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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司仪局的宫殿里,四十二个小宫女站得整整齐齐的,如一个一块豆腐一样方方正正的,跟大学里站军姿没什么两样,但是比大学严苛不止一点点,她们每天早上五更就要起来,半刻钟的功夫就要收拾妥当,然后到大殿里站着不动,一站就是一上午。

这四十二个宫女都是在皇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摸样都出挑,除了洛离是出身市井,其他都是家世清白的人家的女儿,甚至还有好几个是官女子。

她们训练严酷,考核很难,四十二个人最后只能留下八到十二个。

头一项是练站姿,她们的站姿十分特别,应该说是标准的奴才站姿,下身绷得紧紧地,然而背向前弯曲十五度左右,双手自然下垂,头微微的低下,目不斜视。

一站就是一上午,中间不休息,身形都不能晃动一下,有小宫女实在是撑不住动了那么一下,姑姑也不多话,抬手就是一鞭子,这藤鞭子都是用上好的芦苇编的,十分柔韧,她力道掌握得很好,一鞭子下去皮不会破,但是痛得人发麻。没有合格就一直站下去,阿离是最早出师的,也结结实实的站了七天。

小宫女一起在尚仪局接受训练,接管阿离他们的是一个叫秋纹的姑姑,看样子只有十七八岁,但是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十分严厉,但是为人十分公允,对谁都一视同仁,阿离觉得就像上了发条的闹钟一样。

········

第二项是走路,因为昨天就她一个人通过了,所以今天训练时就她一个人,又换了另一个姑姑,比之前的秋纹更加严厉,姑姑只盯着她一个人看,她连一点侥幸心理都没有了。走路的要求更严,训练时姑姑在她的双肩上和各放一个盘子。上身何止不能动,稍微抖一下盘子都要落下来,盘子落下来又是一鞭子,专抽小腿肚子。而且还要求走路时步子不能迈得太大,至少在走路的时候鞋子是不能露出来的。步子要迈得轻,步子迈得轻,只准许有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她好歹也还算个现代人,实在学不来古代女子这样的小碎步子,以前在司衣局的时候,这些礼仪没有这么严,只要看得过去也就差不多了,她这么一路训练下来觉得她现代学的商务礼仪课都是小儿科。

这一天的训练下来,回到下房的时候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脚被磨破了皮,上身几乎僵硬的不能动。走了一天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鞭子,脱下裤子时看到小腿肚上青青紫紫的,虽然没破皮,但是肿起来老高。没有药膏,阿离只好用汤婆子灌了些冷水放在腿上冷敷消肿。

第二天,阿离站在姑姑面前,姑姑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也不说话,阿离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第二天训练就迟了,阿离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低着头硬着头皮说:“姑姑,阿离今儿起迟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阿离躺在床上疼得实在是睡不着,实在是累,睡着了之后第二天早上就果断起晚了。

“以后伺候皇上也由着你想早就早,想晚就晚!”姑姑也不骂人,但是这句话里面传达的东西却十分惊悚。

但是阿离显然不是吓大的,小皇帝的人面她何止是见过了,皇帝对她的威慑力委实没有面前的一座冷山大。

皇帝没关系,解决姑姑要紧,好像皇帝没有姑姑大。o(╯□╰)o

所以阿离认真的摇了摇头,谦虚的行了个礼:“姑姑,阿离下次不会再犯了,这次请姑姑见谅!”

姑姑只是瞟了她一眼,说:“老规矩!”

阿离听到这一句话差一点没昏过去,所谓老规矩就是——罚这一天三餐不能吃,跪一个上午不准起来,下午还得接着练,如果姑姑不满意,第二天继续······

训练的第二天,腰酸背痛,其实比第一天还累,阿离又一天没吃饭,站到后来,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她咬着牙一路站下来,姑姑倒是没有为难她,她靠着意志一路挺下来,当姑姑宣布训练结束时她几乎瘫到了地上······

她们都是选来近身伺候皇帝的人,虽然是魔鬼训练,但是伙食不错,除了一天三餐之外晚上还添了一顿夜宵,今天晚上的夜宵是桂花糖糕,阿离已经饿了一天了,早饿过去了,站了一天身体有些虚此时对着食物一点都吃不下去,勉强拣起一块糕,桂花糖糕甜腻又干硬,她一天没吃东西,猛然吃这样的东西差点没吐出来~~~~~~

同屋的一个宫女见她吃不下去赶紧凑过来笑道:“妹妹可真是是金刚铁打的人,看样子几天不吃饭都不是问题,这些不如给姐姐拿去。”阿离认得她,知道是官女子出身,牙尖嘴利,好惹是生非。

“你那不是还剩下有半盘子,惦记我的做什么!”阿离知道一天没吃东西一会儿准得饿,明天一走又是一天,没有体力可不行。

“妹妹不用这么小气,不就是一碟子糕,姐姐我还不稀罕呢!”她突然大声嘲笑道,其他几个人都笑起来了,剩下的都是看热闹的。这样的小伎俩阿离只当是十四岁的小无理取闹,只是笑道:“这桂花糖糕横竖人人都有,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姐姐拿妹妹这些不稀罕的东西做什么!?”

“这糕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家的糕点比这些精致多了,我是怕给妹妹吃了糟蹋了,这些正好掰碎了喂雀儿!”

阿离故意看了一眼她面前剩下的那半盘子糕点笑道:“原来姐姐也吃雀儿吃的东西啊!”

“至于这么狂三狂四的,听说今儿早上还被罚了,这第一个走的人可不见得是最后留下的人!”那个宫女被阿离抢白得脸一阵红,怒道。

“多谢姐姐,为着姐姐这么关心妹妹我留,我也得咬牙挨到最后!”

她也懒得再屋里与她们斗嘴,干脆自己走出来了。

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繁星,阿离一个人坐在僻静的角落里头看星星。

重新回到宫里的第二天她就被调到了勤政殿。白天去司衣局练习,晚上回勤政殿的下房休息,虽然已经有十来天了,她没有再见到百天凌。

那一天晚上,他的眼睛也像寒星一样,当时他对她说:“我一直希望你只是洛离。”

“我也希望我只是洛离。”她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也不习惯表达自己的感情,那时的她心里如无味杂瓶,所有的东西都哽在喉咙里,只有这一句话。

“我不管你以前是谁,从今以后你只是洛离,我也只让你成为洛离!”

阿离那一刻哭了,眼泪无声的滑落,没有撕心裂肺,无语凝咽,只有无声的宣泄。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泣,她一边哭,百天凌一边手无举措的擦······

十五岁的少年,瘦削的身材没有宽阔的胸膛,白皙的脸上还略带稚气不够成熟,男人没有女人发育的早,此时的他比阿离高不了多少,看起来一点也不强大。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如此的坚定,阿离觉得他这一句话抵过所有的一切······

重生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她知道一个亡国公主想要生存并不容易,过程可能会很苦,但是她会努力生存,并且越活越好······

PS:作者的话

关于训练宫女,虽然为了剧情需要略有夸张,但是古代一般宫女进宫都要受到专门的训练,而且训练十分严格。

参考资料《宫女谈往录》——一个服侍慈禧多年的老宫女的自传,感兴趣的读者也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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