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夜的北风刮的委实的紧,雪下的也委实的有些大,放眼望去,皆是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
时不时的一阵风吹过,摇晃着林木,树叶、枝桠上堆积的雪便簌簌的纷纷落了下来,如下着一场白色的花雨一般。
雪虽然是停了,可是气温似乎丝毫没有要回升的意思,一口气呼出来,白色的雾气尚未来得及升腾起来,便好像要冻成了冰碴子掉下来一般。
渝棠端着一个火盆进了蝶影的屋子,却见蝶影缩着身子瑟瑟的发抖。
“你怎么了?”渝棠放下火盆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却不见蝶影回应,渝棠坐在床边轻轻的掀开被角,却见蝶影满脸通红、紧蹙着眉头、闭着眼睛缩在被子里。
渝棠伸手放在她额头上探了探,发现她竟烧的厉害,想必是旧伤未愈,又突逢气温骤然下降着了风寒。
“冷、、、好冷、、、”蝶影紧闭着眼睛痛苦的**着。
渝棠立马折身去抱了一张厚实的锦被盖在她的身上,轻声的询问道,“这样好些了么?”
然蝶影还是冷的不住的剧烈的颤抖着。
这场大雪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点,渝棠一时已找不到什么可以为蝶影取暖的东西了。
渝棠默默的望着蝶影,犹豫、踌躇了片刻,最后便伸手探向了腰际,缓缓的退去了外袍,身上仅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
渝棠轻轻的掀开被子,将蝶影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好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一个火热的胸膛必定要胜过无数张冰冷的锦被,蝶影似乎感受到了那一抹温热,片刻,因寒冷而紧绷着的身子稍稍的放松了些,身子又不自觉的朝着渝棠的怀里挪了挪。
渝棠望着怀里的蝶影,嘴角扬了扬,脸上漾着一丝暖暖的笑意。
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蝶影脸上的红晕稍稍退了些,眼帘微微掀了掀,狭长的眸子眯成了一道缝,抬起头来望了望,竟发现自己窝在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再沿着那胸膛往上看了看,竟是渝棠那张俊朗、好看的面孔。
“你、、、”刚刚退下去的红晕瞬间又悄然涌了上来,蝶影用力的想要推开渝棠,却被渝棠一把反抓住手腕。
“乖,不要乱动,不是和你说过不要逞强的么,难道这么快就忘了?!”温热、潮湿的呼吸扑在蝶影白皙的颈项间,一阵阵酥痒的感觉直钻进了蝶影的心尖上,她心底最深处的一片平静的湖水之中似乎投进了一粒石子,荡起了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蝶影羞的涨红了脸,瞪着有一丝怒意的眸子盯着渝棠,低声叱喝道,“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可她越是挣扎、用力,却被渝棠抱的越紧。之前还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温和、儒雅的君子模样的渝棠,此刻却带着一些邪魅的坏坏的笑容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她,似乎很享受的看着蝶影在自己怀中挣扎着的样子。
突然,蝶影冷不防的在渝棠抓着她的手腕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疼的渝棠咧了咧嘴,松开了她的手。
“难道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么?”渝棠敛了色望着手腕上那一道深深的红印。
“你的救命之恩我日后自会报答,可是你也不能趁人之危,想要、、、”蝶影怒瞪着眼睛望着他欲言又止。
渝棠闻言却不怀好意的坏坏的一笑,故意问她,“想要什么?”
蝶影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也没说清楚一个字来,不经意瞥到渝棠一眼,却见他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些,心里不禁一阵恼火,终于一咬牙,愤愤道,“趁人之危,想要对我无礼,实非君子所为!”
“你凭什么说我对你无礼了?”渝棠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来。
蝶影闻言更是气极,“你刚才分明、、、分明抱着我不肯放手,还说没有对我无礼!”
“哎、、、”渝棠长叹了一口气,掀开了锦被,一个翻身下了床,“我不过是看你烧的厉害,浑身冷的发抖,所以想给你取取暖,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没想到我救人却先是被砸屋子,然后又平白无故被咬了一口,现在还污蔑我毁人清白。”
渝棠说话间已将外袍穿妥帖,转过身来望着蝶影道,“我看啊,这佛说的不对,有些人啊就不该救的啊。”
“呃”蝶影怔了怔,脸上涌上一层红晕来,别人好意救她却还被她误解为对自己无礼,实在是不应该啊。
两人一是无话,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无垠的沉寂。
蝶影望了渝棠一眼,却猜不透他此刻是何心情,那眸中里似乎是盛载着一丝不悦之色,然再一看,却又似乎隐隐的带着几分笑意。
沉默了好一会儿,蝶影方才诺诺的开口道,“对不起,我以为、、、总之,是我的错,希望你不要介怀。”
渝棠脸上仍旧看不出是何表情来,只是弯下腰来凑到蝶影跟前,蝶影僵硬着身子朝身后挪了挪,与他之间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然却见渝棠抬起手来点了点蝶影的鼻子,继而爽朗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承认错误就好,我从来不跟听话的孩子计较。饿了吧,想吃些什么?”
蝶影被他急速转变的态度弄的还未反应过来,怔怔的望着他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清淡点的就好。”
“嗯,好,那就给你熬些粥吧。”说罢,渝棠已直起身来大步的出了屋子。
鼻尖上似乎还有一丝他指尖留下的温热的触感,蝶影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发着呆。
水榭内的炉子上正熬着药,英儿似乎是有些失神,拿着蒲扇的手呆呆的悬在半空,好半天回过神来才想起来呼啦呼啦的扇一扇。
渝棠自远处望着她,将一切看的尽然,脸上一闪而过一丝凄然,却只是转瞬即逝。
“天冷了,怎么不多穿些衣裳?”渝棠已站在了英儿的身后,为她披了件狐裘。
英儿扇着炉子的手顿了顿,却并未转过头来,只是轻轻的问了一句,“一定要这样么?”
回应她的却是渝棠一声幽幽的叹息,“英儿,我毕竟是自私的,我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英儿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端起药罐将汤药倒进碗里,突然却感觉到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了喉咙,引的英儿剧烈了咳嗽了一番。
英儿慌忙从袖子掏出一方手帕捂住了嘴,待那帕子再展开时,上面却染了一抹鲜红,便急忙将帕子塞回袖袋里,朝着渝棠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来,道,“我去给她送药了。”
说罢,便端着药碗匆匆离开了,肩上披着的狐裘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滑落下来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