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了赵姗,老人非常高兴,但已经是接近尾声了。
他这辈子,就钟情一个女人,虽然这个女人最终嫁给了他的好兄弟,可是感情这东西,一直未曾变;这个女人走后,等于抽空了他的灵魂,他的后半生完全是为了几个孩子,现在孩子长大了,他也累了,是的,累了。
已经陪伴了他多天的雯雯还有整整一个下午的李真,现在见到了赵姗,他也没有遗憾了……
何某某的眼角湿润了,他想逃离这个地方,也许是被渲染了,也许是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专家和护士都跑了进来,但回天乏术了,因为他没有了遗憾,也没有生存的意念了,何某某转身看了看这个带着笑意即将离世的老人,由衷的鞠了一躬!
旋即转身带走厚重的步伐,可才走到门口,就被张柱拦住了,“何先生,有点事情老爷交代了的,要你在场!”
何某某想了想,便又回到屋里,屋里赵姗的哭声绕的他心烦意乱,屋外的阳同学几次想进来被拦了出去;待几个专家会诊许久之后,护士拨去了监护仪氧气等,屋子里就剩下何某某和赵姗还有着西装的中年男子以及两个年轻西装男子。
“喝点水吧,”赵姗目光涣散,呆滞,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状况;她哭累了,坐在那里方寸已然没有,何某某唤了好几声,她才有些清醒,“谢谢!”
声音很是嘶哑。
水杯递给了她,何某某则回到老人的遗体面前,注视着这个痴情的老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努力记住他的样子,虽然一面之缘,但却像是相识了一辈子,是的,他应该是陪伴他到最后的那个!
张柱去酒店接了李真和雯雯,当她们满头雾水走进特服病房的时候,先是见到赵姗,可竟然开心不起来,因为赵姗的状态很差,像是丢了魂,预感到了,但还是不能接受。
两个女孩趴在病床上老人的遗体上大哭起来,这痛切心扉的哭,让很是理智的三个西装男人都默默垂泪,连站在一旁的孔武有力的张柱,这个看起来很硬汉的中年男人都忍不住转身滴泪。
何某某也是默默流泪,连从兜里掏出的纸巾都忘了递给她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闪了一下电,就听到了轰隆隆的雨声。
老天,也被感动了!
两个姑娘哭晕了过去,吓得大家手忙脚乱的,还好医生和护士就守在外面,置放好她们,医生说她们只是伤心过度,睡会儿就好。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陷入了低谷。
何某某守在李真和雯雯旁边,心情一样的悲伤和沉重,有些失去了方向,他现在就只有等这两个姑娘醒来……
倒是张柱,他摸干了眼泪,走到何某某身后,提醒到,“何先生,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通知老爷的亲朋友好友?”
何某某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啊,得先通知老人的亲朋好友,至于家人,老人说的不多,至亲都在这,至于其它亲人,他都出国十年了,也不知道雯雯有没有和这些人联系和接触,至于朋友,应该只有两个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走到赵姗面前,赵姗还是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看样子她还没有适应,是的,这种无法适应……
“姗,”何某某依旧递了一杯水给她,她慌乱的接过水杯。
“嗯,”总算还有些清醒。
“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吧,”老人身前的好友,赵姗的爸爸算一个!
“好,”赵姗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恢复些许神志,就拨打了电话,嘶哑着声音告诉她爸爸这个消息,何某某隐约听到电话那头好像有什么倒地的声音……
赵姗挂了电话,“爸爸刚刚有点小状况,他说,他马上去定机票,可是覃叔叔那里……”
赵姗想了想,“还是我打吧……”
赵姗又拨打了电话,“您好,覃叔叔,我是赵姗,曹叔叔,他,去了……”
赵姗嘶哑的声音说完,电话那天半响没有回响,没有过多久,电话那头就传来,“你说什么?你骗我?老曹离开蓉城还还好好,说的养好病就回来,你是谁,你打这个电话什么意图?”
“覃叔叔,我是赵姗,”赵姗的情绪被引发了,她哭出声来,声音更嘶哑了,“我没有骗你,曹叔叔他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老曹他还比我小半岁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电话那头明显是失控了,这是无法接受的消息,即使他们曾经反目过,可那是他兄弟,那是他死党,一起混了半辈子的人,曾经一个上铺一个下铺,创业的时候一个左一个右……
人老了,就念情。
“董事长,董事长……”
电话那头很明显出了状况。
赵姗哭着挂了电话,应该是忘了挂电话,电话掉在地上黑了屏……
何某某强忍住眼泪,先是用纸巾给她拭去眼泪,然后蹲下去捡起了手机,没有心情看是不是坏了,放在了她面前又回到房间里,这时候雯雯已经醒了,她赤红着眼睛,目光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一样,看到何某某,她就像找到了依靠似的扑到了他怀里,只是哭,却哭不出声响……
只能听到稍微的音量抽泣着说到,“胖哥,爸爸不在了,爸爸不在了……”
慢慢的,哭的累了,就睡着了,何某某把她平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又走到李真的床边,她依旧没有清醒,至少没有苏醒的预兆。
何某某知道她真的是伤心透了,“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就好了!”
“张叔,你让他们几个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何某某见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和两个着西装的男子还在这,于是对张柱说到。
张柱点了点头,便上前和那中年男子说到。
那中年男子和张柱交流了两句,便走到何某某身前,“你好,何先生,我是曹先生的代表律师,我姓郑……”
何某某进屋就估计他们应该是律师行的,不说别的,就他们的身着和提着公文包就足以说明一切。
“你好,郑律师,”虽然疑惑这郑律师来和他说话,因为这时候应该找雯雯的,但还是很有礼貌。
“是这样的,曹先生在身前立了一份遗嘱,这遗嘱是给你的……”
郑律师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但何某某觉得很不真实。
“不会吧?”
这怎么去相信?
“何先生,这遗嘱是老爷到沪市治疗的时候立的,”一旁的张柱说到。
那就是老先生回国后,那时候雯雯应该回到蓉城陪在他身边,那时间上是对的。
关键是怎么会给我遗嘱?
何某某不相信,“张叔,这遗嘱不是应该由叔叔他家人……”
“何先生,老爷立遗嘱的时候我在现场的,”张柱说到,“他是拿到那边调查到的你个人资料后,立的!”
“我……”
何某某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很离谱。
总是不对头,他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呢?难道是李真?这点李真不可能会想到吧,难道是雯雯,她没有意见?
兴许是看出何某某的疑虑,张柱解释到,“是这样的,何先生,老爷立这个遗嘱的时候,小姐也在场,她表示支持;假如你和李真小姐没有来沪市,郑律师也会带着遗嘱去德乡找你……”
“……”
“我和老先生素不相识,”何某某决定要婉拒这份好意,虽然不知道遗嘱的内容,可有一样可以肯定的,就是这应该涉及到一大笔财富。
“何先生,老爷身前说过,他应该十年前就认识你了,不过那时候你应该是昏迷的,”张柱再次说到。
“十年前?”何某某觉得不可思议。
但好像有点什么在触动。
“老爷也知道你可能会拒绝,但是他告诉我说,你看过遗嘱的内容就不会拒绝的,”张柱说完,郑律师让随他来的年轻律师之一讲遗嘱拿出来,递给了他看。
“唔?”快速扫了一片遗嘱的内容,何某某猛吸了一口气,脱口而出,“张叔,曹叔老人家那么相信我?”
“老爷说,这十年的时光实际上是你给的,如果小姐她们没有找到他们要的幸福,那么就只能拜托你照顾她们了!”
张柱细心的解释。
“关键这是一大笔……”
十年的时光,不知道是什么,兴许跟他那段时间失忆有关;但何某某苦笑,这么大笔财富怎么看都像是烫手山芋。
“我怕我保管不好,要不,张叔,你帮着保管吧,”想来想去,也只有张柱这个人应该很可靠的。
“不行,何先生,老爷说的,这份遗嘱是你的,何况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张柱的态度坚决。
“我……”
见局面有些僵,郑律师忽地说到,“何先生,这是老先生一番好意,你没有理由拒绝,何况,你可以支配这遗产里的财富,到时候你是选择转赠给老先生的女儿或者李真小姐都可以的!”
“这样啊,”何某某想了想,好像这是稳妥的。
“那你签上你的名字和身份证,按个大拇指印就好了……”
何某某纠结了一下,还是照做了;郑律师把签好的遗嘱收好,继续说到,“何先生,我们会完成剩下的工作,这是我的名片,希望有机会为你效劳!”
郑律师很郑重的递来一张镀金的卡片,何某某也很有礼节的收下。
心想,如果把这财富转赠给她们仨应该是合适的吧,到时候就叫这个郑律师帮忙,应该事半功倍,毕竟轻车熟路了!
处理好遗嘱的事情,郑律师他们就离开了,房间里就剩何某某和张柱了,“张叔,你先去休息吧,我照看她们就好!”
“好的,何先生,”张柱也清楚,明天还有很多的事情要他处理,于是便离开了。
估摸着两个姑娘今晚上应该不会醒来,何某某也离开这个屋子,走到外面的房间,见赵姗还是那样子,心里盘算了一下,拨打了阳同学的手机,“老同学,你有时间理我了?姗他怎么样了?”
阳同学果然还是责怪他在先,“你进来吧,她在屋里!”
外面的人大概得到了张柱的嘱托,阳同学得以进来,当然他是径直的走向赵姗,压根没有搭理何某某的意思。
何某某苦笑,拿了一张凳子,坐到了里面的房间里去,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照看了两个姑娘,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