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觉醒来后已经是晌午了,我仔细的打量了下四周,好像是客栈的一间雅房,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努力的回忆着在结界里的事情,隐约记得瀛寒扶着我招了一朵祥云出了结界,后来我竟然靠着他的肩头睡着了。
我一个骨碌儿爬起来想去找瀛寒,便见他正好一脚跨进了进来。
“你倒是挺能睡的啊,一觉睡到了现在!”,瀛寒揉了揉肩膀,仿佛是在告诉我,昨天我是怎样死皮赖脸的硬要靠着他肩膀睡觉,才导致他一动都不能动以至于现在肩膀如此的酸痛难受的。
我吐了吐舌头,问他,“你昨天怎么会在那里的?”
“哦,我只是看到一张寻人的画像,觉得画里的人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像我!”瀛寒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用力的抖了抖。
正是我之前在夔州的时候为了找他所画的画像,看到他对我的绘画水准产生的莫大的质疑,我赶忙纠正道,“怎么是一丁点儿像呢,分明就是一模一样!”
“哦,是么?”瀛寒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画,认真的说道,“我只是觉得我的眼睛要比画里画的要大一些,鼻梁要挺一些,五官、轮廓也画的不够分明,另外,我的嘴巴没有大”
“好啦,好啦,你能别这么挑剔行么?!”看着他没完没了的开始挑毛病我着实有点受不了,他就不疼体谅一下以一个业余的水准能画出这样惟妙惟肖的画像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想要找你并不是一件难事”,他语气甚是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不过像是孩童们玩的躲猫猫一样。
我不由的想起从前每次出逃都被三哥抓回去后三哥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莫非他和三哥一样都能听到我体内的铜铃声,那想必他的法力应该是非常的高强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来找我呢,他不是已经有了一位红颜知己了么,或许已经是他的妻子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找一个不相干的我呢。
我强大的想象力一发便不可收拾了,想我的容貌也算是倾城绝色,莫非他自那日见过我之后也像我思念着他一般在思念着我,奈何自己已有妻室,只得把对我的这份思念深深的埋藏在心底。
而当他看到我为他画的画像之后,那掩藏在心底深处的思慕之情便犹如潮水般一发不可收拾的奔涌而出,于是他决定放下顾虑来找我。
嗯嗯,一定是这样的,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乐的不停的傻笑。
然后我又开始纠结,他已经有了妻室,我总不能委屈自己给他做了小,我和他终究是走不到一起了,可我又转念一想,如果他愿意离开妻室和我在一起呢,那我和他岂不是有**终成眷属了么!哈哈,不错不错,我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念头给乐到了。
“喂,你怎么了?!”我恍然回神见他正瞪圆了眼睛看着我。
“呃,没事没事,”我稍稍平复了下内心激动不已的心情,满怀期待的问他,“那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紧张兮兮的盯着他将要开启的唇,满心期待着他回答说,“自那日见到姑娘后我便对姑娘日日牵挂,所以决定去找你一诉相思之苦。”
然后,我却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的看到他朝我摊开掌心缓缓的开口说道,“我看你这画上画了一锭银子,想必是想把银子还给我,正好,我近来手头也有些紧!”
“呃,什么!!!”我高高飘起的小心脏犹如从云峰跌到了谷底,碎的稀里哗啦的一地啊。
他见我一时怔愣在那儿便唤我道,“喂,你又怎么了?”
其实我想回他说,我现在心里很难过,可是最终我什么都没有说,从手腕上扯下那枚铜钱扔到他怀里然后跑出了房间。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想着我的心里又羞又恼,一口气跑了好远好远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我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看,果真是我自作多情了,他竟没有追上来,我嘴角扯了扯,苦苦一笑。
天色忽然阴沉了下来,片刻后便哗啦啦的下起了大雨。
街上的摊贩慌忙的收起摊子,行人都用手遮着头跑到街道两旁的屋檐下去躲雨,而我却一个人低垂着头慢悠悠的走在这空旷的大街上。
我真的该好好的淋一淋雨来冲刷一下我这颗被猪油蒙住了的心。雨水打在脸上我却丝毫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眼睛里充斥着冰冷的雨水,涨的有些生疼。
忽然一把伞挡在了我的头顶,雨水打在伞面上哗啦哗啦的响,我侧过脸看到瀛寒撑着伞站在我的身侧。
我赌气似得往前跑,却被他追上一把抓过我的手用力的拉到了他的怀里,声音忽然变得无限温柔的对我说,“这么大的雨还往哪里跑,就不怕着了凉!”
我仰起脸望着他,竟有一种被宠溺着的错觉,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嘤嘤的哭起来。
“好了,好了,再哭眼睛就要肿了。”他温热的手抚摸我的脸,替我抹掉脸上的泪水。
我抽噎着耸了耸肩,断断续续的问他,“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啊!”
他皱了皱眉看着我说道,“要说实话么,确实有点难看!”
我一听心里更加难过了,自我懂得孤芳自赏以来,三哥便一个劲儿的夸我如何如何的出尘脱俗、风华绝代,我还是第一次在相貌这方面受到如此大的侮辱和打击,一难过便扯开嗓子哭的更欢了。
街道两旁的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小声的议论纷纷着。
瀛寒略显尴尬的扫视了下四周,哄着我道,“不过现在仔细的看一看,梨花带雨的,倒是有几分动人!”
“真的么?!”我抹了把鼻涕、眼泪,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瀛寒似乎很为难的点了点头。
我立马雨过天晴,拉着瀛寒的胳膊往前走,我似乎已经忘记了他已经是有妻室的人了,可是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名分这东西虚的很,不如真真切切的感情让人觉得实在和安心。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觉得好过多了,可内心有另外一个声音在怒吼、咆哮着,“子衿啊,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我一边拉着瀛寒往前走一边说道,“我有些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等雨停了你再带我在夔州城里随意逛逛,我都不认识路的,也不知道哪里好玩。”
其实我只是想和瀛寒一起多待几日,然后再回断苍崖,也不知道师父此刻出关了没有。
瀛寒只是很随意的回了一句,“都依你”,可我的心里却觉得无比的温暖。
我突然又侧过脸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缓缓开口道,“我身上没有银子了,还有,刚才的那枚铜钱能不能先还给我啊。”
瀛寒却沉默着没有再说话,我吐了吐舌头,心想难道是因为我欠着他银子还要赖着他骗吃骗喝他不高兴了?!
瀛寒带着我去了一家酒楼,我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收了伞,又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将伞靠在了一边,然后走过来拿起我的手。
“你想干什么啊?”我紧张的想要缩回手,可他的手强劲有力我却没能挣脱的掉。
我低着头看着他将那根挂着铜钱的红绳又重新的系到了我的手腕上,说道,“下次不能随便乱丢了,不是每丢一次都能找的回来的!”
我怔怔的望着他,隐隐觉得他说的似乎不仅仅是这枚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