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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石珠

玄家后山,除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以及地面上留下的血迹,引得玄风林外围虫兽嘶嘶躁动,一切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天后,玄天宗在发现玄霄失踪之后,立刻召集家族议事。而当事的几人中胆子最小的玄莫回家后神情闪烁,最终被其父发现了端倪,从而道出了后山这一场不小的纷争。

“霄儿,你在哪里?”“玄霄少爷……”

当夜,玄天宗带着玄家护卫仆从赶到后山玄风林一带,“你们各自带领自己的小分队,对玄风林方圆十里的地方进行地毯式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找不到,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玄天宗心中急切,连忙吩咐众人开始寻找玄霄的下落,呼喊声此起彼伏,只要人尚在必定是能够听见的。

“大哥,不必过分担心,霄儿一定能吉人天相的。”望着一脸焦急的玄天宗,与他感情颇深的二弟玄岚赶紧上前安慰,也发动自己的府中人员帮忙寻找。

远处,肇事者玄鹤及其父亲玄家老六,慢悠悠地带领这府兵如逛花园一样在后山闲庭信步,谈笑自乐,完全不见丝毫的内疚和自责。

“如果霄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玄天宗心中恼怒,却不好发作,只得将这笔账先记下。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玄天宗一找就是三个月,只是不管如何寻找,就是没有玄霄的身影,三个月的煎熬让玄天宗懊丧自责,多次向以族规处置玄鹤几人,都被众人拦了下来。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与一个没有血脉之力的废物相比,拥有九品炼血境的玄鹤更得到家族的重视。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玄家每年最大的盛会——血脉测试大典日益临近,所有人加入这场盛况的准备工作中,除了玄天宗。

然而,对于这一切,玄霄是一无所知的。

一处昏暗的地方,孤悬于玄家后山,只有月圆星光璀璨时分,或是正午阳光耀眼的时候,透过一处一尺见方的洞口,这里才能露出神秘的面纱。

玄霄失踪第十天的正午,炽热的阳光划过天际照进这里,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红色的墙壁被开凿地光滑平整,看到不一丝杂乱的布置,可见建造之人的重视和用心。

随着光线的落下石室正中心有一个凸出地面三尺左右的石台,石台不大却很古朴精致,石台的四个角四尊栩栩如生的朱雀形状的神兽傲立,神兽尾部以下有许多淡淡的红色纹路在地面向外延伸,朱雀尖喙对着石台正中心的地方,一颗奇异的石头静静放置在那里,只有阳光扫过的时候,才能看见这个不规则却晶莹的表面有红黑两色气旋转动。

石台的下方,意外散落着一些枯黄的树叶,树叶旁边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血迹斑斑,正是失踪多日的玄霄。玄霄的头发衣衫凌乱,眼耳口鼻七窍的血迹已经干涸,可见跌落之时受了多么重的伤。如果不是蚊蝇般的呼吸仍在,几乎就要成为这里等待腐烂的一具尸体。

此时,在玄霄身体的中央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白一红两色光芒亮起,在阳光的照射下与奇异石头的红黑两色交相呼应,而玄霄的身体也开始闪着一红一白的光芒。

“唔,这是哪里,我居然没死?”玄霄虽然没有不如炼血境,但毕竟以兽血淬炼血脉将近十年,体质自然比一般人强健,在身体恢复机能的作用下醒了过来。

玄霄醒来便下意识的朝着胸口抓取,发现血痂满布的手掌上这枚蓝灵九凤戒尚在,重重一握放在嘴唇上亲吻着,感受着一阵清凉一阵温暖,“妈妈,谢谢您!”

玄霄将戒指放回胸口,连忙检查周身,除了被玄鹤击中的地方深深的红印以及骨头碎裂的钻心疼痛,其他都是一些皮外伤。玄霄努力坐起身子,又是一阵撕心的痛感,“玄鹤,您给我记住,此仇不报非君子。”

“玄火珠?”眼前这颗闪烁着红黑光芒的石头一下子吸引了玄霄的注意,“‘玄火珠’么,那此地一定就是后山禁地了。”

玄家后山有一处禁地,禁地之中有一颗奇异的石头,这颗石头是为父在此地开门立户的时候无疑中发现,此石不仅有疗伤之效,更有加速血脉淬炼的奇异之力,便被我放在后山,并以此开辟了炼血堂。霄儿,等你十五岁血脉测试大典名列前五的时候,为父亲自为你施法淬炼血脉。

“这是父亲经常跟我提起的话,只是可惜了……”玄霄微微摇头,心想别说前五了,突然,玄霄的眼中出现了狂热之色,“既然我无意之中进入此地,必是天意,天意如此,那我就借此地调养身体,看看能否突破炼血境吧。”

心中有了主意,玄霄便不再迟疑,心中十年的委屈、父亲的期待和成为强者的渴望让他不能犹豫。玄霄伸出带着血渍的手向着玄火珠抓了过去。玄火珠红光蒸腾,犹如希望的太阳。

当玄霄的手抓住石珠的时候,一阵刺眼的光芒突然胀满整个石室,玄霄脑中“嗡”的一声,有股强烈的晕眩之感,然后一幅幅匪夷所思的画面在脑中快速闪现。

最先出现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苍白世界,天是白的,只有无数的白云静止不动,地是白的,玄霄感觉自己站在了无边无际的万里冰川之上,冰的下面只有自己的倒影,孤零零的,让人害怕,让人无助。

当玄霄大声呼喊却没有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时候,天际的白变成了黑,一道道玄黑的气线从天际之外朝着玄霄射来,遮天蔽日,带着狰狞的黑暗和刮面如刀的风声席卷而来。玄霄只觉得眼前无边的黑暗快要将整个世界吞没,而自己或许也就此死去。

黑色的气线在玄霄的瞳孔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下一刻他就要抱着头迎接毁灭的时候,另一边的天际一声凤鸣,火红的云霞带着冲破九天的骄傲气势,对着黑暗的光幕冲了过去,撞了过去。

之后,红色与黑色在天际战到一处,无不想让,带着不死不休的攻击将整个世界震撼的剧烈摇动,大地之上冰川开始碎裂,冰冷的海水不断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啊!”撕心裂肺的狂吼在石室中回荡,就在玄霄感觉只是跌入冰冷刺骨的海洋,坠入无尽深渊的时候,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做梦吧”,玄霄用力的掐了几下自己,确定不是做梦之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大汉,连忙向手中看去,“咦,玄火珠怎么不见了。”

背后一阵冰凉,玄霄又向胸口抓取,却发现凤尾绳上空空荡荡,“蓝灵九凤戒呢?”玄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在周身和石室中不断的寻找。

玄霄耷拉着肩膀,心中无比失落,这可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纪念啊。“母亲、母亲……”玄霄在心中一遍遍默念着,突然,淡淡的光芒在玄霄的胸前亮起,蓝灵九凤戒闪着微光再次出现,只是玄霄发现蓝灵九凤戒的中间原本空空的地方居然镶嵌着一颗石头,正是那个缩小了的玄火珠,玄火珠上的红黑两色顺着戒指的边缘流动,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玄霄意出望外,立马用手想抓住它,但此时的“蓝灵九凤戒”只如虚无一般光芒闪动,却抓止不住。

玄霄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多想无益,又发现不仅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而且全身的伤居然自动好了之后,也放下心来。

“伤势痊愈,我也该走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父亲该担心了吧。”洞中无日月,玄霄刚准备离开此地,转念又想,“血脉测试大典就快开始了吧,如果不想看到父亲再次失望的眼神,还有族人轻蔑的眼光、嘲讽的冷语,不如去炼血堂试上一试。”

玄家后山禁地直通炼血堂,玄霄找到方向后拐了几个弯,走过长长的甬道,便来到炼血堂的石洞之中。此时,炼血堂黑沉沉的,显然天色已晚,虽然不是正午是否不宜练功,但玄霄也顾不了那么多。

借着微弱的光亮,玄霄走到了石洞最偏僻的一个石池旁边,那池红色的精血仍旧静静地放在那里,玄霄微微调整呼吸,除去衣衫,踏入温热的血池中,运转起十年间修炼了无数次的血莲诀。

呼、吸……

苍龙狮兽的精血顺着玄霄的双脚逆流而上,从丹田向四肢百骸,再向头顶百会凝聚,血池之中玄霄周身已经被氲氤的红色笼罩,玄霄只觉得这一次的运行比过去都要顺畅,或许这一次能够成功吧。带着忐忑的心情与不屈服的执念,玄霄调动精血开始最后的一步,向心脏凝结。

咚咚咚,玄霄脑中空无一物,只有心脏有节奏跳动的声音,“这次一定要成功,这次一定会成功,啊”,漫天的红光如长鲸吸水一般全部向玄霄不断跳动的心脏处集聚,一根、两根、三根……红色的细线沿着胸前的静脉游走,在心口出开始勾勒莲花的形状。

一叶、两叶、三叶、四叶、五叶、六叶、七叶、八叶、九叶……

玄霄全神贯注的盯着胸口血线的运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血池中苍龙狮兽一点点的减少,玄霄心口处出现了第一片血莲花的叶子,跟着出现了第二片、第三片,玄霄难以置信,居然突破的如此顺利,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突破”,当全身血光消散,玄霄分明看到胸前出现了盛开着一朵九叶血莲花。

“九品炼血境,哈哈,想不到我也有突破的一天,我再也不是人人欺负的废物了……”

空无一人的石洞,玄霄肆无忌惮的笑着,发泄自己这十年来的压抑和屈辱,笑着笑着,两行晶莹的热泪顺着玄霄俊朗清秀的脸庞落下,滴入黑色的血池之中。

一个孤单的少年,在孤独中坚持,在无助中坚持,在坚持中蜕变。玄霄紧握双拳,感受着九品炼血境的力量,眼中有凌厉的光芒闪动。

“玄鹤,你等着,我的血不会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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