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我准备沐浴。宽衣解带后移步入进去。热气蒸腾起来,满室氤氲。突然,我感觉到异样,猛然回头,一个秀目圆睁的女孩儿,正眨巴着眼睛对我笑。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再看她肌肤胜雪、眉目精致,调皮的笑模样儿,活脱当年调皮可爱的山雪。
“雪儿,你怎么在这儿?”我惊喜道。
“绍哥哥说你到汝阴了,我等了你几日,你一直不来。就来接你了!”雪儿已是十四五的大姑娘了,举手投足都显得活泼灵动、娇俏可爱。在看看自己此时的样子,觉得十分尴尬,就像那年我初登山府时的样子并无二致。
“雪儿,你到屏风外面等等我,我穿好衣服就出来!”想到此时的画面,我坐在浴桶中,她在我身后来回踱步,就觉得十分不自在。
“那有什么,我们一起洗就好了!”
“别~别~”我还来不及拒绝,她已经脱了衣服,也进到木桶里来了。
她笑着挪到我身边,一头蹭到我怀里,笑道:“玥姐姐,有没有想雪儿,自从你走后,我一直觉得府里太无聊了!”她突然的亲密举动让我一时间无所适从,既觉得痒痒的,又觉得这种亲近感让人觉得很温暖。
“雪儿,你怎么来汝阴了?”
“还不是因为府里太无聊了,我就求父亲让我来嵇绍哥哥这里玩儿,他说你也来了,我正盼着呢,谁知你这么慢,雪儿就来接你了!”
因为雪儿的缘故,翌日我们只好启程去汝阴。我们还没到,嵇绍已经等在了门口。雪儿看见他,立即迎了过去。“绍哥哥,我不辱使命把玥姐姐姐带回来了!”
嵇绍宠溺的捏了一下雪儿的鼻子,笑道:“调皮鬼!”
“贵人!”嵇绍向我抱拳施礼。
“太守大人有礼了!”再见面我们已不复少年时,他有他的身份,我也有我的身份。再不可逾越半分,想起来让人唏嘘不已。
雪儿看看我,又看看他,怪道:“你们怎么了~怎么这么客气?”
我们几乎同时笑道:“雪儿不懂!”是啊,如果时间永远停在那似懂非懂的豆蔻年华,该有多好。然而,时间才不管你愿不愿意,早已悄然流逝。可叹的是老妪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颗老妪的心。雪儿也不会永远拥有这颗懵懵懂懂的少女心,时间的残忍又岂止是带走了年龄、容貌。
晚膳后,我一个人在长廊上游走,漫无目的地吹着风。沁人的荷香随着晚风吹过来。不知什么时候,嵇绍在我的身后一步步地跟着。我猛然回头,与他目光相遇。
“贵人为什么一直躲嵇绍?”神情中流露出的伤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多想了,我为什么要躲你?”我掩饰道。
“那时你路过汝阴,却不肯进府。你或许可以借口时间紧迫。可是庐江郡和汝阴郡不过相隔几十里,你却迟迟未来,难道不是故意拖延吗?”
他如此相问,我找不到任何借口回应他。或许,我确实有意无意的在避开他。
“是因为秋辰吗?如果是因为他,贵人不必如此顾虑。我与秋辰是故友,不当说的,他决不会说。”
“嵇绍,我们是儿时的玩伴,你在我心中是非常重要的弟弟!可别有用心的人,不知会怎么想,我们都该有所避讳!”
“既然是故交,贵人就更不该躲我,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我们何必在意那些小人呢!”
“嵇绍,你不会不懂得人言可畏,你忘了嵇康是怎么死的吗?”
嵇绍倏而愣住了,在他愣神之际,我已经抽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