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在繁华的洛阳城肆虐着,如今已无人敢上街。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几日之内洛阳城因瘟疫而死或正饱受瘟疫折磨的人已过半。得了瘟疫的人,常常伴随着发热,喉咙干渴,眼睛红肿的症状。由于,瘟疫的传播性极强,常常是整个家族的人几日间就全没了,而他们的房屋也全部被烧毁。情形惨不忍睹,洛阳俨然成了一座鬼城。未得病或是得了病的人都想出城。未得病的自然怕被传染,得病的也怕被人活活烧死。只是,洛阳城早已封了城,无人能进,也无人能出。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候,早朝都变为三日一次了。太医院紧锣密鼓,昼夜不停的研制着治疗瘟疫的方子。得了瘟疫的人则被聚到了迁病坊,统一医治,并试吃新药。皇上已经几日没休息了,一方面敦促着太医院抓紧时间研制药方。另一方面着人加强洛阳治安,以防有人趁乱生事,引发暴乱。更令人恐慌的是,宫里的宫女、太监也接连出现瘟疫的症状。这些得了瘟疫的宫人被立即送出了宫,与城中得了瘟疫的百姓一起接受治疗。他们的衣物和用过的东西则全部被烧掉。
恐怖的病毒,正在肆虐着整个洛阳城。没人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因何而起,也没人知道这场噩梦什么时候才能醒。醒来之后,还会剩下什么。今天晚膳,他还是陪我吃。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感到很酸涩。
“今日的佩兰草送来了吗?”他突然关心道。
“嗯,送来了,别担心!”我很想安慰他,但依旧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和思雨都要记得每日用佩兰草沐浴,一定要注意安全!”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沉默片刻又接着说:“殿内卫生也要注意,这么大的殿要你们两个人打扫,确实是很辛苦。但这种时候,也不适宜拨人,你们自己多辛苦些吧!”
他俯视着我,眼中有说不出的柔情。“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只是你~”说到此处,我有些难为情,于是顿了顿,继续说:“只是你要好好保重身体,这样不吃不喝怎么行呢?总要勉强吃一些。”说着我将菜夹到他的碗中。满眼倦容的他,浮现了一抹笑意。
“你关心朕?”他握着我的手问。
我的心一滯,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吃吧!”我将盘子向他的身边推了推。
“你关心朕?”他却不肯放过,握我的手紧了紧,继续问,语气较刚刚更加恳切。
“吃吧!”我为他夹了一块肉,放进盘里。
“你关心朕?”他仍旧不肯放过这个问题,继续追问道。
“嗯,快吃吧!”我鼓足勇气回答他的问题,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只是此时,对他,我真的不忍。他高兴的像个孩子,立即夹起盘里的菜。只是,放到嘴边的那一刹那,他停住了。
“朕还是咽不下。”他放下筷子的那一刹那,神情落寞,眼圈开始慢慢地发红,我的心也被揪紧了,也许我真的心疼了。不知不觉眼角已噙了泪。这是我第一次为他落泪吗,我连忙掩饰掉。
“喝点酒吧!”此刻,除了劝他喝些酒,解一解忧,或者说暂时忘记忧愁以外,我想不到可以为他做些什么。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斟了一杯,还是一饮而尽。就这样接连饮了三杯,他似乎有些醉。身子靠在桌子上,用肘臂支撑着。我不知道他是真的醉了酒,还是自己麻醉自己。
“阮玥,你听说过罪己诏吗?”他神情哀伤地问我。
我不明就里,“罪己诏?”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些。
“汉明帝,因天空中出现日食,颁布了罪己诏;汉安帝时,京师大饥,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情况,也颁布了罪己诏。
“难道,真的是朕错了吗?”他仰头望着我,眼中含泪。
此刻,他真的醉了。醉得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此时的他竟然哽咽起来,我心中一阵酸楚,却不知如何安慰他。
“登基以来,朕一直克勤克俭,励精图治,难道上天也认为朕有违天道吗?如果真是如此,何不降罪朕一人呢!”
这天晚上,他断断续续地说了好多事情。他如何从小诵书习武,毫不懈怠;如何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如何运筹帷幄,登基为帝。这一切,希望他明天都不再记起。就让他所有的伤痛,都留在今晚。在我的臂弯中,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