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整个将军府已深陷困境,恐怕再也无力来救她于水火了,穆锦只觉得身子瞬间被抽空了一般,迈着千斤般重的步子缓缓的离开了天香楼。
只是还未到凤凰镇,便见秀儿慌里慌张的朝着她奔了过来,嘴里嚷着,“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穆锦一惊,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哑着嗓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抬了一副死尸过来,说是老爷药死了人,事情已经惊动了府君,怕、、、”秀儿望了一眼穆锦近似苍白的脸色未敢再说下去。
穆锦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一声闷响,眼前一片漆黑,身子晃了晃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幸好被秀儿一把扶住。
“小姐,小姐,你醒醒!”秀儿焦急的唤着她,又掐了掐她的人中,穆锦方才缓缓的抬起了眼帘。
“呵呵”穆锦倚靠在秀儿怀里凄楚的一声冷笑,一时心如死灰,看这府君已是步步算尽,如今她竟连一步退路都没有了。
三日后,府君府的小厮只带着四人抬着一顶花桥落在了穆家门口,既无喜婆,也无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
镇上前来围观的人只知道这穆家要嫁女儿,却不知这新郎究竟是谁,皆围在穆家门前纷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穆大夫虽素来节俭,但嫁女儿也不必如此寒碜!实在是委屈了自家的闺女了啊!”
“他刚药死了人,那人至今还没下葬,他哪还敢风风火火的大办喜事啊!”
“穆大夫行医几十年竟会药死人!”人群中有人一脸狐疑不敢置信。
“如今穆家摊上了这种事,这夫家恐怕是想悔婚的心都有了,不然怎的大喜之日却不见新郎前来迎亲!”
然这头夔州城府君府里倒是张灯结彩,上下一片皆是喜气洋洋。
朝歌正在房中由丫鬟伺候着换着喜服,却见二姐凤歌轻蹙着眉头跨了进来,望了一眼房里的丫鬟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有话和朝歌说。”
几个丫鬟领了吩咐纷纷退了出去,凤歌打量了一番朝歌,一身喜服、红光满面,满心的欢喜溢于言表,嘴唇动了动,似是有些犹豫。
“二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里也没有外人!”朝歌见她那番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禁催促着,以免耽误了吉时。
凤歌望着朝歌道,“朝歌,你若真是为了穆锦着想你就不该把她娶进门,阿爹阿娘早就为你和滕府君的女儿订了亲,日后自然也不会待见穆锦,与其让她在府中受委屈,不如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二姐,你这是什么话!”朝歌不以为然,甚至有一丝丝不悦,今日是他大喜之日,凤歌不向他贺喜也就罢了,竟还说些这样的话,“阿爹阿娘都已经答应我去锦儿了,不过是不让我前去迎亲,锦儿今日受的委屈,我日后必定会加倍的补偿给她。”
“可是朝歌,有些事我们始终无能为力,如若日后你补偿不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痛苦呢?!你还要执意如此么!”
朝歌转过身去不看凤歌,脸上又一丝的恼意,“二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竟连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能力都没有么?!好了,吉时快到了,我先出去了!”
说罢,朝歌便大步流星的跨了出去。
“朝歌,等等!”凤歌紧追上两步叫他却见他头也不回的走了,脸色不禁有些凄然,喃喃自语道,“朝歌,二姐只是心疼你,不想看到你日后痛苦而已,殊不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痛苦却无能为力要比不能娶她厮守在一起痛上了好多倍!”
待拜过堂行过礼,酒席散尽后朝歌便迫不及待的奔回了房间。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房间里燃着龙凤红烛,火光摇曳着,昏黄的光线在空气中流动着,一滴滴红色的烛泪沿着蜡烛滴落了下来,在桌案上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朝歌望着端坐在床前的新人儿内心忽的柔软了下来,脚步不禁放慢了下来,缓缓的走到了床前柔声道,“你放心,你今日受的委屈日后我必将加倍的补偿给你,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丝毫的委屈!”
“是么,夫君?我倒想看看日后夫君要如何待我!”一个纤细的女声从红盖头下飘了过来,只见她素手一抬缓缓地拉下了盖头,现出了一张白皙、艳丽却陌生的面孔。
“你是谁?!锦儿呢?怎么会是你?!”朝歌惊的连连后退了两步,怔怔的望着一身喜服的新娘子。
只见新娘骤然一下起身,目光冰冷且犀利的望着朝歌讥讽的一笑道,“我与你早有婚约,你的新娘不是我还会有谁?至于你说的锦儿嘛,我宽宏大度今日就不与她计较,可是如若你日后对我有丝毫的不敬,我就把她放在你跟前慢慢的折磨给你看!”
原来她便是早与他有过婚约的滕府君的女儿滕月!
朝歌的心瞬间像是被千百只爪子揪住了一般猛地一紧,抽搐着疼痛,怒瞪着双眼上前一步提起滕月的衣襟道,“锦儿在哪?!你对锦儿做什么了?!”
“放肆!我爹乃是堂堂的滕州府君,还从未有人敢对我如此不敬过!”滕月一把扯开他的手,转过身去,傲娇的抬着下巴,冷冷的说道,“你我早有婚约,我阿爹已然退让了一步不声不响的委屈着我嫁了过来,这事若说到国主跟前,恐怕你爹娘也说不出理来!”
滕月侧过脸望了朝歌一眼,嘴角抽了抽继续说道,“至于穆锦如何,那都是你爹娘的意思就与我无关了!”
“啊!啊!杀人啦!”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朝歌瞪圆着眼睛怒视了滕月一眼,随即愤然转身奔了出去,见两个丫鬟神情惊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朝歌拦住一个丫鬟问道。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见如何也瞒不住了,便吞吞吐吐的回道,“是穆家的小姐,她,杀人了!”
朝歌闻言背后不禁觉得一阵冰凉,拔起腿便望西院下人们的住处跑去,待他赶到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府君府打扫庭院的小厮一身大红的喜服,直直的躺在地上,胸前插着一把剪刀,浓腻、腥红的鲜血不住的往外涌。
而穆锦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缩着身子蹲在一个角落里,双手抱着膝低声的哭泣着,吓得浑身剧烈的颤抖,她的脸上明显有一道浅浅的红色的手掌印,嘴角渗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