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我与皇上正用午膳,忽然有人来报,王恺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皇上随意道。
我起身想要退到里间,我虽无意偷听。只是王恺大人一进来就伴随着嚎哭之声,让我有些疑惑。
“舅舅这是怎么了,快起来!”王恺泣不成声的跪下,炎连忙去扶。
“皇上要为老臣做主呀!”王大人哭道。
“舅舅起来说话!朕答应你就是!”皇上再三相扶,王大人才起身。
“皇上,老臣在不济也是皇上的亲舅舅,姐姐贵为太后,臣被人如此羞辱,另皇上和去世的姐姐也跟着蒙羞,老臣无颜面圣呀!”
“舅舅哪里话,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皇上,自您剿灭北方戎狄,又平定孙吴,天下一统,百姓安居乐业,家家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是自秦天下一统之后,几百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太康盛世。只是姐姐去得早,没能看到皇上这样的丰功伟业!臣每每想到此处,莫不悲戚感怀。只是再没有和姐姐见面说话的机会。臣想姐姐生前最爱紫色,于是门前布置了三十里的紫丝布,希望姐姐在天之灵,看到这紫丝布,下到凡尘,与臣说说话。没想到,石崇却以此作为与臣比富的机会,于门前设置了五十里的锦布帐,岂不是故意另臣蒙羞,另姐姐蒙羞吗!”
“石崇竟如此不将朕放在眼里!”炎怒火中烧,一时间十分气愤。“舅舅想要朕如何处置石崇?”
“臣想,石崇如此,不过是想向臣炫耀他的富有,若臣能有一样东西比过石崇,他今后必不敢如此嚣张!”
“舅舅所说的东西,朕可有?”炎的怒气渐渐平息,心平气和的问道。
“皇上富有四海,自然是有的!”
“只要朕有,舅舅但说无妨!”
“臣听说皇上得了一盆两米多高的珊瑚树,珠色璀璨夺目,光华耀眼?”
炎听罢,立即让少府监将珊瑚树送到王府。王大人喜笑颜开,跪下谢恩。
“舅舅快起,舅舅来得正好,不如就在朕这儿用午膳吧?”
“皇上,臣就不多留了,珊瑚树送到府上,臣惶恐底下人不知轻重,磕碰到哪里,臣也跟着去吧!”
“既如此,朕就不留舅舅了!”王恺走后,我从屏风后走出,心里有些不安。
“你都听到了?”炎问道。
“嗯!”我点点头。
“你怎么看?”
“天下初定,大臣们却如此铺张浪费,阮玥心有不安!”
“无妨,石崇号称天下巨富,朕也想知道我大晋的巨富,究竟有多富裕,只要他是大晋的臣民,他的财富也终将属于大晋!”
晚上,炎派去的人回禀,石崇竟当众打碎皇上赠予王大人的珊瑚树。并抬出数盆更加名贵的珊瑚树令其挑选。国舅颜面尽失,炎脸色倏变。
翌日,炎身着前几日别国进贡火浣布剪裁的衣服一起去石崇家做客。石崇的金谷园名不虚传,雕梁画栋,仿若画中行走。石崇身穿布衣,看上去谦逊有礼。
炎赞道:“早听说卿的金谷园依山傍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是一个远避凡俗之事的好去处,今日一见,朕果然不虚此行。”
“皇上过誉了,只是臣下的别院罢了,皇上别听其他人胡说。”
“爱卿是说朕没见过世面了?”皇上脸色微愠。“臣不敢,臣只是~”石崇面色惨白,哆哆嗦嗦道。话没说完,炎忽然仰天大笑。“爱卿想多了,朕不过跟你开个玩笑,见你的别院如此雅致,想着百姓们的日子,也过得富足闲适,朕高兴还还不及,又怎么会怪你呢!”说着拍了拍石崇的肩膀,石崇立即松了口气。“皇上说得是,是臣多想了!”说完也跟着笑了起来。
入席后,石崇命人上菜。只见上菜的婢女各个体态纤细,妆容艳丽。十指纤纤,手托玉盘。臂腕的珠串玲玎作响,随步态摇曳生姿。他们身上的火浣布剪裁的衣裙,更是夺人眼球。我心里惊诧,不知这石崇是什么心态。竟让奴仆穿着皇上质地一样珍贵的衣服,如此炫富,恐怕已是一种不要命的病态了吧!见他如此,一向不崇尚暴力的我,都想打他一顿。
炎的神色并没有露出不悦,只是在为一旁的我夹菜。嘴里说着这道菜不错,不知是如何炮制的。石崇笑道:“这道菜的炮制方法倒没什么新奇,只不过这一干牲畜,皆食人乳长大,所以肉质鲜美。”听到此处,我觉得有些干呕,所有的菜,没有再吃一口。这时一个蒙着白纱的绿衣女子,在台前跳舞。舞步轻盈似雪花飞舞,想必就是另王公大臣趋之若鹜的绿珠姑娘吧!一曲舞罢,女子施礼退下,石崇满脸得意。皇上夸赞道:“这女子倒有几分昔日赵家姐妹的风韵。”
“皇上过誉了,臣听说夫人的舞步天下无双,若能一睹……”皇上的几分夸赞,再加上几杯酒。石崇满脸得意,轻浮的话还没说出口,我已是满面涨红,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皇上沉声道。
“臣是说……”石崇还未察觉到皇上和我的脸色岂止是几分愠色可以形容,还要说下去。炎已将酒杯怒摔在地。我心里也是气结难疏,一路上也只是不说话。
“皇上,今日为何要带阮玥去金谷园!”回到月华轩,我越想越气,向炎撒气。
“朕也没想到,石崇如此大不敬。朕杀了他的心都有!只是若只为此,恐怕天下人会认为朕容不得人!”
“皇上,这石崇甚是讨厌!皇上以后不要让我再见这样的人!”我将炎推出门外,赌气关上了门。
皇上负气而走,石崇却并没有因此获罪。听说是贾充向皇上求了情。皇上感念石崇的父亲石苞是开国元勋,曾经任劳任怨、鞠躬尽瘁,所以不忍加罪于他。我的怒火平息,也觉得炎不该因为我降罪石崇。只是听说,他得罪了炎,却一点也不慌张。当天晚上带着各种珍宝见了贾充,第二日果然就没事了。这件事更让我感到不安。朝中大臣,大多家世显贵,炎念及他们先辈的盛名对他们的子孙,如此放纵,恐怕日后将有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