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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狱中惊魂、天子密旨

林玄机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做了最好的心理准备,但还是低估了古代监狱的恶劣程度,这里哪是监狱?分明就是人间地狱!

“少爷,您就先在这里委屈上几天,老爷一定会想办法把您救出去的!”铁狮虎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不顾林玄机那一声声“铁大哥留步”的凄厉高呼,落荒而逃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天,您是在故意整我吧?”

林玄机欲哭无泪,看着眼前这一间所谓的明代牢房:阴暗潮湿,四面无光,四周残破的泥灰墙面上还残留着斑斑点点的血渍,有干了很久的,有新鲜的,地上铺着的一层干草早已湿烂,夹杂着屎尿潮气混合成的一种刺鼻的奇怪味道,让人一闻便作呕不止,整间牢房都充斥着浓浓的恐惧,压抑感。

林玄机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恶心欲吐,只能用手捏着鼻子,心里哀道自己穿越到这里来不到一天的工夫,什么都还没干,先是被老爷子一顿暴打,紧接着就糊里糊涂的进了牢房,我他妈到底得罪谁了?

不过此时在历城县衙里,有两人却不这么想。

“狮虎,千万不要心软,这次一定要让那臭小子在里面多待几天,受点罪好长记性,现在我只是担心那二位突然来到历城,会不会和那臭小子有关?”

“不会吧,老爷,少爷虽然生性顽劣,但其实胆小如鼠,杀人的事他是绝对干不出来的!”

“我是他的父亲,这点自然知道,不过就是猜不透锦衣卫和东厂为何会对玉兰香一案感兴趣?这样的命案在其他省府每天不知发生多少起,他们却为何偏偏注意了这桩?没有道理啊,哎,不过那臭小子是这案子的最大嫌疑人,恐怕很难脱了干系啊!”

“老爷,狮虎倒是有一计!”

“哦?说来听听。”

......

三天后。

秋风渐凉,已是深夜。

林玄机蜷缩在牢房里的阴暗旮旯处,不住的瑟瑟发抖,这里终年不见光,湿气极重,尤其时至深夜,更是有种凉入骨髓的寒意,牢房里并没有点灯,此刻漆黑无比,只有几丈高的牢窗缝隙处,有几缕朦胧月光照射进来,更是平添了几分凄凉。

林玄机头发蓬乱,面色泛黄且双眼无神,仿佛在这里待了三年一样。

“主啊,我错了!求求您发发慈悲,就把我当做一个屁放出去吧!”林玄机哭丧着脸,自言自语的悲声道。

“吱吱......叽叽......”

忽然,一阵刺耳怪异的尖叫声在这暗夜响起,林玄机顿时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谨慎的东瞧西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正纳闷之际,小腿处突然一阵生疼,低头一看,顿觉一阵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在自己小腿肚上,不知何时竟是附上了一只黑乎乎的“不明生物”,林玄机当即吓得惊呼一声,一脚将其狠狠踢出,眼见那不明生物“啪”的一声闷响,重重的摔在墙砖之上,林玄机长呼一口气,正打算去看看那东西是什么,突然双眼一直,眼见那只“不明生物”不但没有死,竟然还打了个滚又翻过了身,此时露出嘴中两排白森森的尖牙,冲着林玄机“吱吱”怪叫!

林玄机心中大骇,然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东西”竟然不止是一只!

更多的“不明生物”突然从地上的湿草下钻出来,个个尖嘴獠牙,胡须高翘,手指粗的小腿支撑着一副硕大的身躯,此刻纷纷围着林玄机来回打转,吱吱怪叫,令人胆战心惊。

“他妈的,这是......老鼠?”

林玄机当然认识老鼠是长什么样的,但是当他看到眼前这十几只比猫还要肥硕的黑褐色大耗子后,却登时惊的魂不附体,这老鼠,是不是有点大过头了?

“看这些大耗子龇牙咧嘴的模样,莫非还想吃......活人?”林玄机心惊肉跳的盯着这些大到离谱的老鼠,不由暗骂这他妈究竟是什么变异品种?

林玄机嗓子一咕噜,不由退后两步,而这些耗子们可能是感觉到面前的人类战斗力低下,已经感觉到害怕,见状竟也是纷纷露出尖牙,怪叫着冲他围了过去,林玄机看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当即随手抓起地上的干草一把扬出去,借此机会遮住耗子们的视线,然后迅速窜到牢门处,伸着脖子向外大声呼救道:“救命啊,快来人呐!这里有耗子,吃人的大耗子!”

然而,没有任何回音,牢房外死一般的寂静,不但见不到其他犯人,甚至就连狱卒也不见踪影。

这里,就像是一座空狱!

林玄机喘着粗气,绝望的转过身来,看到耗子们绿豆般大小的眼睛在黑暗中散着诡异的红芒,在看到自己后,瞬间如同发狂一般,张牙舞爪般向他身上跳来!

“几只耗子罢了,老子跟你们拼了!”

林玄机大喊一声壮胆,闭上双眼,准备跟这几只耗子玩命之际,却突然听到几声刺耳尖叫,再睁开眼时,却愕然发现那十几大耗子已经变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肉团,而在其身上,各自醒目的插着一枚金钱镖!

“怎么回事?”

林玄机大口喘着粗气,怔怔的盯着这一幕,还未缓过神来之际,便听身后有一阵笑声传来,转过身来一看,却登时愣住。

牢房里突然来了四个人,并且林玄机还都见过,就在三天之前!

其中两人正是知县林三元以及捕头铁狮虎,而让林玄机万万没想到到的是,另外两人竟然会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与东厂厂督曹化云!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纪大人,本督说的如何,连耗子都怕的人,怎么会有胆子杀人?”说话的人嗓子又尖又细,正是东厂厂督曹化云,此刻见他指了指牢门,道:“铁捕头,还不赶快将林公子放出来!”

“遵命!”

督主有令,铁狮虎当然不敢马虎,当即匆忙将牢门打开,将林玄机带了出来,而在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瞅了一眼似乎还惊魂未定的林玄机,却是冷哼一声,讥笑道:“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会怕耗子,真是可笑!”

“呵呵,纪大人此言差矣!”曹化云听后却是抿嘴一笑,道:“林公子不过一介书生,被几只畜生吓到,也是人之常情,相反本督觉得,林公子身处这暗无天日的黑牢之中,面对十几只吃人肉的耗子,还能处变不惊,倒也实属难得!”

纪纲听后嗤笑一声,随即转过头对着林三元冷冷道:“林知县,时间紧迫,还不赶紧引路去县衙内堂议事?”

林三元听后一怔,随即赶紧应诺,连忙弯腰引路出了大牢,直奔县衙内堂而去。

而林玄机则是一头雾水的跟在后面,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得向身旁那身材威猛,但面相憨厚的捕头铁狮虎低声问道:“铁大哥,你可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铁狮虎身高近两米,腰粗膀圆,走起路来都似地动山摇,此刻听林玄机一问,当即低头耳语道:“我也不知,待会少爷你说话可一定要谨慎,否则会有大祸啊......”

.......

在明永乐年间的各地县衙中,都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衙门中除去开堂审案的大堂外,还皆私设一处内堂,大堂为明堂,而内堂,就是暗堂了。

暗堂,顾名思义,便是在暗处进行审案议事的地方,不过平常几乎是用不到的,只有某些重大案件,为了不走漏风声,或有上级高官亲临,才用得到开内堂,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徇私舞弊的贪官,利用内堂的隐蔽来捞银子,而这暗堂,便正是为锦衣卫与东厂的厂卫特务们暗访全国各地而专门设立的。

历城县衙的暗堂同样很隐蔽,幽静,没有得到知县林三元的许可,任何人皆不得进入。此时在暗堂的议事厅中,林三元亲自为纪纲和曹化云这两尊惹不起的“大神”分别沏上一杯好茶,然后便乖乖的站在一旁听候差遣,只见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端起茶水闻了闻,随即眉头一皱,便又放下,有些不耐烦的道:“曹督主,还等什么,拿出来吧!”

曹化云倒是显得不慌不急,轻轻抿了一口香茶,这才从怀里掏出一面深黄卷轴,笑眯眯的瞅了一眼林玄机,起身尖声道:“草民林玄机,还不赶快上前听旨?”

听旨?难道是......圣旨?

林玄机心中一震,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于是匆忙上前两步,正欲跪地听旨之际,却突然被一只戴着黑玉扳指的细手给挽住,抬头一看,竟是笑眯眯的曹化云。

曹化云似有深意的瞅了林玄机一番,突然将卷轴轻轻塞到其手中,翘着兰花指,凑到其耳边道:“林公子,本督只说这一次,你可要记得清清楚楚,这不是一般的圣旨,而是圣上密旨,所以你不用听,也不用看,只管照办就是!”

盯着曹化云那张肤白到近乎病态的妖异脸庞,林玄机只觉得额头冷汗直冒,连攥在手里的圣旨都是瑟瑟发抖,而曹化云见到林玄机如此模样,竟是忍俊不禁的抿嘴一笑,拍了拍林玄机的肩膀,道:“啧啧,林公子何必如此紧张,本督还能把你吃了不成?这可是皇上亲笔写的密旨,还不赶紧打开看看圣令?”

林玄机听后顿时长呼一口气,连忙谢恩退后两步,这妖到极致的东厂督主曹化云让他不由想起了一个很有名的武侠人物,那就是《笑傲江湖》中的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密旨是用昂贵的金蚕丝制作,极为精致,上盖有玉玺金印,林玄机小心翼翼的展开,发现上面写的皆是繁体古文,但当下也只得装模作样的仔细瞅了一番,在瞅到最后特别醒目的一行字后,林玄机的脸色顿时一变,这八个大字通过揣摩他还是能够认出来,写的正是:事若有变,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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