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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遭遇魔女

秀才的确落在后面了。他跑在最后,刚解下马缰绳,正待跟上他们,经过火堆时,看见火上还烤着那只山鸡。他心想可不能浪费了,于是就要去火上取鸡,可是那火鸡正烤得流油滚烫,他哪里拿得住!结果鸡没拿着,他还因贪嘴使得那嘴边还被烫了个包。他舍了鸡,忍痛跟着他们后面就跑。

那马牵着跑不快,他溜上大路时,三猎人早跑得没影了。

他站在大路上,两旁都是茂密的参天大树。仔细听听,先时还有那猎人的叫喊声,后来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连那女声也消失了。

秀才望着这片森林,站在那,呆呆的。他开始还有点发毛,担心那笑声追来。然而仰望周围,夕阳照在林间,一切看得清晰分明,哪里有什么妖怪异常?他爬上马,在那站了一会,一时不知该进该退。那几个猎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不过他这时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当看着这引人入胜的景画,此刻就算真的有只妖怪挡在路上,恐怕一时也会让他熟若无睹。秀才振奋精神,一时豪兴大发,管他什么狗屁妖魔鬼怪,往后也是个无尽头,还不如往前在这片福地中涉足一览,那才是不枉此行的了。

主意打定,他挺了挺胸,抚了抚头巾,深吸了口气,就径直朝森林深处走去了。

清新宜人的森林,吸引得他心内大放异彩,不时还发出阵阵感叹,完全忘记了刚才还身处险境。

正怡然自得间,不觉就转过了几处密林。也正陶醉的时候,他突然一愣,眼睛也一亮。因为就在这森林高耸入云的大树下,马路边,正生着一堆火,那火上还烤着一只野味。

让他眼睛发亮的,当然不是这火堆上的让人垂涎欲滴的野味。也不是那堆火,而是那个人,那个女人。

秀才也形容不出那个女孩子的模样。他只知道,只一眼,就深深吸引住了他看向她的目光。或许用万里挑一来形容她也丝毫不为过:那头上挽着的娇俏的马尾辫,那标准玲珑的身段。虽然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裳,但丝毫也掩遮不住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白皙青春靓丽。尤其是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眼波如水,望着人的时候,似带笑意,又充满意味深长。

这样的女人,正是大部分男人喜欢的那类。秀才此时就觉得,那什么风景如画,完全就已经是一堆牛粪。

这秀才满心喜悦,在这么偏僻的野外遇到这么漂亮的美女,那可真是一件意外而值得高兴的事情。他骑了马,看了这女人,心里是不亦乐乎。虽然路在前面,但这时,用他向她走去,可能更符合他的心境。

她坐在那,一面烧烤着一只野味,一面就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直向他望过来。

秀才仿佛看呆了。他虽然觉得老这么盯着人看,十分的无礼,但他的目光就是被定住了似的,想移却移不开。

四目相对,那女人似乎一点都不避嫌。相反的,她那温和似笑带笑又专注的眼神,直浸人心神。像是充满了诱惑,又教人迷惑,让人心神俱动,不知所以。

这秀才是个风流的人,一见这情这景,一时也激动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眼缘?一见钟情?或情投意合?那老天也真是太垂爱了。

他索性跳下了马,牵着马向前走去。经过她面前,一面望了她几眼,一面低着头,恨不能这一段路就是地久天长。

然而就那么几步路,他已走近她面前,正懊恼不知道怎么开口。直走到她面前,都要过头了,他也想不出搭话的话头。他翻肠搜肚,是该搭问:你好?我能帮你什么吗?还是问路?问地形?那也太俗套了。下意识地,他又看向她。她直勾勾地抬头盯着他看,眼神还是那样的荡人心神,让人情乱意迷。

秀才这时才倍感颓丧,有无限的幻想是好事,可是想要实现这愿望,实际行动起来却是那么难。四目相接,他这时不得不硬着头皮作点表示了。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来跟人搭讪,而且还是用了更直接的一套。

“宝贝,很高兴见到你,我想请问一下,这个,幽暗镇怎么走啊?”他冲她咧嘴一笑。其实他也知道没有幽暗镇这个名字,可是这种时候,谁又去在乎这个呢?

他自认为这个方式还算过得去,谁知那漂亮的女人,她仍只是坐在那里,直盯着他看,却并不打话。

秀才干笑招呼过后,冷场中一时也不知所措了。

也许是被她那容貌看呆了,他这时看向她的时候,一时竟愣在了那里。

“宝贝?”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又唤了她一声。

然而她还是那副“暧昧”的神情,只盯了他。那秀丽的眉目间,却似是多了些许笑意。

秀才终于清醒过来,他心里暗感失望。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他得适可而止。他要坚持做人的原则。

“很抱歉,打扰了!”他心里虽不舍,但他还是选择知难而退。他苦笑着,一时就往前走了过去。

其实这样也对,遇到一个路人,打了招呼,再继续赶路,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可是这秀才就是觉得好象是落下了什么一样,让他觉得不甘心。以前有过太多的经历,他可不想重蹈覆辙。他得把握每一个机会。微一愣间,他猛然想起,刚才那一幕的什么地方好象有些熟悉。

他回过头,再冲她一笑。那女子仍是那样盯着他看,那眼神,要多撩人有多撩人,简直就像是故意等着他,就差反过来邀请他一样。

“咦?那不是我烤的那只鸡吗?”秀才这时已把目光从她的脸上转到她面前的火堆上。他清楚地记得,刚才他跟着那几个猎人逃跑的时候,曾要抓起那只山鸡,他还在那鸡屁股前面咬了一口,现在那个牙齿印还印在那鸡屁股上呢。而且那根烤鸡的木棍,还是带着那一小撮枝叶,他是越看越觉得眼熟起来。

他这时已拉回马,再走到她面前,有些奇怪地盯着那只烤鸡:“还真是我的那只鸡啊!”他一时叫了出来。看向她时,迎着那双亮丽的眼睛,他突然又意识到,这样冒失出口,未免不妥,那不明摆着是指这个少女偷自己的鸡吃吗?这样面对一个少女,还是那么娇俏的少女,那也未免太不妥当了。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该用那样的口气说啊!他想着的时候,忙又改口道:“好象不是……是……哦……不!不过,就算是,也不要紧,宝贝你尽管烤好了,反正我已经吃过了,哦不不不,我只是咬了一小口而已,不要紧的。”他努力想挽回一些“失误”。

那女的嘴巴撇了撇,低头看了看鸡,又抬头向了他,却不搭话。

如此近距离望着那少女,秀才这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孩子。她年纪不算太大,但也绝不小,纯属于那种有姿有色,又丰满的女人。她不说话,却更显示出了她的特别的情韵。

秀才呆呆地看着,等他醒悟的时候,正想再说什么,但是情急之下,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傻站着,看着,支吾了好一会,才在对方的一直关注中渐渐恢复过来。察言观色,难道她真的也看上了自己,而直勾勾地看得那么直接?

秀才一向对自己的外表有十分的信心。即使不是最完美,但也绝不会让人倒胃口。难道还真是自己的风流倜傥,让她情不自禁?甚至目不转睛?那老天还真是太垂爱了。他现在甚至就在幻想能和她共赴温柔乡了。

正喜不自禁时,嘴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俗话说,遇什么人说什么话。要在平时,随便跟人打情骂俏那也不在话下。但是面对这样一个“深情款款”的女人,你总不能那样吧?他愣在那,张着嘴巴,居然一时想不出个所以应对来。

他是个禁不住诱惑的人,在这种地方,见到这么一个女人,而且还是那副情态,以他以往的经验,哪里还会不明白?她眼神的意思,不正是某种内心的邀请吗?四目相对时,他这时感觉连嗓子都几乎发干,双腿都打颤了。

要是她再这么含情默默,那接下去,是不是就能凑过脸去……然后顺理成章地就……

老天垂爱呀!他现在是一时心神荡漾,激奋难当,欲罢不能。

正迷离间,他居然还在想:不行!在亲热之前,至少总该说点什么吧?自己发了话,她虽然没回话,也许是不好意思。一定是的,但自己总不能说亲就亲吧?总该表示一下,免得引起什么误会,说你是什么自做多情,让她当一相情愿的白痴来处理,那就丢人现眼了。

他于是硬着头皮,张着嘴结结巴巴地道:“恩!宝贝,你……真……漂亮……”他越是结巴,那副萌动的嘴脸立马暴露无余。如果旁边有人看见他那副模样,可能立马会让看见的人忍不住作呕。但是他自己,对自己的这一番表示还是有点洋洋自得,相当满意。虽然说得有点露骨,但是在这种微妙的情境下,露一点,反而更在“情理之中”,因为人都是“性情中人”嘛。

前提的话是说了,壮着胆子说了。那接下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那一切,都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他如是地打着如意算盘。

那接下来呢?看着这姿色动人的少女,他说了那番话作铺设,就朦胧着眼忍不住凑了嘴巴过去……

他原本是站在她面前,因为要够得着她,他就必须要弯着腰。也许是因为这让他也觉得太突然了,这么快就进入到这一层次里去,他都还来不及准备。站着弯腰,那姿势显得让他都觉得有点滑稽可笑,然而这种时候,相信谁都不会在意这些。腰身弯得是极不自然,重心都不稳当,这时又不好再做多余的让人扫兴的动作。他唯有强忍着把握住身体的平衡,尽量翘起臀部,尽量把上半身往前倾。

正当他满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顺利的时候。当他的脸凑过一半,就快要接近她,他正满心激动欢喜的时候。一直没吭声,没动作的她,却突然缓缓地举起了火上烧着的那只烤鸡。

秀才嘟起的嘴,差点触到了那滚烫流油的鸡上。他一愣中,愉悦之情大扫。早知道刚才就不提鸡的事,这下好了,她觉得不好意思,是想还给他吧!却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怎么不令他懊恼。

他正想解释:“其实这鸡……啊!”话未说完,他猛然大叫一声,就像一只狗突然被剐了一刀而叫喊惊叫一样,同时就是他猛然往后一下暴跳了开去。

由于跳得狼狈突然,他几乎是朝后滚了出去。就在他倒地的同时,那只鸡立分了两半,一左一右“吧嗒”“吧嗒”地掉在了他的身旁。他急回头朝后看去,那少女手里已多了把带柄的长刀。

他这时才发现,原来那天色已渐暗了。那刀在昏暗的光线里,闪动着让人生寒的光芒。他低头往自己大腿上看去,裤子都被那刀划出了一道长口子。刚才要不是他躲闪得快,可能就不只是裤子被割了,恐怕会连裤裆都会被分成两半。

“你——”秀才此刻已大惊失色,只瞪着那女人。他没想到,这般和颜悦色的女人,竟然会突然这样对他下杀手。难道自己真的只是一厢情愿而让她心生厌恶?看她那般和悦的表情,不像啊。他不尤瞪大了眼,再看向她。

白光一闪,他还没看清她,就看到那柄刀又近在眼前。那女人竟在他落地的同时,又像只猫一样地跳了过来。她举起刀照他身上就戳。秀才心胆俱裂,又是往边上一滚,险险避过。

“宝贝,不想亲也没必要发那么大的火啊……”秀才这下有了准备,在惊忙之余,他居然还不忘色胆包天地抽空调下侃。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就只见她那柄刀映着森林幽暗的光,又直划而来。而她那让人心动得震撼的脸上,依然还是那样勾人心魄。只是隐约的,在她眼里似乎多了些看不见的不屑与厌恶。

秀才当然没看到她的神情。他一看到那刀劈来,就慌忙就地一滚,她一刀劈空。然后她再顺势,如影随形地再紧随其后,举刀朝他滚落处奔来。她如许敏捷利索,让他看了都大跌眼镜。什么都来不及多想,只有逃。不过就算逃也要逃得潇洒些。然而对方紧逼得令他明显有些身不由己,逃命还讲什么潇洒?能逃得掉就万幸了。他再顾不了许多,一下连滚带爬,最后还想来一个饿虎扑食般猛一跳……

他满以为凭借他这一联串电光火石般一气呵成的逃避,跳出她的攻击范围已是绰绰有余。他也正想急急地喘上一口气,然后他就突然觉得后背被人一提,身体一轻,饿虎扑食的动作便僵在了那里。

他像只小鸡一样被拎在半空中。

没想到她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竟拎得他起来,而且让他丝毫挣脱不开。秀才这时才猛然惊醒,从头凉到脚底。凭借他引以为豪的身手,这样都居然还避不开去,而且对方还是那么个少女!是少女还罢了,她肯这样拎着他,随她怎么拎,拎多久也没关系,他也心甘情愿。然而她手上可是有把刀的,这可不是闹着玩了。

他想起不妙的时候,惊慌中脚都软了,唯有讨饶:“宝贝饶命!”不管怎么说,先哭丧着脸装下可怜,总还是有必要的,尤其是在心软的女人面前,这种伎俩往往会有些效果。

他是够识相了,一声告饶,若是能缓和形势,让人免遭恶运,那再好不过了。然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样的侥幸心态,换来的也往往是他极不愿看到的。他正急切期待奇迹出现时,屁股上突然传来的巨痛,扑灭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忍不住一声惨叫,只觉眼前一黑,接着他就被重重地往前一磕。那架势,仿佛就像是一堆狗屎被人一脚踢开一样,他一个狗啃屎就趴在了那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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