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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千年陈醋

(一)逆师

神殿,绝惑轩。

“还是没有纤儿的消息吗?”

芊芊细指掂起紫玉茶盏,深紫色莲花钿微皱,妩颜憔悴。

“回师父,弟子无能,未能打听到三师妹的消息。”上官云祁自责抱拳,“只是,二师妹还未归,不知她进展如何。”

琅子琊城,夏府。

“娘!女儿该拿那个小贱人如何是好?”夏雨榕趴在榕氏的腿上,美目含怒。

“别急,既然是你师父亲口所说,你也不能忤逆。”

榕氏的指尖在夏雨榕的额上轻抚,看着自家女儿如此不快,自己心里也不好过。

“娘!凤紫鹓好似特别看重那个小贱人,找不到小贱人,女儿回去也无法交差,那她会不会把女儿逐出师门啊?”眸中恨浓,却又无可奈何。

榕氏的美眸也一瞪:

“她敢!!!那个凤紫鹓也是个贱人!仗着点美貌就搔首弄姿,夏明常这个色鬼也不好几次着了她的魔!!!”

听得出,还有浓浓的嫉妒意。

“娘!可她毕竟是上神,我们又能拿她如何?”

“当初就不该让你拜入她的门下!!!”榕氏满满的心疼和恨意,“害我女儿受苦!”

“那女儿该怎么办?”

榕氏眼珠子一转:“办法,是有的。”

夏雨榕谨慎地环顾四周,布下结界:“娘,说吧!”

“你想想,这世上,能治上神的还能有谁?”榕氏的媚笑令人头皮发麻。

夏雨榕瞪大了眼睛:“娘的意思是……”

“嘘!”尖长的食指靠在蜜唇前,“榕儿,你能明白娘说的就好。”

漂亮的脸蛋难得蒙上一层不可思议和纠结:“可……”女儿心中早有他人……

“榕儿,紧要关头,要学会割舍。”不愧是母女,尽管夏雨榕还未说出口,榕氏就猜到了九成。

两人喃喃细语,榕氏不时诡异一笑。

哼!梵纤,凤紫鹓……

这账,慢慢算!!!

……

灵院,戊班。

“戚,戚,戚霖?!”

“戚霖回来了!!!”

“大哥大哥大哥!戚霖回来了!!!”

正打着瞌睡的萧听然立马睡意全无,马达瞬间启动,狂奔向门外。

面对着包围了自己一层又一层的学徒们,只能歉意地笑笑:

“抱歉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

“都让开都让开!!!”

只见一个飞速的人影闪过,在人群里熟练地穿花,及时刹住在她跟前。

“好小子!屁事都没有!还害大哥担心你那么久!!!”

一拳打上她的左肩,看起很用力,实则却软绵绵。

毕竟是个娘们儿嘛……怜香惜玉他萧听然还是懂的!

“哎哟!”夏雨柒也顺势捂住左肩,“对不起,让大哥为我担心了!”

“哼!下次再敢玩失踪,大哥我就不认你这个小弟了!!!”

“小弟遵命!”

随后,两人又默契地对视一笑。

不远处,佩琉璃小小的身影离去。

戚哥哥……不对,是柒姐姐!

哎呀管他呢!反正璃儿心头的这块石头也算是落地啦!

“什么事这么高兴?”

“呀,长安哥哥来了!”佩琉璃甜甜一笑,“嘿嘿,就不告诉你!”

胤长安仍面无表情。

“长安哥哥……可是去找戚哥哥的?”

“怎么?她不在?”

“在啊,为什么不在?璃儿刚从戊班经过,亲眼看到的。”

“嗯。”

转过身,目送着胤长安消失在转角,佩琉璃捂嘴偷笑。

她还从没见过长安哥哥找一个人找得这么勤呢……

呐!那次的灵石测验,长安哥哥在台上抓柒姐姐的小手手时,可是被这么多人亲眼瞧见的哟!

就是不知道柒姐姐对长安哥哥是什么感觉……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改口叫柒嫂嫂了……

嘿嘿!想想就好激动!

“傻笑什么?”胤长安满脸的嫌弃。

“唉?长安哥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璃儿!”夏雨柒冲她招招手。

“柒sao……”突然愣住,连忙改口,“戚哥哥!”

夏雨柒轻笑:“才几日不见,璃儿就不认得我了?”

“我……我……刚刚走神了……”不好意思地揪揪自己的裙角,“我在想……柒……戚哥哥,对长安哥哥是不是……”

“嗯?”夏雨柒听得一脸懵逼。

“别跟她废话,我们还有正事要做。”胤长安黑脸,抓起夏雨柒的胳膊就往前走。

“璃儿,那我先走了,下次再……哎哎哎!你走那么快干嘛?抓得很疼唉!”

佩琉璃邪魅一笑,掂起脚尖,小手作喇叭状:

“长安哥哥!要——温——柔——”

某人的脸更黑了,手上一紧。

“痛!!!”身旁是杀猪般的吼叫。

(二)首次登殿

“哇——”

虽然沐杉早就已经带过她在空中翱翔,但夏雨柒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惊叹。

淡蓝色的长剑被前面那人帅气地踩在脚下,因为恐高,夏雨柒只得半跪半坐地待在剑的后端。

这就是仙侠类电视剧里常有的御剑而行吧……

在她有生之年居然有幸能看见……

好激动的感觉有木有……

说实话,她还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呢……

突然想起重点:“看这炼气……你……什么时候晋升蓝阶的?”

“三日前。”

“那,以你的资格,是不是可以做上神了?”满眼的激动和好奇,还有浓浓的羡慕。

胤长安倒十分淡定:“还在考虑。”

“哇……那——还要请胤公子以后多多关照戚某啦!”

“考虑一下。”

“噗!开个玩笑!不用当真!”

想她最初只是一个人人都不屑的废材罢了,居然现在不仅攀上了未来的上神,还和当今的君上有点关系!

想不激动都难!

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指尖拂过柔云,只留下一片潮湿。

How,amazing!!!

神殿。

从剑上下来之后,夏雨柒就一直好奇地低头打量起脚下的这片大浮云,确信其稳当后使劲踩了踩——

真的好结实!!!

紧接着又激动地小跳了几下……

请忽略周围人看白痴一样的眼光。

再次黑脸的某人扶额:“走了!”

“胤公子!”

“嗯。”胤长安只需刷个脸,侍卫便放他进去了。

一旁的夏雨柒就不那么幸运了,被神殿大门的侍卫扣住:

“不好意思,请公子出示一下神殿牌!”

“他是我带的人。”胤长安礼貌揖手。

“原来是胤公子带的新人,冒犯了冒犯了!请!!!”

“多谢!”

“哎呀!这灵院真是不得了啊!”才走不远,守门的侍卫就开始感叹,“三日内就出了两个神徒哪!了不得了不得!”

能上神殿的人都是千城难得的佼佼者,必须得恭恭敬敬地哄好嘞!

出入神殿需有神殿牌,神殿的人是人手一块;而非神殿的人,则只有君上,上神即上神首席弟子才享有允许携带新人入殿的特权。

敢情,那门卫是把自己当成新来的神徒了吧……

不敢当不敢当!

“唉,我说,你这样滥用职权真的好么?”看着胤长安一脸的淡定,夏雨柒有些心虚。

“我说的是实话。”

这句台词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你的确是我带来的人,但我又没说你是新来的神徒。”

“好像是哦!”

“既然误会,那就让他误会吧。”无所谓的表情挂在脸上,“只要你不惹出什么幺蛾子便无妨。”

夏雨柒的脸上大大地写着“我像是那种人吗?”

汤圆心累地神识传话:“主人啊,人家都已经看出来,你是个尽爱惹麻烦的人了!”

一听到汤圆的声音便自动屏蔽,不予理睬。

“主人真小气……”

继续无视,露出讨好的笑容:“那……可亲可爱的胤公子……咱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呢?”

“我的寝苑。”

这半炷香里,夏雨柒的眼里一直倒映着一路上的金碧辉煌、琳琅满堂,在路过庄严宏伟的露天大堂时还激动地眨了眨眼。

“没见识!”汤圆鄙夷的声音穿出,夏雨柒依然作无视状。

直到看到牌匾上“长安苑”三个赤裸裸的大字时,夏雨柒内心独白:

不愧是上神的首席弟子,连住宿都是与众不同的!

“进来吧。”

偌大的亭苑,却只有一个人住。

“你一个住这儿……也太浪费了吧?”夏雨柒摆摆头,不住地啧啧。

“不,只有我师父的首席弟子住这。只是现在暂时只有我一个,就索性以我的名字命名罢了。”胤长安推开堂屋门,“随便坐。”

屋内不大,茶桌,椅凳,收纳柜,仅此。

不客气地在桌旁落座:“那你师父的其他弟子呢?”

经过胤长安耐心的解释,夏雨柒总算理清了:

神徒统一入住“清风苑”,上神弟子入住“无邪苑”,似乎只有首席弟子才有与众不同的待遇。

至于君上的弟子嘛……

先君祐尊在当年似乎收过一名弟子……

当时,这名弟子好像是与先君一道入住在净心轩内……

所以直到现在,君上弟子的起居地一直是无。

然而现在墨尊上位,因其千年也未曾收徒,这话题就暂时先搁一边。

“那,其他上神的首席弟子……”

“上官他们是左面的‘凤鸣苑’;右面的‘流漓苑’……已经空了很久了。”

说到这里,收纳柜前的胤长安拉开抽屉的手一顿。

“琉璃苑?”再次懵逼。

“是另一个流漓。”神态恢复正常,取出一袋灵茶叶,熟练地倒入桌上的茶壶。放回,又重拎起收纳柜上的水壶。

“什么?”夏雨柒表示还是听得一头雾水。

“知道多了没好处。”

浅蓝色的炼气出,形成一口圆形的锅状。

夏雨柒好奇地睁大了眼。

加水,约摸着不过半柱香的工夫,水面开始浮出气泡,继而翻滚、沸腾起来。

夏雨柒的眼睛瞪得老大。

原来……炼气还可以这么玩!!!

只见那口炼气凝成的锅硬生生地从一边蔓延出一条凹槽,沸水一滴不漏地就滚进了桌上的茶壶。

眼睛瞪得更大了。

“还是谈正事吧。”胤长安收回炼气,拎起茶壶轻晃。

茶香四溢。

打趣:“看你沏茶的功夫挺娴熟的,行家呀!”

“干得多了,自然就熟了。”优雅倒茶,茶杯递到她跟前。

“多谢!”接过,“不过,你好歹也是上神的首席弟子吧,这些活儿,还需要你亲自动手?”

“你觉得用炼气沏茶很简单?”

“哎!我可不是这意思!怎么变成你反问我了?”

“一个人住,喜静,不需要侍仆。”胤长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己的事,自己动手比较好。”

“嗯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

(三)尘封千年的老醋

净心轩。

木窗不似从前一般紧闭,难得窥见轩内的案上多了一副金色的棋盘。

散落盘面的黑白两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却有着对弈者各自的棋法。

“属下应风,参见尊!”

“但说无妨。”

“尊夫人无恙!”

棋盘左端的红衣男子冲着对面那人挤眉弄眼,却遭其不客气地无视。

还是旁观者清莫过于应风也:

嘴上说着不会管,暗地里,尊还是为尊夫人操透了心哪!

“嗯。她在灵院?”右端的人至始至终无任何表情,仿佛一心只在棋盘上。

“尊夫人依然女扮男装。只不过……现在已经上神殿来了……”

“神殿?”落子的手一抖,他的话里,难得听到除了冰冷之外的其他意味,“就凭她?”

岚筱竺也难得饶有兴趣地唇角上挑,戏弄着两指尖间的一颗黑子。

“回尊的话,是胤公子带上来的……现,两人正在长安苑……”

应风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实话,他真不知道这胤公子为何对他家尊夫人如此关照……

现在竟关照得把尊夫人都敢私自掳上神殿了……

再悄悄加一句:还是在尊的眼皮子底下掳到自己的寝苑……

岚筱竺的唇角已经快挑到桃花眼的角末了,而对面那人的脸却布满了黑线。

“尊,需不需要属下……”抢回来?

后面三个字……应风不敢说出口。

堂堂君上居然还要对自家夫人用抢的?!说出去多丢人……

“别管她,由她去。”常人都听得出,郗子墨的声音比往常又冷了好几十度。

岚筱竺夸张地配合:“啧啧……今日的天,非同寻常地冷啊……”

遭一瞪眼,立马噤声,端起茶杯作品茶状。

“尊……”

“还有何事?”

“呃……”顿了顿,缓缓体温,坚定自己的语气,“他们……已经在长安苑待了半个时辰了……”

言外之意就是……

这半个时辰已经够久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现在皆有可能发生了……

“抢!!!”

嗯,你们绝对听不出这个字是从某醋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其实,这一个字也有言外之意……

你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本醋?!!!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轩内。

“噗!”一口茶水毫不留情地喷洒,将棋盘彻底地冲洗,“咳咳咳……”

“够了!!!”

郗子墨“腾”地起身,看着衣角上的水渍,怒吼对面的某人。

随之,棋盘竟化作金色的炼气散去。

黑白子“叮叮当当”地洒了一地。

“哎呀!抱歉!!!这茶水……喝着有点酸……”岚筱竺一脸“不能怪我”的无辜样,还刻意晃了晃手里的茶杯。

“滚!”

“哎!子墨,别呀!哪有你这样如此重色轻友的人?”

“现在可见识过了?慢走不送!!!”郗子墨现在是每说一句,净心轩内的温度就自动低一度。

“哎!子墨啊,你不会真是尘封千年过久,导致现在饥不择食了?”

“滚!!!”

不怒反笑:“子墨啊,真要我说……你那阴差阳错娶的媳妇……嘶……长得真令人不敢恭维……”

“谁要你说了?赶紧滚!!!”抿成一线的唇角冻得似乎都已带冰。

岚筱竺却难得收起他的嬉皮笑脸:

“子墨,毕竟你不染纤尘已有千年之久,我相信你只是对她一时新奇而兴起的占有欲罢。但你必须记住,无心蛊,绝不能在非发作时期而……”

直接打断:“不劳你操心!我自有分寸!!!”

“罢了罢了!都是活了千百年的神了,孰轻孰重,我想你自是掂得清。”茶杯被其轻放桌上。

“三!”

“我不多说了,要再和你说上两句,我真怕自己的一世英名会毁在‘冻死’俩字上!”

“二!!!”

“走了走了!”

察觉到面前那人的脸色越来越冷,索性直接从窗户就窜出了净心轩,瞬间没了踪影。

“一。”

郗子墨愣愣地望向窗外,那人似笑非笑地收回伸出的食指,

“我……没来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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