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嘟……
枕旁手机鸣响,困意迷糊中想要翻身去接听,自己却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肋骨像是断掉般疼痛。
窗外传来欢快的鸟鸣声,汽车的引擎声,教堂的钟声,都是属于这个城市的声音。
房间内阳光充足,照射到脸上给人感觉十分温暖。
我(天水)用手揉了揉眼睛,手还是湿漉漉的,挂着些许水珠。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
一只手艰难地撑起身体,另一只手去摸床头上的手机,不出所料,电话果然是小纯那家伙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有接听。摇了摇头,完全可以猜到他要对我说什么,甚至可以猜到他说那些话时的语气。只是此时,自己什么都不想听。
电子请柬滚动着两个人的名字,还有这两个人甜蜜的合影,结婚日期,新婚祝福,做的甚是华丽。当然那个十分美丽的新娘就是赵新依,而新郎是连听都没有听到过的一个人。照片里穿着婚纱的新依笑得那么开心。
你要我一定要来参加你的婚礼,我问为什么,你说毕竟天水曾经那么爱你,我竟无以辩驳。
可是,看到你笑的那么开心,我真的很不开心。
并不是不愿意祝福新依幸福,我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天水最了解新依。即将成为新娘的新依真的开心吗?
走到窗边,决定最后一次看看周边的风景,是熟悉又陌生的风景,陪伴我两年的时光。春季的天空,厚厚的白云像冰淇淋一般袅然上升。
何以能静心,只是心意平。
从昨天上午收到这封请柬天水就突然困意十足,泡了个热水澡后披上睡衣,迅速开启持久睡眠模式,直到刚刚才被小纯的电话吵醒。做了一个又一个奇怪的梦,回忆起过去,回想起你们。
自己竟然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进食,还真是厉害!
房间已经被打扰得干干净净,门口整齐地摆放着两个行李箱,这意味着即将告别异乡,当然对天水来说还意味着很多东西。
闻着煮好的面条香味,已经完全顾不得与这座城离别的伤感,实在太饿。
这是在这座城市里最后一次睡眠,精神已经获得了极大放松,甚至睡的有些昏昏沉沉。
今天,我所做的决断就是:今夜起程。
新依,站在原地等我。
手表上显示的是星期日,下午最后一次去教堂做礼拜,手里还拿着麦佳生前留下的那本合本译本的《圣经》,这两年来每周末都是如此,以此赎罪。
我喜欢漫长的飞行,像真正的鸟儿一样翱翔天际。俯瞰一整个城市的风景。
把日记本塞回到包里,我走下飞机,在长安街的星巴克和新依如约而见。
新依,依如初见。
“你还带着这条红色围巾,还真是很给我面子。”为了化解尴尬,见到新依后,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喝点什么?”新依歪着头眉头微皱,非常平静地看着我说。没有丝毫的客气。
“两杯摩卡星冰乐。”我微笑着,睁大了眼睛,摆出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
“还真是默契。”你看着我微嘲道。样子甚是可爱。
之后,你一直双手捧着咖啡杯听我说个不停。
你一直沉默着,我则努力编造了一个又一个并不生动的故事给你听。突然很想用这一点时间把一辈子要对你说的都说完。
当你突然开口问我为何不难过时,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难过就一定要表现出来吗?
“这是不能简单用难过两个字形容的,新依!”
听到这句话后,你闭上眼睛竟泣不成声,相信新依一定很久没有哭泣了吧。新依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我知道,从见面到此刻,你忍了很久。
虽然现在说对不起这类矫情的话已经毫无意义,但我还是一连说了很多声对不起。
“你还想说什么?”新依问我。言语哽咽夹杂着失望的情绪。
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天水更了解新依,既然如约而来,那天水就一定要做点什么!
“赵新依,跟我走吧,我一定要带你走!”我的声音足以大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能听得到,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因为要让新依看到天水的坚决。
咖啡厅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向我们投来目光。
“能去哪儿?”这次新依真是被震惊到了。
“家!”
“你的家?”
“我们的家!”
我拉起你的手推门而出,一起在长安街上肆无忌惮地奔跑。你开心地笑着,喊叫着,眼泪流着,原来这么多年我们都还是最初的那个自己。
再过二十四个小时,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因为找不到新依而焦急不堪吧。新依说多亏我不小心摔烂了她的手机,现在她终于重获自由。
“可是我也会禁锢你的灵魂。”我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那样的话,我就禁锢你的肉体。”你微微一笑,把我抱紧,用手臂牢牢地扣住了我的腰。
“陛下这可万万不可!”
“哦?爱妃有何不可?”你故意放粗了音量,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因为我们还要去找一个人。”
“难道是镇守边关的姚将军?”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可爱。
我和新依相视而笑。
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北方的春天,还有些寒冷,我们却怀揣着一颗滚烫的心去找小纯。仔细想来,三个人真的已经很多年没有聚在一起了。
再次领略小纯的360度旋风踢,七星螳螂拳,一袭白衣,风采更胜当年,他拍着我的肩膀笑得那样开心。
小纯说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终于抢回了我们的新依。
我把他推开,再次强调是我的新依。
小纯从抽屉里取出两年前我们交给他代为保管的东西,是两个看上去有些古旧的铁皮盒子,在盒子上没有一点灰尘,干净如初。
“好啦,终于可以完璧归赵!”小纯开心地说。
新依倒是没理小纯一把夺过属于她的那个盒子,很熟练地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我希望在我决定结婚之时,便是你归来之时,相信你一定拥有足够的勇气带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