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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取金州三将齐归天 祭亡灵诸葛哭罗鸿

话说罗鸿率军取了金州,大败耶律德坤。金兵败退数十里开外,不知去向。鸿命人向诸葛锦报捷,命扈再兴、魏郊率五千人马日夜守卫城楼,派出五十骑流星快马打探金人去向。诸葛锦接了罗鸿捷报,大喜过望,命罗鸿且自专杀伐,待解了利州之围,再做计较。

再说仆散忠义等大军退回利州城下,暂不攻城。吴挺亦觉甚怪,却不敢突围而走。忠义闻诸葛锦四路进兵,大喜。忙调曹钦将兵五万出镇京兆,以御李显忠人马。调周平忠、东方瑜各率军五万往救金州,纥石烈志宁率军五万镇守夔州,对敌岳纲。白彦敬率军五万镇守兴元府再战孟宗政。

周平忠、东方瑜得了将令,奔金州而来。至金州城下,正遇耶律德坤兵败,三人率军复来城下。时大雪漫天,城门紧闭。城楼上弓上弦,刀出鞘,只待厮杀。周平忠谓东方瑜道:“贤兄请看,城上防备甚严,你我若强攻,纵能取下城池,亦伤亡无数。”东方瑜曰:“所言甚是。我军且在此扎营,伺机而动。”二人退下二十里扎下营寨。罗鸿望得真切,有心出城应战,深忧城中兵将不足,只得坚守不战。

十日不到,大雪已停。周平忠、东方瑜、耶律德坤率军三万将金州围困。罗鸿命扈再兴坚守城池,与魏郊率三千人马出城来见,金兵排山倒海一般。周平忠见是罗鸿,便道:“罗将军请了,自西夏一别,可还记得某家二人?”鸿曰:“二贼子休得胡言,今日到此,少不得吃我一枪!”挺枪便刺。周平忠、东方瑜各自摘下五钩神飞枪与八宝五分枪前来厮杀。杀了五十余合,罗鸿忽见得他二人手中兵刃与己一般,惊问曰:“这等兵器怎么到得你手?”东方瑜大笑,将姜天德收他三人为弟子、景乾毒杀师父之事说明。罗鸿闻罢大怒:“恶贼!还我师命来!”将五钩神飞枪抖了几抖,使五虎断魂枪来战。谁知东方瑜早已精通破法,只轻轻一拨枪,罗鸿银枪险些脱手。罗鸿慌得六神无主,虚晃一枪败回城中,自此坚守不战。周平忠命人架云梯三面攻城,不与宋军喘息之机。罗鸿欲趁夜间杀出城去,不想金人万箭齐发,折了数千人马,仍杀不出去。城中粮草多遭焚毁,后勤困难。

扈再兴谓罗鸿曰:“城中粮草不济,倘时日延久,不得支持。”鸿曰:“周平忠、东方瑜得吾师真传,枪法在吾之上。又有十万大军,不可与之匹敌。若能将他二人引入绝地,再杀之便可解围。”魏郊曰:“我军困于此处,怎生引诱?”鸿曰:“如今大雪方止,我军趁势杀出城去,将他二人引至河道。河道虽冻,却可陷落马蹄。昔日吾祖罗成大战紫金关时,被苏定方借雪势引入淤泥河,万箭穿心而死。今日祖宗之计,看看用于他人如何。”乃命扈再兴召集人马,率军三千在前开道。魏郊督军五千断后,趁夜开了城门,杀出城去了。

周平忠自下寨当日,布下五百铁骑逡巡四营,以防宋军劫营,与东方瑜轮值。今夜正是周平忠巡营,忽有军校来报:“金州城门大开,罗鸿率军杀出城来了!”平忠大喜:“罗蛮子死期至矣!”差人急报东方瑜,自率七万军退出大营。东方瑜率三万军仍守营寨,以诱宋军。

罗鸿引军杀到,见寨门紧闭,营中悄无声息。魏郊劝道:“义父,寨中声息俱无,莫不是有伏兵麽?”鸿曰:“周平忠乃西夏名将,不可等闲视之。然营中虽无人声,却见人影晃动。郊儿可引军三千取东寨,扈将军引军三千取西寨。吾直取中军帐。”将手中银枪一挥,一马当先杀入金营。不想东方瑜早已等着,见宋军杀入,即令左右两厢万箭齐发。宋军骑兵在前,落马者无数。罗鸿冲的最前,见羽箭飞来。慌忙舞枪拨打雕翎。护得身上,护不得坐骑。那白龙驹中箭十余支,将鸿摔下鞍桥。鸿手中枪略松一松,身上、腿上已着了五六箭。身后盾牌手忙上前护住罗鸿后撤,鸿将羽箭折下,正要招呼众人撤出。不想营外一声炮响,一员大将掣着五钩神飞亮银枪杀到,却是周平忠。平忠命金兵高呼:“罗蛮子速速归降!”罗鸿大怒,推开盾牌手,夺了匹战马。挺枪来迎道:“周平忠莫要猖狂,罗鸿在此!”摔杆便是一枪,平忠横枪招架。身后东方瑜赶上,一枪正刺在后背。鸿大叫一声,回身一枪杆抽来,将东方瑜扫于马下。又使个卧马回身枪,将周平忠刺于马下。向寨内招呼一声,宋军见主将得胜,奋勇杀出重围,回奔金州。

不想行至半途,忽见一彪人马撞出,耶律德坤提棍拦住去路:“金州易主矣,受死罢!”罗鸿大怒,挺枪来战。战不数合,耶律德坤一棍崩开五钩神飞枪,望罗鸿胸口一击,打下马去。身后军兵匆忙赶来保护,皆被杀散。正危急时,只听有人喊到:“休伤吾父,魏郊在此!”望耶律德坤面门一枪扎来。德坤慌忙招架,战了十余合,郊磕开铁棍,一枪刺在德坤马眼上。那马捱了一枪,受惊跑了。郊扶起罗鸿上马,鸿问曰:“郊儿,扈将军何在?”郊曰:“方才一场乱战,将扈将军冲散了。”查点麾下人马,不足三千。郊曰:“义父,由此往南百里,便是均州。诸葛老千岁屯兵于此,还是早日回大营求得人马,再来相争。”鸿曰:“军师付我五万精兵取金州,不想兵败如山倒,金州失守。有何面目去见军师?”郊曰:“父亲伤重,当觅一城池休整,再做计较。”鸿曰:“郊儿,为父收你为义子。本欲尽心传授枪法,孰料兵败至此。今日将枪谱托付与你,速速去均州讨救兵。周平忠、东方瑜毒杀吾师,偷得罗家枪法。他日横行中原,伤我大宋子民,反为不美。为父欲藉冰雪交集之时,将他二人引入泥淖之中,清理门户。”郊泣曰:“先父在时,亦托孩儿杀出重围寻救兵。如今先父已丧,义父又遭败绩,郊绝不相离!”鸿怒曰:“休得胡说!快快走了,尚有相见之日!”命五个军校将魏郊拉走,去均州求救。

罗鸿见魏郊走了,招呼兵马起行,果真寻得一洼泥淖。鸿命人多砍些树枝、树皮,扑在泥淖之上。兀自乘马淌过,不陷于其中。鸿大喜:“今日定要二贼丧命!”命兵将伏于丛林中,率五十余骑于旁等候,装作撤退之状。未几,周平忠等率军赶上,见罗鸿兵寡,仓皇来追。鸿有意遣散兵卒,将金兵引入泥淖中。看看走到泥淖,鸿走马踏过。周平忠、东方瑜二人不知是计,催马踏入淤泥中。那树皮、枝叶撑得起一人一骑,哪里受得住这许多人马?周平忠、东方瑜等坐骑陷入淤泥,动弹不得。周平忠见罗鸿欲走,忙摘弓搭箭射去,正中后背。周围三千余宋军见周平忠等中计,连连放箭。周平忠等身中数十箭,丧命泥淖中。金兵见主将身故,纷纷望罗鸿杀来。丛中宋军杀出,与金兵一场血战。罗鸿虽伤重,只得夺了周平忠的八宝五分枪前来厮杀,身中八刀七枪,一枪贯其左肋。血流如注。好容易杀退金兵,鸿早已支撑不住,摔下马来。众军士忙扶起罗鸿,鸿曰:“众弟兄随我多年,虽失了金州,到底诛杀了周平忠与东方瑜。吾身中毒箭,又连杀了这许多时辰,时日无多。速回均州,报知军师。”说罢,晕厥过去。众军士忙寻来几副马鞍,将罗鸿驮在马上,匆匆赶回均州。

诸葛锦这一日正在处理军务,忽见军校来报:“军师,踏白军来报,金州失守,罗将军不知下落。”锦大惊:“罗将军英雄无敌,麾下五万大军,怎地失了金州?”军校曰:“耶律德坤败退后,与周平忠、东方瑜等十万大军复围金州。罗将军兵寡,计议出城劫营。孰料误中敌计,身负重伤,大败而走,至今生死不知。”锦叹曰:“罗将军一世英雄,若枉死此等小人之手,岂不痛杀!”又有人报扈再兴到,魏郊也随后赶到,报知罗鸿兵败、退入丛林泥淖处,欲败中取胜。锦曰:“金兵悍勇,罗将军虽有万夫不当之勇,恐寡不敌众。众将军且歇息在此,待本帅命关鹏、徐晟去救。”传令关、徐二将各引一万人马往金州方向探听消息,务要寻得罗鸿。

关、徐二将领命出城,不多时已接着罗鸿残部,将罗鸿抬入城中。诸葛锦、魏郊等闻罗鸿归来,赶忙来见。医官把脉多时,谓锦曰:“罗将军伤势沉重,失血过多。加之身中毒箭,已入膏肓。小人无能为力。”诸葛锦含泪斥退医官,携众将近前探望。见罗鸿面无血色,双唇紧闭,血染征袍。锦曰:“罗贤弟,可感觉好些?”罗鸿勉强睁眼道:“军师在上,鸿失守金州,罪莫大焉。”锦曰:莫放在心上。待将军虎体见好,即差人送回临安。”鸿强笑曰:“不必了。鸿自随岳元帅征伐至今,败绩者二也。前者大战姜平时,败在他五分枪下。此战又败于周平忠、东方瑜,虽杀了他二人,却失了金州,鸿甚为不服。”魏郊曰:“义父伤重,还是少说话为妙。”鸿曰:“可怜岳元帅两代忠良,护国有功,却遭惨死。本欲尽岳元帅未尽之业,不想油尽灯枯,来日无多。郊儿须勤练枪法,来日为国尽心。军师呵,罗鸿命在须臾,再也不见中原克复,主公还都!岳元帅之托,全仗军师,保重千万!鸿死不瞑目!”连叫几声,一命赴阴去了,终年四十八岁。

诸葛锦及众将无不嚎啕,摆设灵堂,祭奠罗鸿。魏郊身穿重孝,手持哭丧棒,做了孝子守灵。诸葛锦在帅府厅涕泪横流:“昔日岳元帅定六虎七神枪,如今韩彦直死在姜平乱箭之下。姜平兀自殁于蝉溪岭,陆老千岁、李老千岁年事已高,唯剩罗贤弟与岳纲贤侄尚在。不想你中道而卒,怎不教人痛断肝肠!”正在伤心,门外军校来报:“元帅在上,城外一将自称耶律德坤,率十万人马将均州城围住,点名要罗将军出战。”诸葛锦悲愤至极,传令道:“紧闭城门,令关鹏、徐晟城楼督察。高挂免战牌,若有妄开城门者立斩不赦!”欲知诸葛锦如何退敌,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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