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终于来了。
全城的每条街道弄巷,都悬挂着高高的大红灯笼,系着五彩丝绸。一字排开的八仙桌摆放在街道正中,如无数条长龙首尾相接。全城灯火通明,百姓全城出动,车水马龙。满桌的美酒佳肴,各大酒楼的伙房像炸了一样,忙得不可开交,小二们疲于奔走在大街小巷传菜递酒,摆碗收碟。
城门口却留下了一大片空地,此次随同逍遥大将军前来百花城的两千精兵良将悉数集结在这片空地上整齐地八纵排开。
城门两边架了两座大鼓,各有一名士兵拿起鼓槌同时击鼓,一时间擂鼓大作,一片肃杀!接着护城楼之上东南西北四角,四名士兵齐齐吹响了号角,从高处远远地传了开来。
第一排站着的“八卦金甲”一身金甲,金光闪闪,最是威武,分别是乾卦“齐天大圣”齐总兵、坤卦“并地灵长”林舒、震卦雷霆、巽挂长风、坎挂若水、离卦火焰、艮卦山峦、兑卦琥珀。
由八人各自带领的一纵长队,也是全副盔甲,一手持矛,一手拿盾,齐刷刷地迎风而立,气势如虎。
在这两千精兵的后面,铺有一张大大的红地毯。毯上横排了几排茶几,几凳。每个茶几上一碗大碗茶,几碟瓜果。以莫白承、白少琮为首的贵族们分主次坐定。
红地毯后站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潮,听到擂鼓号角之声,群情激昂,人潮涌动。兰梦岳带着傲龙宫的侍卫们站成人墙,挺身挡在人潮之前,以防人群冲出。
莫白承、白少琮等回头望见潮涌的人群,听到百姓们都是高声呼喊着大将军的威名,场面壮观,不禁都是一脸严肃,正襟危坐,时刻等待着大将军的出现。
喜多、琼花和梦田凑在一处,远远地瞧见小虎牙琥珀背对着她们,浑身金光闪闪,英姿煞爽,让她们羡慕的不得了!三人趁乱大声喊她,她背影略动了动,却没有转过身来,平常虽然调皮好动,可是在此时却是这么不同,这么让人肃然起敬!
突然,又是一阵擂鼓声响,“齐天大圣”齐总兵从队列中小跑奔出,来到城门正中央,护城楼正下方。
擂鼓声停,只听他高声喊道:“恭请逍遥大将军上点将台!”中气十足,声如洪钟,远远地传了开来。
此言一毕,他转身带领两千精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与此同时,鼓声、呐喊声、嬉笑声、喝彩声,两千精兵的铠甲之声,齐声大作,气吞山河。
终于,护城楼上对着众人,当先出现了一个人。只见城楼上明月高悬于顶,他头戴青铜狮子盔,狮子尾簪缨倒挂,顶门上一朵红绒,突突乱颤!身穿大红战袍,上锈金丝大蟒,手按腰间一柄三尺宝剑,剑柄缀着杏黄的灯笼穗,迎风而立,战袍猎猎飞扬!
此人身后,还立了一员虎将。身穿银色盔甲,好似龙鳞片片。肩背一个走兽壶,壶内插着白羽箭,手拿一把宝雕弓。也是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人潮突然一静,众人望着二人这等英雄,都是张目结舌。
只听“齐天大圣”浑厚的声音又喊道:“参见逍遥大将军!参见杨副将!”
听他这样一说,众人坐实了心中的猜测,那果然就是逍遥大将军,真的是气势如虹,非同凡响!
静默过后,欢呼声如大浪一般滚滚而来,排山倒海,惊天动地!
喜多心中明白,看得自然最是清楚!她跟着人潮嘶声叫好,欢呼,一颗心被爱意涨的满满得,在那护城楼上的受万人景仰的英雄就是她的逍遥,就是她的……爱人。
琼花看着笑着,却越看越不对劲!虽然城楼又高又远,可是皎洁月光下,那将军的脸越来越清晰——哥哥!琼花震得呆愣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逍遥在城楼上淡淡地扫视一圈,大手一扬,示意人们安静——终于再也听不见一丝声响,楼下众人都翘首以待,他这才朗声命令道:“逍遥军众将士听令,即刻报数点兵!”
“是!”两千精兵齐声领命,威严雄壮!就在众将士报数之际,人群中却突然有人喊道:“那不是莫府的大公子莫传麟吗?!——”
这一喊,人群立时炸了开来。“好像真的是他,他不是当年被逐出家门了吗?”
“什么好像,明明就是他!他当年在百花城可是天才少年,我们怎么会认错?!”
“他真的回来啦!原来他就是逍遥大将军!”
“了不起啊!百花城的天才少年就是当世的英雄,百花城的英雄回来啦!”
人们急忙奔走相告,口口相传,只一小会儿,全城都知道了百花城出了一个当世的英雄豪杰,无不与有荣焉,为之动容!
红地毯上的一众贵族,都是在前几日的宴席中见过莫传麟的。此时此刻借着月光也都远远地认了出来,没想到前几日还是一个小小的贴身士卒,今日摇身一变,竟赫然就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这样威风,这样神勇的逍遥大将军!
众人惊得有的将大碗茶掉在了地上,有的将刚咽到喉咙口的茶喷了出来,有的大大的张了嘴巴,再也合不拢来。
莫白承不知是惊,还是喜,还是恼怒,他歪着身子站起,不敢相信的朝城楼上望了又望,这声音,这面孔,的确是麟儿没错!他……不是士兵,他是将军?他是逍遥大将军!
莫传聪从几凳上弹了出去,将几凳都踢翻了个底朝天,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看着亢奋的人们,听着震耳欲聋的呐喊,胸中的怒火不可遏制,一脚又将茶几踢翻了几个跟头!
却不小心踢伤了小脚趾,痛得面目狰狞地抱着脚乱跳,气得冲人群大叫,“别喊了,别喊了——老子叫你们别喊了!”可是此时此刻,除了他的母亲何妙儿慌张地奔过来抱住他,谁的眼里都没有了莫二公子的身影。
白老太君老眼昏花,几个丫鬟下人都一再地和她言之凿凿,那千真万确就是大公子莫传麟,她一把扔了凤头拐杖,步履蹒跚地走上前去,哀嚎着要见她的孙儿,谁都不许拦她——到底还是被几个丫鬟连哄带劝地截了下来。
白少琮心中一凛,自己聪明一世,竟糊涂一时!莫传麟从小就天资聪颖,卓尔超群,年幼时就显露出非同一般的智慧。十五岁家中突遭激变,心中必定发愤图强,在外闯荡十年,如果只是个小小的士卒,如何肯返乡而回?现在回想起来,那几次宴席中,杨天和齐天对他的态度就透露着端倪。
白瓷儿表面上矜持,只是端坐着喝茶微笑,心中却早已心花怒放。自己终究是慧眼识英雄!从小与他青梅竹马,谁能够比自己更了解他?前几日他故意扮成士兵的模样戏弄于她,定是要给她今日这样一个大惊喜!当世英雄为她倾心至此,那就给他个机会——他就是她的如意郎君了。
喜多偷眼看众人的表情,心中偷笑不已。琼花终于回过身来,抱着喜多、梦田兴奋地跳了起来:“逍遥大将军是我哥哥,是我哥哥!”
话音刚落,就看见何妙儿怒气冲冲地拉着莫传聪过来,抬手朝着琼花的脸就下着狠劲地扇了两个耳光,大声地啐了一口,道:“你个吃里扒外的臭丫头,你给我看看清楚,”她指着莫传聪道:“这才是你哥哥,不争气的东西——”
琼花当众受辱,不顾一切扒开人群冲了出去。喜多见她朝兰梦岳的方向冲去了,忙朝梦岳连连使眼色,梦岳心领神会,跟着琼花而去。
梦田乍见了莫传聪,羞得轻轻垂了头。后又见何妙儿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如此粗暴,想着自己这等身份,又如何能美梦成真,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懊恼之中。
喜多却气得叉了腰,撸了撸袖子指着何妙儿骂道:“你这是什么娘啊?有你这么偏心的吗?琼花是个大姑娘,你却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她——”
“我说是哪个下作小娼妇,原来是路羽那个书呆子的贱种!我教训我的女儿,关你什么事?上次看你在你家那什么山林宴席上,就觉得你是个**货,什么正经人家会把好好的酒席办在山上?我看你就是想学你爹,找男人在野外苟且!”
兰娉婷见女儿受辱,赶忙带丫鬟们奔了过来,却被何妙儿妙语连珠的一同骂了起来。梦田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看哥哥梦岳始终不见回来,心中一急,红着脸哀求地看着莫传聪——
莫传聪却是风流一笑,拿着折扇潇洒地摇着,眼神里全是戏谑之意。梦田见他微微嘟起了嘴唇,悄悄地在空中对她一个飞吻,惊得耳目通红,反而急急地躲到了姑母兰娉婷身后。
莫白承这时总算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心中正自鸣得意,忽听见夫人的声音在人群中污言秽语,在这种重要时刻,竟给他丢脸!不管怎样,她终究是及不上麟儿的母亲——灵儿,你可看见,我们的麟儿真是大有出息!
他朝白少琮使了个眼色,白少琮从容一笑,正要上前劝解何妙儿,却见点兵场已报数完毕!
人山人海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何妙儿的声音冲破云霄:“逍遥大将军有什么了不起,他的娘还不就是个**溺死的荡妇!”
喜多心里乐翻了天,刚才与她吵架,设下陷阱一路引她说出这句话,真是苍天啊大地啊,老天爷你一定带了强生美瞳啊,时机怎么就刚刚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