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炎面前我有意地回避攸,所以没有接话,而是转而问一些别的问题。
“最近设立的国子学可稳妥了?”我问道。
“算是初步建立了,可是总是缺少几个博学之士来全面主持。
炎拉我坐下,“我记得你并不喜欢熏香,怎么屋子里有一股奇香?”
“我虽不喜欢,可是春天到了,蚊虫也多了起来,这香是秋芷寻来的,点上后蚊虫确实少了很多。”若说驱除蚊虫的药草,少府监也配了很多。只是不好闻,你屋子里的到很好,什么时候指点一下少府监,让他们多制些,各宫也分发些。”
“好,我一会儿让秋芷把方子送去少府监。”我答道。“刚刚你提到缺几个主持大局的人,可是少府祭酒无人担任?”
“确实,虽不是什么高官厚禄。可却是我大晋所有天之骄子的老师,意义重大。”炎淡淡道。
“听说,左贵嫔的哥哥左思才华横溢,为何不让他试试?”见他为此事忧心,就想给他出出主意。
“左思确实有些才华,只是门户太低,不适合做这些世族公子的老师。”炎摇了摇头,断然否决了。
“这我就不能苟同了,且不说左思本就是秘书郎,又是左夫人的兄长,不能说是门户低!就是他门户低,只要他有才华、有品行,又怎么不能做那些世族公子的老师了?不但他不能做老师我不能认同,就是皇上设立的国子学,阮玥也有不解的地方!”我倔强道。
“哦,愿闻其详?”炎饶有兴趣。
“既然要兴学,就不该只为世族大家子弟,应该一视同仁,大兴教化,着勤者而教之,选贤者而任之,方能人尽其才”我慷慨言之。
“若如此,商者不言商,工者疏于计,农者废其田,人人都想着读书做官,那我和我的子民吃什么,用什么?更不要说物阜民丰了!”
“可以让不适合读书的人做这些事呀!”
“不适合可不是说出来,那是要试出来的,如果人人要试,那么农田、技艺、货物流通早已停滞了!”
“可这对那些寒门子弟也太不公平了!”我不甘心。
“好了,若说公平,恐怕朕也不是皇上了!让那些世族子弟务农经商,成何体统。如果真能使商者言其商,工者尽其艺,农者耕其田,百姓丰衣足食,夜不闭户。再由受过良好教化的谦谦君子管理他们,这不是很好吗,何必为了这公平二字,弄得天下大乱呢”炎的几句话动摇了我,只是公平真的不重要吗,我陷入了沉思。
“先不说是否鼓励寒门子弟读书,你的举荐倒也十分有理。”或许是为了安慰我,炎说道:“左思现在已是秘书郎,他的妹妹又是贵嫔,门户确实也不低了,不如就让他试试吧!”
“皇上,阮月还有一事想要讨教?”我低声道。
“什么事?”炎见我一脸认真,也变得神情严肃起来。
“皇上是否觉得自己身边的近臣大多都很俊朗?”我一本正经道。
“不妥吗?”炎疑惑道。
“皇上不是与那哀帝一般,喜好男风吧!”我调皮道。
他一时有些懵了,忙要解释,待看到我偷笑的样子,神色一下子就舒缓了,笑道:“朕是不是喜好男风,你不是最清楚吗?若朕喜欢男子,那么阮玥就一定是男扮女装了!”他出言反击,我则娇笑不语。
“说起来,令我心烦的除了少府祭酒的人选,便是我这个妹妹的驸马人选了!”炎转瞬又蹙起了眉。
“说起来确实有些难,说是皇上赐婚也不是不成,只是婚姻之事,贵在两情相悦。公主失明,性格又有些阴郁,想要觅得良人,却不是容易的事。”
“我这妹妹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却心高得很。驸马人选必须是她自己看中才行。”炎为难道。
我心中有些主意,只是怕炎多心。炎看出我有话想说,却难以启齿,于是问道:“阮玥,我们之间有话可以直说,纵使我会不悦,会与你争吵,也不会真的生你气。”
“炎,你曾说过,常山公主与齐王最好,为什么不与齐王商量呢?”
“齐王?”炎盯着我,重复着这两个字。
我看着他,心里却有些慌。
“不是一直叫他攸吗?”他笑道。
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我不禁笑道:“你想听我叫他攸?”
“不,他就是齐王,而你~”他神情笃定的看着我,就像是猛兽看着猎物一样,“是他的皇嫂!”目光里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