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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念坐在一边看着嘉吉尔和莱特没怎么说话,不得不说,两个毫无经验的人处理这种难题看着着实有趣。好在两个人都聪明,杂七杂八的事说了一些之后就切入正题,现场大体情况也差不多清楚了:
死的是个青年男子,全身没有明显外伤,皮肤发白肿胀,嘴唇泛紫。这描述几乎就是溺死尸体的样子了,不过人鱼溺死怎么都有点荒谬了。
正因如此,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约讨论越没底,越没底越觉得只能是神的惩罚。莱特叹了口气看向吴念,嘉吉尔顺势也一脸试探的看向他。吴念对这种事并不擅长但也还算可以,自己是被警察抓的一方,在年纪尚小的时候总被抓到,后来代入警察的思维方式去寻找自己的漏洞和对方的盲区便没什么麻烦了。此时只得用一用这种代入,死马当作活马医。
对于这种听汇报觉着荒谬至极的案子,多半是汇报者被作案者往荒谬的方向误导了。这种时候想查到东西就只能自己去看,并且祈祷自己不要也被误导。吴念简要说明了一下想法征求同意,莱特没有说话,嘉吉尔则因为外人要求接触尸体迟疑。
“尸体我建议一起查看,一个人总会有一些遗漏的地方。”吴念客气地笑了,在嘉吉尔眼中有了点谦卑学子的样子。莱特只觉得如果真的能合作,那和吴念这个人合作真是无比省事,该演戏演戏,该收敛收敛。
三人也都是雷厉风行的主儿,迅速到了案发现场旁边停放尸体的房间。位置很偏,附近没什么人,偏僻程度可以说是有点诡异。
说是一起查看,除了吴念的两人确实没怎么做好心理准备,看吴念无比自然地查看尸体的眼睛牙齿,摆弄白到有些透明的四肢,多少还有些刺激。
吴念转身,正对上两人震惊到茫然的眼神。“怎么了,”有些尴尬的笑笑“你们还看不看?”
“你看完了?”
“这种事我也是外行,只能粗略的看,再要仔细去查我也无能为力了。不过,我还是有一个好消息。”吴念看莱特点头便继续说下去,“死之前没什么挣扎,有很大概率不是溺死,只是尸体在水里泡太久才这样的。”
“有坏消息么?”
“……有。”吴念耸耸肩,不用白布盖好尸体,“不能完全排除溺死的可能——可能只是他的大脑没有溺死的认知。没有外伤,表情平静。初步推测是中毒,不过不确定。对了,你们有医生么?”
“有。”
“那真是帮大忙了,请他们来看看是不是吧。”吴念看向嘉吉尔,“阁下,发现他的时候现场的其他东西带回来了么?我想看看。”
“……好的,小兄弟。”嘉吉尔回过神,找了个自认合适地称呼,莱特有些哭笑不得,决定把这种尴尬的场景扔给吴念自己解决,向两人示意后丢下一句我去找医生便离开了。
吴念倒也不介意,反正这俩人目前帮不上什么,好歹让嘉吉尔加上了称呼,不枉他端着架子那么久……虽然这称呼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嘉吉尔把一包东西递过来,胡乱塞在一起,看起来是什么线索也没保存下来。吴念暗暗叫苦,把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干脆把取证的必要过程和注意事项和嘉吉尔说清楚:“首先取证先取的是物证,现场的东西都可能留下线索,拿走的时候每件东西都要分开拿,减少触碰面积,尽可能把外力影响降到最低。现场呢,也要保护好,保证有尽可能多的线索留下。”仔细查看了衣服,上面没什么残留,款式普通,看不出什么。
其他的就是一些小东西一串精致小巧的珊瑚珠,一个贝壳,还有几株挺漂亮但叫不上名字的草。
“还有一种叫口供。根据身份找到和他亲近的人问一些问题,结合物证推知嫌疑人。具体问什么你们和我去一次就明白了。啊……对了,像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公开让人认领尸体吧?嗯?”拿起珊瑚珠对着光观察,一共二十颗。所有珠子外都裹了玉,表面光滑,内里的花纹有种刻意的规整。
依次接触下来手指有两次出现刺痛,虽然没有缩手,但手抖得厉害,好在嘉吉尔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拿起来对着光线反复找合适的角度仔细看了“阁下,您过来看看,这上面的图案是什么意思?”
嘉吉尔一愣,收起不知道哪来的小本本和笔,接过珠子调整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发音颇为古怪,大手摸着短短的胡子,眸子显出异样的困惑。
“阁下?”
“……是,”嘉吉尔回过神来,“是古体字写的一句诗还是其他什么……不过,好像又不是……”
“这样啊……”吴念凑过去,指着绳结,“从这里起顺时针数第十一,第十五颗珠子去掉之后呢?”
“还是不行。”嘉吉尔狐疑地看了看珠子,又看了看吴念冷淡的脸,多少有些疑虑,“小兄弟为什么是这两颗?这两东西没什么不对劲的啊!不是这两颗珠子会很难办么?”
“没什么,别急……随意指的两颗而已,一对一对去掉试试,总能试出来是哪里的问题。”没什么不对劲,也就是说没有刺痛感。莱特来了也让他试试,也没反应的话就应该是针对我的信息了。
思考的同时随口胡诌了理由,可嘉吉尔好歹也是活了那么多年的老鱼了,眼前的这个后辈一直是冷静的,不过现在的状态更像心不在焉。陡然觉得不妙,又加上心里冒出之前对这个人的各种传言,原本微小的怀疑无限放大。
“随意的那么准确?”嘉吉尔注意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嗯……好吧,也不能说是随意,是因为觉得那两颗珠子的投影不太像你们的文字,你们这边最长的名字又恰好是十八个字符,”回过神后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所以就……”
“你怎么确定是名字的?”
“那花不是情侣间常用的礼物么?我认为,那上面很可能是他爱人的名字。”吴念从嘉吉尔稍稍放软的语气知道他的怀疑动摇了,便不好意思地笑笑,“花的介绍我是从书上看的,如果我记错了您直说……对了,文字我也刚学没多久,只是直觉是是这样……
果然我这种半吊子还是靠不住。”
“这!”吴念失落的表情让怀疑被慌张和愧疚取代,“你这年轻人真是……我没那个意思!你也没说错什么……”
“怎么了?”莱特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怎么办的嘉吉尔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盯着门口。莱特,面上还是轻笑,心中却是忍不住吐槽吴念就知道欺负老实人,“门口就听到动静了。嘉吉尔阁下,好歹是我带来的人,相信你不会让我难办。”
嘉吉尔借着莱特的话头大概解释了一下,吴念面上还是没什么变化,眼底那种恶作剧得逞的恶劣却是没有敛住。
现在这种时候亏他有心思玩。
“那珠子先给我看看吧。”
两人目光都投过去,吴念笑了笑,问:“医生呢?”
“驻扎在这里的医生不在,我就让人回城找了。”莱特眯起眼睛,“你说有问题的是哪两个?”
“这儿和这儿,”吴念指了珠子,莱特仔细检查了珠子,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手没有一点抖动,“仔细问过那医生的去向么?”
“哦,说是出去走诊了,可能下个月回来,”莱特向两人伸手,吴念反应了一下让嘉吉尔把纸笔递过去,“这两个确实有问题,我没在任何一本书里见过这个字符。”
“难道……”莱特被称为最博学的王,他没见过的文字只可能,“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文字?”
吴念也有些紧张,看着莱特一笔一划的写完,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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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子上,是楷书写的两个字:
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