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雨一下子跪在地上,哭道:“思雨愿意!”说完这几个字,思雨泪如雨下。炎慢慢地扶起她,双手为他揩去眼泪。“别怕,朕等你回来!”炎把思雨抱在怀里。思雨轻声问道。“皇上准备什么时候送我去!”
“年后开春的时候,朕会送你去。在那之前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
自那天起,思雨被秘密地藏了起来。我一再地去求皇上,他才允许我去看她。思雨会被当作舞姬,在东吴一个大臣的酒席宴间献舞。要让孙皓自然而然地把她带入宫中,她就必须要绝对地艳惊四座。所以,接下来她要练好的就是舞技。身着舞裙,挽着随云髻的思雨美极了。可是清冷的神情,又绝望极了。尽管如此,思雨很努力,她练得很认真。我知道为了炎,她什么都愿意。
转眼,已过了三月。新花爬满枝头,娇艳无比。可在我看来,十分刺眼。我日日陪在思雨身边,才知道她其实自小学习舞蹈,而且有一身武艺。这三个月以来,我对皇上充满了怨怼,所以避而不见。临近思雨被送走的时间越来越近,这一日他来看思雨,只对她说了三个字,“别怨朕!”皇上走后,跟在他身边的内侍站出来说,“皇上吩咐老奴给思雨姑娘传达密旨,还请贵人回避!”我心里又担心,又疑惑。所以站在门外偷听。
思雨在我走后刚要跪接圣旨,却被内侍扶起道“皇上特许姑娘免跪!姑娘不必拘谨。不知为什么,内侍越是如此客气,我就越觉得不安。“皇上要我转告姑娘,情况有变。暴君孙皓冤杀左将军张布后贪恋美色,纳了张布之女为美人。又因张美人不肯就范,怒骂孙皓为杀死自己父亲的贼人而被杀。如今,孙皓日日想念张美人的倾城绝色,欲娶张美人的胞姐为妻。只是张美人的胞姐已然嫁作人妇,又怎肯嫁给弑父杀妹的贼人为妃,所以已然羞愤自杀。如今,此事还尚未有人知晓!”
“皇上的意思是——”思雨脸色惨白。
“皇上的意思是希望姑娘能够瞒天过海,代为出嫁!”
“可是~可是张美人的胞姐已然嫁作人妇,可我还是……”
“这正是皇上要奴才所传密旨,皇上希望姑娘临行前可以与一名男子同房。”思雨听后,如遭电击。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我的震惊程度绝不输思雨。我从来不知道,炎是如此的无情。
思雨从地上爬起,转而跪在地上。内侍慌忙去扶思雨,“姑娘快起来,皇上已经免了姑娘的跪礼,姑娘这是做什么?”
思雨不肯起来,跪道:“请您帮思雨给皇上传一句话,就说思雨愿意遵旨,只是思雨还想再见一次皇上。”
皇上转而从隔壁的一间房走了出来。原来他并没有走,而且听得到所有的对话。他看见我并不惊讶,而是直接走了进去,内侍从房里退了出来。
“你愿意?”炎问道,听不清他的任何情绪。“思雨愿意,只是思雨希望那个男子是~是~”这是思雨三个月来,情绪拨动最大的一句话。听得出她迫切的心,我的心随着她发抖的声音发着颤。“是皇上!”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屋子里寂然无声。“好!”炎低沉的声音传来,我的心疼得发紧,我漠然地转身离开。
思雨走后,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不和任何人说话,也不见任何人。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可我特别的难受。心痛的感觉蔓延了我的全身。我能想到,那一晚,思雨是怎样的温柔似水,炎又是如何柔情缱绻的回应她。我猛然惊觉我居然嫉妒,嫉妒得心一阵阵地抽痛,嫉妒得想要发疯,炎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他一直流连于各宫之间。所谓后宫,也正如前朝一般保持着一种平衡。可是,不管他在哪,我从来不像这次一样难受。我居然完全无法接受,无法接受,思雨眼中的绵绵情意和义无反顾;也无法接受,炎深埋眼底的说不清的东西。更无法接受,炎居然将这样的思雨决绝的推向深不见底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