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府,柴房。
莫婉娇看了看对面被绑着的柳嫣,便转头看着窗外,沉默不说话,她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来陪她了,她禁不住笑了出来,只是这笑牵动了身上的伤,一口血就那么喷了出来,溅在地上,像一朵妖艳的花朵。
柳嫣此刻也并不比她好多少,受了板子,也一脸菜色。
“害人终害己。”莫婉娇丝毫不在乎身上的伤,接着笑。
“我只是有点想不通,为何她会反咬一口。”柳嫣伸出胳膊,支在下巴底下,脸上少了以往的怯懦。
“她终究不是我们这般女子,又怎可为你所利用。”莫婉娇似嘲笑的道。
“你不怕爷迷上她,将你休了。”阴狠的眼神,似威胁又似恐吓。
莫婉娇却突然笑了:“你觉得,如此夫君,休不休,有何不同?”
柳嫣听了,很仔细的看着她,有点惊奇,又有点赞同,府里哪个夫人以前不是明眸善睐,人比花娇,自从进了这大牢笼,那些美好的少女,又都去了哪里。
莫婉娇笑着靠在柴堆上闭目养神,若是说起现在在前边住着的女子,有点佩服又有些感激,关于自己落到这个下场,完全咎由自取,但是让她在这里看到了柳嫣,却又是一份礼物,虽然明白她不可能是为了把柳嫣送了过来。
至于柳嫣,她记住了,这个让自己原形毕露的女子。
纳兰府,花露苑。
女子嘤嘤哭泣的声音和男子的告饶声不绝于耳。
“茶儿乖,莫要哭了,你一哭,我这心都碎了。”灯火通明的屋里,纳兰齐在茶儿周围焦急的走来走去。
哭泣声依旧不止,任凭纳兰齐绞尽脑汁、费尽口水。
此时的苏卿和宁浩初早已转战到了屋顶,揭开了瓦片,看着茶儿折腾纳兰齐,苏卿竟有种开心的感觉,只是此刻,星星都出来了,好饿…
再看宁浩初没有表情的脸,她无比崇拜,是不是有内功就不会饿啊?
就在苏卿的脑袋快要磕到屋顶的绿瓦上时,宁浩初伸了手垫在下边避免了撞伤。也在此刻,茶儿终于停止了哭泣,听到她不哭了,纳兰齐很兴奋的跳到了她面前,像只哈巴狗一样等待着她发话。
只见茶儿轻轻的抽泣了一下,拿嫩白的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可怜巴巴的喊:“我饿了…”
很好很强大,苏卿开始佩服了,关于茶儿的演技以及心思,厉害…
从屋里透出的光照在宁浩初脸上,苏卿看着他发呆,本来很喜欢认真的孩子的,可是看他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木头,于是从心底便去了那个认真地孩子最可爱的念头,因为太过认真的孩子都是木头!!!
屋里的纳兰齐此刻早已心花怒放,只要不说悔婚,一切都好商量,毕竟是名正言顺最好,强抢民女,传出去都是不好听的,况且自己的皇妃妹妹还叮嘱过自己,不能闯祸。
出了屋,传了膳,又折回屋里,许是哭累了,茶儿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他贪婪的看着她的脸,各种笑声。
苏卿在屋顶突然就感慨了,幸亏没吃饭,不然此刻早已吐惨了,这个败类。
宁浩初此刻什么都不管,好像来这里只是为了看戏。
下人陆陆续续进了屋,将精致的饭菜放在桌上,再退下。
看着闭目养神的茶儿,纳兰齐小心的走到了桌子旁边,背着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小纸包,将里边的白色粉末倒入饭菜和酒中,弯腰贪婪的闻了闻味道,一脸满足。
生米煮成熟饭,女儿家,还怎么反悔呢?他在心底大笑不已。
屋顶上,苏卿却气得牙痒痒,卑鄙小人。
“茶儿姑娘?”他唤她,小心翼翼的。
微阖的眼睑突然张开,那眼睛就像刚出水的明珠大放异彩,她笑盈盈的看着纳兰齐,倒是看得纳兰齐顿生冷汗,难道她看到了?
“饭菜好了?”她走到桌边轻轻的嗅了嗅,然后坐定,拿起筷子刚要吃,却看到一旁惴惴不安的纳兰齐便笑的特有深意:“国舅爷,不饿么?”
“呵呵,”纳兰齐很小心的坐在她的旁边,捡起筷子,作吃饭状。
于是,茶儿便夹了一旁的菜向嘴里送去。
屋顶的苏卿刚想想办法提醒她不要吃,却见他很坦然的吃了下去,拿筷子的手像摆手似的晃了晃,苏卿有点呆,难道她知道自己在屋顶?
晚饭过半,茶儿支着脑袋看着纳兰齐脸色变红,出汗不止,手脚不安分的扒衣服,当然只是扒自己的。
“感觉怎么样?”茶儿笑笑的看着他。
“热…”纳兰齐迷迷糊糊的回答,但是她看上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但一想自己花十两银子买来的药,绝不可能出错,便坏笑道:“美人儿,你呢?”
茶儿嘴角上扬,显然是没有丝毫反应,她拿起手边的杯子,给自己斟了杯酒,示威似的喝了下去。
纳兰齐记得酒里好像也有药,看着茶儿逞强的摸样,更是喜欢,于是也忍住所有冲动,看着她不说话,他有十足的把握让她认输求他。
只是,等来的不是求饶,而是圣旨,招万花楼明月倾心进宫献艺。
纳兰齐忍着所有不适接了圣旨,但听完便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茶儿,不对,是明月倾心弯了嘴角,来的正是时候,很轻盈的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回头说了句:“国舅爷需要休息,我走后就不用去打扰了。”
下人瞠目结舌,从来都是主子玩女人,有身份的女人,娶过来玩,平民百姓,自然是花钱消灾,可从未见过有女人敢玩弄主子。
众人知道如果此刻进去,必定接受主子的怒火,于是在当家的走后作鸟兽散。
屋顶的苏卿看着屋里欲火难耐的纳兰齐喊道:“活该!”
随即捡了块瓦,壮着胆子让宁浩初带她飞了下去,走进屋里,看着倒地哀嚎的纳兰齐砸了下去,不过由于力道国小,只是蹭破了块皮。
“嘻嘻,”苏卿笑的十分欢快,然后双手叉腰做主子状:“走,回家!”
“还真是佩服茶儿呢,那么厉害,连老天都帮她。”回包子铺的路上,苏卿羡慕的大叫。
宁浩初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还真是无知呢,万花楼,早说过了,自己都惹不起的,更何况区区国舅。
回到老人那里时,已经很晚了,苏卿看着老人亮着灯抱着小丫头在前边等自己,心里的感动无以加复,只是暗暗决定以后要好好照顾老人的外孙。
送苏卿回去以后,宁浩初便回了府,府中,父亲在等自己。
“父亲认识苏卿?”他问出了这个困惑自己一天的问题。
“回来就好,回去睡吧。”看到儿子安全回家,便安心了,他也很累了,对儿子挥了挥手,便回了屋。
宁浩初也没有深究,很安静的回了屋院子,他懂的,父亲不说,是不想自己知道,也不想骗自己。
那么,听父亲的话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