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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在随后的几天里,继续积极献上殷勤。她高兴了说两句,不高兴就不搭理。这边燃起熊熊烈火,那边下着连绵小雨,这样下去显然不行,就直接给打了电话,问她对我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看待。

她正跟一帮人做投标文件,心情不像我那么沉重,语气里甚至感觉到一些轻松,说我们的关系很单纯,她没有什么看法。

我讪讪地说,觉得自己还不错,人品很好,好学上进,长得也帅,你怎么就不喜欢。

她对这一说法嗤之以鼻,问我哪来的自信,个子又不高,气质也不好,如果满分是100,顶多能得50分,她不喜欢这样低分的人,我们做朋友就很好了。

“一起吃个饭,既然是做朋友,吃饭不是过分要求。”

“暂时不想见到你哦。”

“为什么啊?”

“我说了暂时不想见你啊。”

“也就是说见面还是可以的,只是暂时不行。”

“这么理解也没啥问题。”

“那我就这么理解了。以后哪天有空啊?”

“以后再说呗。没准下辈子也没有,哈哈。”

“那我也等着。”

“随便你咯,没有人能够限制你的自由。”

“那我马上就去找你。”

“这个可不行。你有自由行动的权利,但在行使你的自由时,不能干涉到了别人。要是不听劝告,我会毫不犹豫地报警。”

就在说马上去找她这句话时,也没想真要去找她。但听完她的回答,马上去找她的念头就浮了上来。原始的斗志给激发了出来,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会报警。

当即下了楼,在小区门口的花店买了花。

顺手拿了一张花店的小贴纸,画了个一家三口牵手的简图,草草配了一行文字。

然后打了车,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朝静雅单位奔去。

一路上电话都没有挂,她几次说要忙了,都厚着脸皮让她一直留在线上。

到她最后一次说要挂电话时,我已经推开了她们办公室的门。

一群人在办公室里或走或坐,忙得不亦乐乎。

她则在电脑前,一边用腮帮夹着手机跟我通话,一边双眼盯着电脑,两只手在键盘上敲打。

许久不见的姑娘,外观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穿着条纹衫,依然是披肩的长发。

“静雅,抬头看看11点钟方向。”我在电话里轻轻地说。

她所坐位置11点钟的方向,是门所在的地方。

我手捧鲜花,站在门口等着她抬头。别的人都看见了,一致给行了注目礼。

静雅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抬头的瞬间,眼神有些慌乱。

我冲她笑了笑,故作潇洒地把电话挂了,然后又在手机上按出110三个数字,走到她桌前递给她。

“我刚行使了自由行动的权利,现在该你来报警了。”

她似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我。

“你要是不报警,我就献花了。”

顺手就把把鲜花放在了她桌上。别的人都暂时停下手中工作,关注着这边的动向。那一刻心里没底,静雅是欣然接受鲜花,还是来一场河东狮吼,完全预料不到。根据她以往动则发怒的表现,没有理由期待和平。

但她的反应出乎意料。只是莞尔一笑,把仍在腮帮下的手机拿了下来,挂掉后放桌上坐直了身子,顺手将鲜花推到了一边。

“你还真是说到做到啊,小周同学。我现在要做资料哦,没空跟你闲聊,到别的地方玩吧。”静雅说这话时,看上去若无其事。我以为她会感到惊喜,结果却是如此淡定。

说完也不等我回应,把目光重新转移到电脑上,双手继续刚才的敲击。

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也不能在她心里激起半点涟漪,不得不说有些伤人。找不到什么言语,就在她的工位前呆若木鸡地立着。

“大老远跑来,就是让人看你发呆么。”她抬头看了看我,面无表情地说。“你要不马上走,我可真报警了。”

“报吧。反正没带打车的钱,正好让警察送回去。”

“赶紧消失,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她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正需要借酒浇愁,但我是贵州人,只喝酱香型的。”

抱着破釜沉舟的想法,放下所有顾忌,要杀要剐都随她了。

屋里其他人听了这话也乐了。

静雅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你赶紧走吧。没见人家忙得要死么。”

说完,便将目光转到了电脑屏幕。

她能接受鲜花,已是一大进步。我赶紧见好就收,道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那天晚上快要睡下时,她打来了电话,说搞不懂我为什么这么执着。

“还是那句话啊,世界这么大,能遇见,不容易。要是轻易放手,老天爷会惩罚我的,没准让我打一辈子光棍。”我笑嘻嘻地回答。她能主动打来电话,语气也显得平和,显然不会有什么坏消息。

“跟你说话就没有正经的时候。油嘴滑舌的,让人很讨厌。”

“其实是在很严肃的跟你说。情感表达方面确实存在障碍吧,心里想的和表达出来的不是一回事。”我收起了笑容,这个时候不能再乱说话了。“我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我知道自己现在一无所有,但Chairman Mao说过,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苦心人天不负,只要愿意去努力,改变不是毫无希望的啊。”

“你看看,到现在你也还是没弄明白。你认为我是个物质至上的人,事实不是这样,我没你想的那样庸俗。”静雅在那头叹了口气,“你情商太低了,低到叫人难以理解。你完全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尝试去真正了解别人。两个人要走到一起,需要的是相互理解。你连了解我都没做到,更谈不上理解了。”

“是你不让我了解啊。不过这事也不着急嘛,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去慢慢了解。再说了,我从来不认为你是个物质至上的人啊。要认为你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上你呢。”我确实不曾认为她是物质至上的人。“都说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原因,但喜欢你是真有原因的,你的勇敢和坚强,深深地把我折服了。”

“小周同学,你怎么还不明白,问题不在你喜不喜欢我,而是我没那个精力和时间去陪一个小男孩慢慢变成大男人。”她苦笑了一下。“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长不大,而一辈子很短,青春更是有限,我耗不起。”

“居然把我当小男孩了。可能在你面前是不够老练,对待一些事情缺少从容平和淡定,但正常的情况都是春天开花秋天结果,让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表现得像是四五十岁般的老成持重,就好比要在春天就得到果实,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啊。”

“你总能给自己找到借口,这样很不好的。不过都没关系了,下个月我就要去澳大利亚,那时候你就再不能骚扰我了。”

她话里有些许淡淡的伤悲。

“要移民了?”我心头一凉。

“不是,单位在那开发了新项目。”

“这不刚回来,怎么又要走,太不人道了吧。这回要去多久?”

“一年。不过也说不准,两年三年都有可能”。

“能不去吗?”

“领导这么安排,没有选择。”

“那是要耽误你的终身大事啊。”

“反正都已经耽误了啊。”

“这事我得去找你们领导聊聊。”

“你找他聊什么,你是哪根葱啊。”她颇为不屑地一笑。

“就像不是小孩一样,我也不是一根葱。”我郑重其事地道。“管他是谁,只要他的决定影响到我的终身大事了,就得找他聊聊。”

“别开玩笑了,刚才都说了,我又不喜欢你。”

“呵呵,你不喜欢我,这个还真是没有办法。”

“咱俩只能做朋友。跟你聊天挺好的,可你老是想歪,感情是不能开玩笑的,到头来会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一切听你的指挥。只要你高兴,让我做小狗也行的。”

“你看你,又没正经了。”

“那我正经地跟你说个事,如何。”

“说吧。”

“要是能让你不去澳大利亚,就做我媳妇,好不。”

“绕来绕去就这一个事,有意思吗。”

“好不?”

“小周同学,做不到的事情,说出来有意思么。”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你既然没有说不,就理解为同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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