道:“果然是‘乾坤五行旗’之一的‘玄水幡’,可惜‘赤火’、‘青木’二幡暂时拿不到手。不过待我破了中宫,全套五行旗自可手到擒来,还有一面妙用无穷的‘太阴神镜’。那妖灵中意的不知是何宝物,但料来也应是件重宝。有此三件宝物,总算不枉我费尽心思寻找了这么多年。”

小幡一闪凭空消失,像是收入了传说中的储物法宝中,应该就是被巫化腾系在腰上的丝囊。接着巫化腾腾空飞起,岳凡只觉身子一紧,和阿福就如同两只木偶,被无形之线牵着紧跟在前者身后飞行。

迎面时不时涌起片片金霞,巫化腾身周三丈灰烟环绕,将金霞挡在外面。飞行了只数息功夫,巫化腾忽惊咦一声,然后飞速下坠,眨眼又降落地面。

岳凡定睛一看,这里正是困了他好久的珊瑚林。巫化腾目注空中,面色狰狞,道:“坎宫镇宫之宝‘玄水幡’已在老夫手中,你能奈我何?老夫劝你还是不要垂死挣扎了!”

话音未落,天空忽然阴云四合,巫化腾见状忙不迭手在腰间一拍,玄水幡再次出现,在空中一转,又化为六面大幡插在地上,将二人一犬围在中间。

从巫化腾取出玄水幡到大幡落在地上,也就是那么一瞬间,阴云已是遮天蔽日,周围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岳凡只听见一阵阵仿如海潮之音,一听之下便觉耳鸣心跳,心头烦躁难言。这时一缕如游丝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是巫化腾说道:“要想保住小命,就堵住耳朵,意守丹田。快!”

岳凡忙将衣袖扯下,将自己和阿福耳朵堵住,又示意阿福不可乱动,然后坐下闭目调息。岳凡内功有些火候,潮声又被‘玄水幡’屏蔽了大半,功行几周天便心神宁静,进入物我皆忘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冥冥中岳凡似听见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接着便觉嗓子发甜,不禁“哇”一下吐出一口热血。岳凡骇然四顾,只见除了周围数丈方圆被‘玄水幡’放出的乌光护住以外,天地一片鲜血般的暗红色,其中闪动着许多幽蓝色的光团。这些光团不断撞向乌光所化光幕,挨上就化作一道道蓝色电蛇,同时发出轰然巨响,震的光幕一阵阵摇晃。

每息都有数团蓝光撞上光幕轰然碎裂,而蓝光随灭随生,数量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每一声碎裂对岳凡都像在心口挨了一记重锤,只见他呕血不止,耳鼻皮肤都渐渐沁出血滴,再照此情形发展,不出一刻他就会被震的内腑尽碎而亡。

在电光巨响之中,巫化腾冷笑一声,取出一面三寸方圆、造型古朴的铜镜,面朝天空,一道青光透镜而出,在仿佛血海的一片暗红中辟出一条通道,露出天上太阳。在洞府之中,太阳始终是挂在中天不动,此时不知为何下坠了少许。而这显然在巫化腾预料之中,只见他右手拿着铜镜,左手拈指象在计算,接着只见青光连晃,每一晃太阳好像就上升了些微,阴云也随之消散一分。

待太阳重回中天,厚厚的阴云已消散无踪,金光万道下满天红色灰尘如雪粉飘落,而珊瑚林已被夷为平地。巫化腾收起玄水幡和铜镜,心中也暗道侥幸:“若非有‘青冥镜’,我就算知道此地‘小须弥五行阵’关键在空中‘太阴神镜’,只怕也无力破解。哼,这天杀的妖灵三番四次作梗,实在可恨之极。待我破了中宫,定要将之剥皮抽筋,魂魄炼成阴鬼,方消我心头之恨!”

岳凡此时因失血过多,浑身软绵绵动弹不得,阿福倒是好些,也仅能勉强挪动而已。巫化腾取出两枚红色药丸,人犬各喂了一枚,岳凡只觉一股暖流进入腹中,片刻便觉力气恢复了一些,好歹能站起来了。

巫化腾却不管岳凡阿福还虚弱不堪,带起他们腾空而起,须臾便到了湖边。沿着湖岸走了一段,巫化腾忽然停住,然后掐诀念咒,只听岸边湖水哗哗作响,冒出一截长五六尺、形似托架的物事,但是上面却空无一物。

巫化腾大怒,旋又转怒为喜,大笑道:“黔驴技穷!你以为没船老夫就渡不了湖?笑话!”

巫化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长六七寸、好似小孩玩具的小船,轻轻一掷,便暴涨十余倍,变的有七八尺长。这船形似渔舟,船身纯黑,两侧绘满符篆,船首立着一只披发恶鬼雕像,因是背对着岳凡,所以看不清具体是何形象。

巫化腾令岳凡先上船,自己站在船头。船一入水船身就火花四溅,前方则泛起片片金霞,恶鬼双眼部位射出碧芒,将金霞挡住。从一开始,小舟就如行于沼泽之中,前进十分缓慢。到了湖中央,金霞更是越来越盛,小舟几近停滞。见此情形巫化腾只得口诵符咒,恶鬼猛然喷出一枚鸡蛋大的黄色圆珠,上面冒出腾腾绿火,金霞与绿火一触,便化作轻烟而散。之后金霞还是大片大片涌来,但绿火明显更胜一筹,小舟前进速度大大加快。

即便如此,这三四里水面仍走了大半个时辰,临近岸边绿火颜色已黯淡的近乎于无。上了岸,巫化腾将“黄泉舟”收起,见这件至宝船身已是坑坑洼洼,尤其恶鬼“沙咤”元气大损,起码要在幽冥狱祭练十年才能复原,心中大是痛惜。

站在岸边,可见此岛面积并不大,但突兀有两山如门夹立,从半山腰就云遮雾罩,那根最粗的光柱就是从山后腾起。两山中间是一条石路,岛上其余地方遍植某种不知名的树木,最高的有三十丈高,如今早已枯死,但仍笔直挺立,好像已成了化石的样子。

巫化腾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道:“小鬼,让你的灵宠闻闻,这里有没有那妖灵的气息。”

岳凡蹲下来轻抚爱犬,令它去闻附近有无白兔气息,等它回来岳凡与它沟通了一番,道:“妖灵从这条石路去了。”

巫化腾狞笑道:“果然逃到中宫去了。这也好,省的老夫到处寻它。走!”

巫化腾边走边暗观形势,见两山奇绝峭立,绝非岛上所能自然生成,显然是以移山之法从别处移来,不由暗惊此洞府主人道行之高。很快石路已到了尽头,两山之间门户有三四丈宽,后面一片白茫茫,路边有一块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写着“莲池别府”四个大字。

巫化腾心想:“莲池?这是名字,还是道号?”心中遍搜上古以来著名大能,却无人名或号里有此二字的。巫化腾没在这上面继续花心思,运功施展“化神大法”,顿时平地刮起一阵怪风,略一盘旋透入浓雾之中。

“化神大法”能将修士元神一分为数,乃玄阴宗最厉害的神通之一,用来探路实在是杀鸡用牛刀。但巫化腾只觉元神一入雾中便被一股莫名之力吸引,顷刻便如石沉大海,幸而他只分出了一缕,否则元神必受重创。

巫化腾目光一凝,虽然早察觉到这雾气有古怪,不想竟能吞噬元神,实乃平生所未见。但他岂是那么容易被吓退,招手令岳凡过来,道:“小鬼,带你的灵宠进去,闻闻妖灵是不是进了里面。有老夫看着,你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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