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中秋已至。阖宫欢庆。雅乐坊奏乐,舞姬们翩然起舞。心儿公主已有几个月大了,不时地发出笑声,胖胖的很可爱。
想起那时我弹琴,瑶姬起舞,左贵嫔填词。似乎已是很久的事情,毕竟谁也没有再谈起她。她入宫时,正是婉夫人怀孕之时。那时候因为皇上宠幸了她,我一心觉得皇上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如今,她已经去世很久了。慕容燕取代了她的位置,成了宫中舞姿最美的人。不同的是慕容燕身份贵重,一颦一笑都举足轻重。
“皇上,中秋之后您就要去秋围了,臣妾敬您一杯,就当是给皇上践行。”
“多谢皇后!”皇上举杯立饮。
“皇上,这几日天气越发的凉了,臣妾特意为皇上缝制了一件里衣,请皇上多加保重身体。”
“婉夫人有心了!”
慕容燕一曲舞罢,上前行礼。“皇上,慕容燕从小在草原长大,非常喜爱草原。不知皇上可不可以带臣妾一起去?”
“你进宫时日尚浅,正是学习宫中礼仪的时候。朕走之后,你要多到皇后处请安,和皇后多学习宫中的规矩。以后有机会,朕再带你出去。”
“皇上,此次随行伴驾的人,可都定下了!”皇后问道。
“嗯!除了咱们大晋出类拔萃的将军、勇士,最重要的就是朕的两个儿子。”
“皇上是说衷儿和柬儿?”皇后花容失色,十分吃惊。
“嗯!”
“皇上,他们两个年纪还小,围猎太过辛苦,不如等他们再大些~”皇后心急道。
“皇后不必多说,他们两个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王爷,小小围猎又怎么能怕辛苦呢!况且他们的阮娘娘会随行照顾他们,皇后就放心吧!”皇上打断皇后的话。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有的报以微笑,有的神情质疑。特别是慕容贵嫔,尤其的愤愤难平。其实婉夫人也曾随皇上春围过,那时他们似乎没有如此的不平。
“皇上是说把臣妾的两个儿子交给阮贵人照顾?”皇后不悦道。
“皇后不必多心,我向你保证他们两个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皇上如何保证,若是其他嫔妃随行,臣妾倒可放心,偏偏阮贵人自己都没有生孕过皇子,臣妾如何能放心她能照顾好我的两个儿子?”
“你!”皇上怒不可遏,待要发作。我急忙起身:“皇上息怒,皇后说得有理,由臣妾照顾皇子,确实不妥,不如请皇后挑选信任的人随行吧!”
皇上还未说话,皇后抢言道:“皇上,两个儿子不在臣妾身边,臣妾始终不放心,不如~”
皇上冷言道:“此次带他们出去,朕已决定了。你作为皇后如果不能执掌后宫,倒可随行。不过这皇后之位,就为贤能之人空出来吧!”
“皇上是说臣妾不贤不能吗?”皇后强忍泪水,娇声道。
“朕是说你分身乏术!”皇上大声喝道。
“皇上,今日是中秋佳节,你何苦动怒呢,何况皇后心念爱子,本是母亲的本能,皇上应该多多理解呀!”高陆公主解劝道,转过头又对皇后道:“皇上是慈父,也是明君。皇后也要多加体谅,多加辅助才是呀!”
皇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哽咽道:“臣妾爱子心切,有失仪态,还请皇上宽恕。”
“姑姑说的是,朕也太心急了,吓到了皇后。朕自罚一杯,皇后也不要放在心上了。”
宴后,我们各自回宫。皇上依旧去了皇后处,想来一定是一番软语温言。
我本想着,行猎途中我要着一身戎装,英姿飒飒的骑马随行。事实与想象之事多有差距,而且差距很大。事时上我盛装坐在马车之上,一路上都未得露面。
“阮娘娘,你可不可以对父皇说,柬儿想骑马,不想坐车!”柬儿的眼中流露出期盼的神情。太子歪着头,看上去十分疑惑。
“和阮娘娘一起坐车不好吗?”我宠溺地问道。
“好,可是柬儿更想像父皇那样坐在高高的马上,只是坐在马车上,让人觉得闷闷的,而且柬儿的马术是得到过师傅赞赏的,柬儿想让父皇也看看!”
“柬儿真棒,其实阮娘娘也想骑马,可是这是你父皇的旨意,我们都不能违背,不过你放心,你父皇让我们随行,总不会让我们一直坐在马车上吧!你一定会有向你父皇展示的机会的!”我摸了摸他的头,希望他不要太过沮丧。
衷儿一路上不怎么说话,偶尔抬头听着我们的对话,但似乎不是很感兴趣,只听了听,就仍旧安静的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马蹄声向我们的马车靠近,紧接着是内侍的声音。“娘娘,皇上传旨说,’出了城,请娘娘和两位皇子转骑马随行。’”
“好~”柬儿喜出往外,我也很高兴,只是衷儿小脸儿发白,手也在抖,他紧紧拉着我的裙摆,眼中盛满了恐惧。
“衷儿,你怎么了?”我轻声问。
他紧抿着唇,仍旧不说话。
“你是不是害怕骑马?”我猜测道。
他点点头,仍旧望着我。“没事,我和你父皇说。”我刚要内侍传话,他更用力的拉住了我。我回过头,从他惊恐的神情中明白道,他似乎更害怕炎知道他是一个胆小的孩子。“没关系,阮娘娘也不去,你只是陪着我。”我轻柔道。
“你去回皇上,我突然胃有些难受,想要休息一下,让衷儿陪我一会儿。”
内侍走后,柬儿随即下了马车,衷儿的脸色一下子放松了,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阮玥,你怎么样?”我一惊,没想到炎会来看我。“没~没什么”我话还没有说完,炎已经掀开轿帘,上了马车。“衷儿,你去骑父皇的马,阮娘娘这里有父皇就可以了。”衷儿嘴唇立即又白了起来,乖乖地要下马车。“你的马那么高,衷儿只有十二岁,怎么能骑呢?”
“你放心,桃符会看着他们兄弟俩,不会有事!”衷儿略微迟疑,炎立即喝道,“还不快去!”衷儿只得下了马车。
“你对衷儿会不会太严厉了?”我有些不忍。
“柬儿九岁,对于骑马毫不畏惧,甚至是有些兴奋。衷儿年长三岁,又是太子,怎么能落人之后?朕只觉得对于衷儿的教育,以前太忽视了!你还好吗,要不要叫太医为你诊治?”他关切道。
“不用,休息一会儿就好!”我笑得有些心虚。
“好,那朕陪陪你!”
我往他的怀里靠了靠,枕在他的腿上,他的手轻抚着我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