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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百里红土 吾友可安――第一幕

百里红土,吾友可安?――《静海志》外卷首语。

现在是世界史1917年,第三次有史可查的世界性战争结束的一百周年。这个时间,南大陆的南望角的向日葵花海将会正常开放;北大陆的贵族们应该会像他们的先辈一样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盛典;东大陆或许还会有点动静,奥米拉和邦德的冲突还是时常发生,不过想必那些政治家们对一百年前的战争还心有余悸,毕竟战火发生于此,伤害最大的地方也是这里。当然东大陆的红发渔夫的传说故事,灯心草的奇妙还是令人心生向往;至于西大陆,那里的人们有着自己的故事,他们在百年前并没有参与到最终的决战,如果说后人们对他们印象残忍,那也只是因为他们为了按照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法则行动。是非对错,有时候很难判断。

南郡下辖南望角镇。时间1817年4月。

南望角的向日葵还没开放,海面很是宽广,一艘艘巨大的战舰从东大陆的格林镇港口,世界中心的波尔法的冯林港口,,撤离途径这里。海风鼓动着战舰的白色船帆,各色的破损国旗飘扬。当然,那船帆也不能称之为白色,上面有着可见的污渍,或者是血迹,或者是火药燃烧的灼痕。这些船帆的完整度参差不齐,有的是被鱼线勉强缝上了裂口,有的是中间破了个洞,不过不影响航行,还是坚持在用,甚至会看到有船工正在修补这些残缺。

海水很透彻,清凌凌的映着湛蓝的天空白云,有孩子站在那条贯彻东西大陆的沿海‘栏杆公路’上看着眼前的大海,他大概还不知道大海的神秘,也不清楚那帆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肯定知道战争带来的饥饿,惶恐。没错,南望角并没有战火点燃,不是因为她很美,只是因为这里没有政治家,野心家们想要的东西。那孩子的眼前是战争停止以后的帆船航行,那孩子背后是一个个大人在领取救济物质。不知道谁呼唤了一声,孩子转身跑掉了,跑的飞快,脸上欣慰的微笑。

‘嘟~~’帆船上蒸汽机的汽笛在鸣叫,这项技术是在一个月前才被运用到帆船上,本来是要造出那种铁家伙的,然而或许是那些高层统一了意见,在一个月后结束战争,所以为了看看新技术的威力,他们偷偷把蒸汽机加在了木制帆船上,虽然短时间内没什么效果,但必然是看到了蒸汽技术的潜力,所以很清楚的看到不算破旧的战舰后面拉着一串已经破坏不堪的战舰,这一点上战争们的始作俑者还是机智的。

这些战舰甚至都不是那些参战国制造的,他们提供资金给西大陆那些小国家,通过隐藏渠道进行交易,但他们仍然没有拥有权,所以这些豪华战舰算作租用,战争结束后还是要送回西大陆。参战国大多不是沿海国家,并没有自己的海岸线,所以也没有海军,但是决战的地点之一却选在了东大陆的格林镇港口向西九十海里的‘进击礁’,一方为了阻止大规模海陆军从港口登陆,一方为了顺利登上决胜的港口,似乎仍有默契可言,两方,甚至多方约定在‘进击礁’决战。似乎战争变得简单了,像游戏一样,有了规则。

“什么时候回去?”南望角向日葵花海的‘鲸角’海涯上几个年轻人拿着长刀站着,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烂,似乎有被烈火燃烧过的痕迹,周围是几具尸体,不过仔细看便会发现,向日葵海深处有几处凹痕,绿色的叶子上血迹斑斑,如果单从面积上看应该有上百具尸体,顺着海涯的陡峭斜坡仍躺着几具尸体,不过都没有了手脚,断痕整齐,没有一丝犹豫。

说话的那人带着一副眼镜,镜片上血迹斑斑,已经有了裂纹。

“呃,,不知道,有点累了。”其中一个人将手里的刀一丢,顺势躺在了地上,瞪着双眼看着天空,天上的云飘着,他的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似乎全是疑问,却又像有了答案。

“回尼德兰赛……现在就走”说话的人一直站在一旁,紧紧的抱着两把长刀,他的身体有些颤抖,明显和他的神情不服,如果单从他的神情,你会觉得他是个镇定的人,即使刚刚经历了生死一霎的战斗仍能做出计划。

“你的身体,,,古上,,,我是说,如果还会遇到战斗的话,,”首先说话的年轻人,扶了扶眼镜说到。

“贱货安德烈,你说那些帆船回到西大陆能怎么办,西大陆的海岸都是坚硬的花岗岩,没有沙滩,全是陡峭的岩壁,,,他们就一直放在那里等到烂吗?”躺在地上的家伙幽幽的说到。

“听说他们凿开了一个缺口,做了一个港口,能够把那些帆船拉到陆地上。其实我挺喜欢‘黑牙断’那个地方的,听说那里崖壁上有种植物,满月的夜里会结出能发光的果子,,,”安德烈说到这停顿了。

“和格林镇的灯心草差不多吧,,是吧,,为了一棵树……”地上的安则一木缓缓说道。望向天空的眼睛红红的,可能是看的时间太久了。

“喂,,,我找到面包了,,,他们给了我两个。”从向日葵花海深处的一条小路上传来一个声音。

“尼采……”安德烈低下头默默的说道。尼采就是那个去找面包的家伙,本来这家伙可以来场浪漫的'战争里的婚礼,然而一个星期前,那次战斗,,,,什么都结束了。可是他还是笑着,笨笨的,却很可靠。

“喂,,你们这么厉害,一星期没吃饭,杀了那么多恶鬼,战斗那么久,不饿吗,,我都想吃一大块,,”尼采说着说着有些失落,前半句和他平时的语气一样,用着一个排比句强调,后面的话他说了一半,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他的口头禅,无论是渴了,饿了,他都会说一句“我想吃一大块秋酪”,尼采口中的秋酪是她未婚妻最拿手的一道甜品,每次吃到秋酪,尼采是幸福的,甚至想到都是幸福的。

“快吃快吃,,”尼采笑着把怀里的面包拿出来,展开包着的报纸,里面的面包已经干巴了,几乎都快碎了。报纸上的东西也算是玩笑,今天,以世界之都波尔法为首的上百个国家宣布成立世界政府,理由是为了避免战争的再次发生。

安德烈接过面包,小心翼翼的掰了一大半给了尼采,尼采拒绝说已经吃过了,可他怎么会吃的下东西呢,最后还是接了下来,低着头说了句谢谢。

安德烈嘴里咬着剩下的一小块,又将剩下的那块面包掰开,一块扔给了躺在地上的安则一木,另一块拿给了不远处呆呆站着的古上静海。

“我说,干嘛啊,撒在地上怎么吃?!”安则一木翻起身子,嘴里抱怨着,不过还是认真的捡起地上的面包,塞进了嘴里。

“建立世界政府也是老头子的意思吧,估计一个月前就想好了”安则一木捡起地上的报纸,仔细看着。不过浏览的很快,像是找什么亮点。

“听镇上的人说,再过半年,新的波尔法统治者,新的亚瑟王将会继位。这个人可是咱们老朋友了。”尼采说到。

“那就是冯林啦,,他还不错,应该是个好的王。”安德烈拿下眼镜,从衬衫上撕下一块长条擦拭起来。

“借我一下,我要擦擦我的刀了,我的宝贝啊。”古上静海拿起自己的长刀,欣赏的看着。他是五个人中第四个拥有自己佩刀的人。其实是第三个,他和安德烈一块拥有资格的,但他常说‘和一个书呆子同时拥有资格是种耻辱,我宁愿在排名上靠后。’虽然这样说,他还是很爱惜自己的佩刀的。

“给。”安德烈爽快的扔了过去。

“其实冯林也算不幸的人啊,不过我不会原谅他的,呵呵。”安德烈贱贱的笑着说。

“最让人惊讶的是,冯林在对外发言上说到,将会顺应历史的潮流,放弃专制,建立新的政治体,为了公平和尊严,理应如此。或许,,我也应该回去了。”尼采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枚戒指,低头说到。

“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不会好过了。”

“对了,其他各国也宣布赞成这一决策,并考虑一同实施。”

“我找到了,报纸上说了。”

“看着吧,他会吃下恶果的,或许他现在觉得老头子如此可靠。。不过,尼采,或许回去,回到尼德兰赛对你来说是个好事,毕竟你没有对那里失望,你和我们还是不同的。”安德烈转身对尼采认真说到。

“那就决定了,走吧,回到尼德兰赛,把那家伙带回来。”

“古上!!!那不是你的错,我们需要你”安则一木站起身,对着一旁发呆的古上静海大声说到。

“哥们,你要是提提你的裤子。我会觉得更有喜感,像极了老头子训话。”安德烈推推眼镜,挠挠头笑着说到。

“不过,他说的是事实。”安德烈补充说到。

“可是,是我,,是我,才,,”古上静海跪倒在地,两把刀落在了地上,碰撞的声音清脆短暂,就像两个朋友相见碰了下拳头。他一只手遮挡在脸前,另一只手撑着地,失声痛哭起来。

一星期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从奥米拉边境的‘废屋雪山’到尼德兰赛的格林小镇,一切都是为了那一棵灯心草树,他们从一行的十二人,到现在的四人,从开始的五个好友,到现在的四人,只是数字的变化,却对他们这行不一样的人来说快要失去所有了。剩下的便是唯一的。

如果不是尼德兰赛郊外的遭遇战,或许现在的四人也不会存在,也就没有失去的痛苦,如果不是安则一木对战争残忍之下的一丝心软,他们的挚友也许不会死,可这又怎么能说是错呢。

“百里红土,吾友可安?”这是杉海院记录历史的《静海志》外卷的首语。杉海院所有离去的故人尸骨都是埋葬在北大陆之北的红土高原的红土之下,那里是这群人落脚的地方,然而他们的内心从出生开始便在漂泊。有传说他们是众神被放逐时,留在人间的后裔,他们的宿命便是寻找答案,可是,即使这百里红土可以生前落脚,但老友死后,漂泊的灵魂能不能安宁?

所以杉海院的每个人都清楚知道,如果有故人逝于红土之下,一定要把他带回去,这已经成了不成文的规定,不过安德烈这位正人君子曾经问过自己的老师:老师,那些逝者真想回去吗?那时候老师只是笑笑不说话,然后让安德烈从教室滚了出去。

然而从那个像阳光一样的人死在他的面前,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孤独,他似乎能感觉到灵魂那种手足无措的感受。

安德烈用手扶着古上静海的肩膀:把他带回去吧,我们一起。他在等我们。

“那家伙不是急性子,不过,,不过都一星期了,对吧”安则一木声音颤抖的说着。

“我去镇上收集些东西,等我。”尼采没有说什么,他的确和他们不同,他们都是孤儿,宿命之下,杉海院的人从小都没见过自己的父母,而尼采不同,他有着和杉海院一样的血脉,却生活的算是不错,虽然父母早亡,但是那种温馨他是体会过的。他真正认识杉海院,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是两年前。

又起风了,眼前的战舰已经走远,海面还是很安静,大海啊,真的很宽广,与海岸之上的吵杂的大陆相比,它就像一个梦境,在岸上的人,看他一眼,虽然大海沉默,看他的人就已经悲痛欲绝了,也就哭了出来。

“如果在这场战争中,我死掉了,你们只管向前,向前。”

他们四人已经在前往尼德兰赛的路上,就像一星期前他们来到这里一样。他们虽然悲痛,但早已达成了默契,如果我死掉,你们只管向前。这是一场残忍的战争,不过事实是,对于杉海院来说,无论是死亡,还是罪恶在他们眼里都不会出现一个价值的取舍,或许因为他们是神的后裔,他们不在乎这些,可是神也怕孤独吧,独自来到世上的他们更能体会面对生死时那种有所依靠的来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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