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柱吩咐落异和拂狄守卫在逃生之门的两边,不让任何人靠近,谁敢靠近,谁死,然后扛着君上的尸体,反身去迎接安悦怡。
安悦怡面色惨白,随着赤柱一步步踏着尸山血海,走向逃生之门,即便是赤柱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不下十余处,即便是他已经穷途末路,那余下的二十几人却愣是无一人敢中途出手截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守护着安悦怡安然无恙的进人了那最后一艘逃生灵器之中,霸占的同时也断绝了剩下的人最后逃出生天的希望。
守在门口的落异和拂狄让赤柱先进去,赤柱没有多说,也没有客气,扛着天君的尸体径直跨入逃生灵器中,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左手边的落异却突然出剑,一剑凶狠的刺向了他的后背心。
赤柱本可以躲过的,却没有躲,他只是稍微向左移动了小半步,那柄杀人无数的玄铁剑便刺进了他的右边腰肉里。
安悦怡惊呼道,将军。便要冲过来。
赤柱暗叹一声,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用眼神制止了她的冲动,淡然笑道,悦怡小姐,一点小伤而已,无碍。
安悦怡看到赤柱那坚定而又固执的眼神,便止住了脚步,只是关切而又担忧的盯着他腰间那鲜血汩汩的伤口。
拂狄瞪大眼睛盯着反戈一击的落异,愤怒至极道,落异,你干什么?
落异淡然笑道,想要活着,就要杀人啊。说完之后,他想要拔出玄铁剑,彻底击杀已经重伤的赤柱。
然而赤柱却急速后退,就让那玄铁剑完全洞穿了自身的腰肉,右手中的精钢剑却已经从左手腋下斜斜向后刺出,精确无误的刺进了落异的心窝里。
落异就那样静静的趴在赤柱的背上,神色悲哀而又落寞,他自嘲笑道,将军,您知道我要杀您?
赤柱轻轻道,不知道,只是感觉告诉我,你要杀我。
落异苦涩而又嘲讽道,我的感觉告诉我,您也会杀我,对不对?
赤柱的心脏突然涌起一阵尖锐和剧烈的疼痛,他诚实且毫不遮掩的说道,是。
落异哀笑道,您本可以躲开,却硬生生的受我一剑,也不过是因为您早就决定了要我死。随后不甘而又怨愤道,将军,为什么,我们必须死,难道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一旁的拂狄呆呆的看着落异,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神色哀伤而又落寞,他也想问同样的问题,可是在这一刻,他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赤柱轻轻道,每个人的命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我们的命自然也是命,但是有时候死就是我们的宿命。
落异苦笑道,明白了,可是,还是很不甘心啊。说完之后,一滴眼泪沿着他得眼角悄然滑落,滑落在赤柱的脖子里,滚烫而又凄凉。
赤柱稍作沉默,缓缓蹲下身来,放下了落异的尸体。
就在这时,那二十多个虎视眈眈的争夺者,见他们起了内讧,见落异已死,原本死寂的心再次被点燃,他们以为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无需组织,便不约而同的再次杀向了赤柱和拂狄。
赤柱凝望着落异那张俊秀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光芒渐渐涣散了的眼睛,轻轻道,很快,我们就会来陪伴你的,我们会在星空里继续守护着我们的君上。
他的话音刚落,落异的双眼便缓缓的合上了。
赤柱抬头,看向拂狄,淡然笑道,怕死吗?
拂狄展颜一笑,自嘲道,怕。随后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落异,转而豪迈道,可是就像将军您说的,死是我们的宿命。说完之后,他提着剑直接杀入了人群之中。
没想到人群中竟然夹着两名高手,拂狄在杀死一名高手后,被另一个高手偷袭,喉咙被割断了,然而在死前,他仍然斩下了那人的右臂,那人惨叫连连。
赤柱没有动,至始至终都只是静静的站在逃生灵器的门前,一如刚才的花嵩。
不同的是不管是谁上前挑衅,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三个,从来都是一剑杀之,到最后所有的人都死光了,尸骨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只有那个袭杀了拂狄却断掉一臂的男子在尸山血海中惊恐的看着他,像看着绝世恶魔。
赤柱拖着鲜血淋淋的精钢剑,一步一步走向他,二话不说,直接一剑斩掉了他的脑袋。
便在这时,灵器天仙突然再次爆发出数声震动星空的爆炸声,尸山血海都在剧烈的晃动起来,不远处的烈焰尚未袭近,便让人觉得炙热难当。
赤柱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似乎照亮了整个星空的大火,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最后那一扇逃生之门里,身后的灵器天仙开始出现大规模的破裂和瓦解,尸山血海散落后漂浮在星空之中,凄美而诡异。
他们会成为一种永恒的化石。
他不曾回头,扛着天君的尸体跨入了逃生之门中,看着那艘已经整体激烈燃烧起来的灵器天仙,听着伴随而来的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面无表情的按下了关闭按键。
逃生之门终于彻底的关闭上了,通过门上那块透明的晶石小窗,可以看到那巨大无比的灵器天仙已经完成化为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就连虚空都被炙烤的坍塌,又极快的恢复原状。
逃生灵器内剧烈的颤抖着,一旁的安悦怡靠着温凉的金属内壁,脸色越来越苍白,好像正在忍受着某种沉痛与煎熬。
灵石自我启动之后,自行操控着逃生灵器快速脱离了即将彻底毁灭的灵器天仙,然后按照既定的轨迹,极速飞向星空深处。
逃生灵器内部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而又冰冷的白光,却被充斥着每一个角落的赤红色灵气给完全的掩盖同化了。
安悦怡松缓了身心,完全浸泡在那赤红色灵气之中,感觉舒服了许多,只是依然有些恶心想吐,不知道是不是见过太多的死人,闻过太多浓烈的血腥味,或者是因为怀孕了。
她下意识的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才刚怀上不久,腹部毫无变化,除了医侍,恐怕谁也察觉不出她已经怀孕了。
赤红色灵气铺满了她那张清婉绝丽的脸,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蕴含着一抹浅淡而又迷离的笑意,一旁的赤柱看着感觉有些恍惚。
赤柱轻轻放下了君上的尸体,然后跪在君上的尸体前,虔诚而恭敬道,君上,赤柱不负所托,终于安全的带走了悦怡小姐,还请您安心。
一旁的安悦怡转移目光,凝视着躺在温凉的地面上的天君的尸体,轻轻道,将军,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赤柱抬头看着安悦怡,谦恭道,悦怡小姐,您请问?
安悦怡稍作沉默,试探性的问道,将军,您为什么要这样不顾生死的来保护我一个孤儿?
赤柱诚恳道,赤柱只听从君上的旨意行事。
安悦怡继续问道,君上为什么让您来保护我?她直勾勾的盯着赤柱那双灌满沧桑和疲倦的眼睛。
赤柱沉默了,只是不知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还是不愿意回答。
安悦怡凝望着君上那早已冰凉的尸体,轻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君上便是我母亲心爱的男人。
稍作沉默,她用那双纯澈而洁净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赤柱,似笑非笑道,那么我的父亲便是君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