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嵇绍回来,豫州府诸事已妥,我们准备继续前往兖州,临行时,秋辰却还没出现。皇上着嵇绍去寻他,嵇绍回禀,秋辰因为这几日饮食的不规律致使以往的胃疾犯了,此时正腹痛难忍,身上又出了很多的虚汗。我看向紫鸢,此时她的脸色惨白。皇上令汪太医给他开了方子,吃了之后身上的高温总算退了。皇上下令休息一日,我便让紫鸢在他身前照顾他。
这一日,紫鸢在他身前跑来跑去,为他擦汗、熬药、煮粥,关怀备至。以致夜已晚,嵇绍又百般劝戒,答应她会照顾秋辰,她才碍于男女授受不亲,只好回了房。翌日一大早,她又跑去了。经过这一天一夜,秋辰的病总算好些了,只是身体仍然很虚弱。由于行程不能再有所耽误,我们只好接着赶路。皇上未免他骑马颠簸,就让他与汪太医共乘一辆马车。
紫鸢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了的棉布,一路上缝个不停。偶然间,总能瞥见她被针扎破手指。我问她在做什么,她立刻就红了脸,娇羞的低下头只是不回答。不用问,便知道她一定是在为秋辰缝制衣服,防止他再受了凉。可是,她却并擅长缝制衣服,又偏偏要在马车上做这些事,就显得太过于勉强自己了!
这一路上,不管是什么环境,只要是停下来休息,紫鸢就一定会忙不停地为秋辰熬粥。她的这点心意,恐怕已经人尽皆知了,只是她自己还浑然不觉吧!
秋辰此时已经大好了,紫鸢却还坚持要喂他吃。秋辰不自在不说,在一旁把脉的汪太医更觉得尴尬。对于这些,紫鸢全然不顾。秋辰见她忙前忙后,又是熬粥,又是煎药,又是为他擦洗身子,此时又是亲自喂他,自然不好拂了她的好意。见她额头上有很多细密的汗珠,体贴地取出随身的手帕为她擦拭。她略微愣了一下,脸上升起两朵红云,嘴角浮现出一抹羞赧的笑容。这样的场景倒让人觉得很美,只是若是让月华轩其他几个丫头知晓了,恐怕是大大不妥。不过也不能怪我,谁让她们玩游戏输给了紫鸢呢!
今日,秋辰已经大好了,甚至开始可以骑马了。住店后,紫鸢抽空偷偷跑了出去,但看那件她缝制的衣服不见了,便知她去干什么了!只是,不多会儿,她便回来了。脸上似有泪痕。见她一直闷闷地不说话,心里便有了数。想问她发生了什么,还没开口,她便红了眼眶,泪珠滚动。我从她手里接过那件她亲自缝制的里衣,温柔道:“他不肯收?”
她点了点头,眼泪便滴落了下来。
见她如此,我自是心中不忍。可感情毕竟是两厢情愿的事,终究是勉强不得的。我想了很多话想要劝她,却发现什么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只好轻轻的抱着她,给她一点安慰。
“贵人,为什么他不肯收呢?我并没有想过他会喜欢我,我只是想让他穿得暖一些,为什么他不肯接受我的好意呢?”紫鸢委屈地问。
我明白,紫鸢只是想对他好,并没有想过有什么回报,可是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紫鸢,且不说你缝这件里衣的心意是什么?你可知你送给秋卫尉的是一件男子贴身的衣物?”我试着劝解她。
她不懂我要说什么,可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既知道这是一件贴身之物,也该知道在宫中,侍女与卫尉私相授受,是犯了大忌的!”我试着用礼法,来让她稍稍释然。
“贵人~”紫鸢脸色倏变,吓得忙要解释。
我握住紫鸢的手说:“紫鸢别怕,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要吓你,只是想要告诉你,你虽是好意,但终究有不妥的地方。”
“贵人,紫鸢再也不会了!”紫鸢羞赧道。
“紫鸢,你决定放弃了吗?”我问道。
“贵人,紫鸢并不是要争取什么,紫鸢知道自己配不上秋卫尉,紫鸢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紫鸢解释道。
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正是如此。爱,有时候是一种本能,并不需要回应。“紫鸢,你不一定要送里衣的,如果你送的是你亲手做的糕点,说不定他会很喜欢!”
“多谢贵人!”紫鸢感激道。
“紫鸢,我想提醒你,感情并不总能如人所愿,不可太过强求,尽心就好。”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凡事都不该太过勉强。
“嗯,紫鸢记下了!”紫鸢终于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