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悦和怒火可是为了她么?
成渊大步流星的走到身边,将她一把拦腰抱起,语调轻柔的安慰道,“别怕,我在!”
女魃想点点头,可却没有力气,只得眨了一下眼睛,因蚀心的痛苦和绝望而一直紧蹙着的眉头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舒展开来。
恐惧、不安的心也在瞬间平静、安定了下来,仿佛一直巨浪滔滔里的一叶小舟泊进了一个宁静的港湾。
闻声而来的文昌神君和一众小仙娥们纷纷赶到了往生殿。
成渊抱着女魃目不斜视的大步跨出了往生殿,周身的仙力将一切阻碍着他脚步的东西都冲出到了数米之外。
但从那股仙力就可以看出,成渊的法力绝非等闲,文昌神君也不自讨没趣。
“三日之后,让应龙上神来我宫里领人!”成渊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后,就带着女魃乘云而去了。
看着怀里已经面目全非的女魃,成渊感到一阵阵的心痛。
早知道让你待着他身边会让你遭受如此的痛苦,当初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手的!成渊已经懊悔不已。
可是执拗如她,他爱她,便要成全她,所以即使这样,他还是会让应龙将她从他身边再次的带走。
因为爱是不爱,值是不值,只是女魃自己的心中最清楚。
而成渊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守候,或许某一天,她会累了,倦了,回心转意了。
玲珑远远的看到成渊抱着女魃而来,一颗炙热的心瞬间冰冷了下来,她不再说只言片语,只是默默的准备了热水,为女魃清洗了脸上的伤口。
一条条深如沟壑的裂口蜿蜒曲折的爬在女魃原本光洁白皙的脸庞,渐渐的鲜红的伤口变成了褐色,看上去就像是经历过风吹雨催已经千疮百孔的千年古树的表皮一样,触目惊心。
玲珑拧干了热毛巾轻手轻脚的为女魃小心的擦拭着,她的心因剧烈的矛盾和冲突而扭曲痛苦着,她看着这张已经变得绸缎不堪的脸庞,内心有一丝丝愉悦和畅快,可手碰触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又有一丝惋惜和不忍。
女魃从离开往生殿时就已经昏迷不醒,然而即使是昏迷着,从她的眉角却仍看得出她的痛苦和不幸。
她一心所追求和挚爱的东西却亲手将她给毁了,可是爱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为何总是要这般曲折和坎坷,甚至要付出这般惨痛的代价。
你后悔过么?玲珑在心里问她。
她想若是女魃能够回答,那答案应该是,不后悔,就和她自己一样,这么多年的默默的守候和凝望,却从不曾后悔过。
可是,看到女魃如今的下场,她竟有些怕了,她不想再等了。
玲珑小心翼翼的为女魃擦拭好,又帮她盖好了被子,然后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成渊背手伫立在门外,仰首望着天边悬着的清冷的圆月,面上的表情淡漠且冰冷。
“主人,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留下来照顾她。”玲珑站在成渊身侧,望着他的侧脸,莫名的有一种心痛。
“不用了,你回去吧。”成渊依旧望着无垠的夜幕。
“主人——”玲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她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你这样做真的合适么?”
合适?!
不合适又能如何!他只是阻碍不了自己想要去关心她、保护她。
见成渊沉默不语,玲珑终于忍不住了,双手环在成渊的腰际,紧紧的将他抱着,脸贴在他宽大、结实的后背上摩挲着,痛苦的问道,“主人,难道你就真的看不出么?!我这么多年来一直跟在你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非草木,怎会不懂!
但是,不爱就是不爱,就像应龙对女魃,女魃对他。
然而成渊拉开了她的手,淡淡的说道,“你若在这里待的乏了,我明日就送你回昆仑虚。”
“主人!”玲珑痛苦万分的叫着,“我想要好好的待在你身边、好好的爱你,你却要赶我走!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了?!你要如此对我!”
成渊转过身来看着玲珑神情严肃的认真说道,“玲珑,你很好,只是你不该执着于错误的坚持!”
“呵,错误的坚持?!”玲珑不禁冷笑了一声,“那主人你何尝不是一样呢!我们本就是一类人,可是你却始终不愿接受我。”
“正因为我们是一类人,我痛苦,所以不愿再让你痛苦。”成渊说罢径自进了屋子,带上了门,然后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话,“明日一早就走吧。”
玲珑泪眼模糊的站在门外,身体冰冷且僵硬,眸子里带着浓烈的恨意,轻声道,“主人,你好狠心——”
长夜寂静且漫长,成渊一直的坐在女魃的窗前,默默的看着她。
那张脸已经不复曾经的光洁白皙,他的心一阵一阵的作痛,施法从体内逼出真气来输入她内体,可是那张脸依旧是千疮百孔、丑陋不堪。
成渊自嘲般的淡淡一笑,“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为他种下的心结,恐怕也只有他能打开了。”
得到成渊真气的护体,女魃渐渐的苏醒了过来。
眼帘微微掀了掀,好看的眸子稍稍转动了下,朝四周看了看,问道,“这是哪里?”
“我宫中”成渊见她想要起身,便上前扶她坐了起来。“你若是想你爹娘和三哥了,我明日便送你回去。”
“不!不要!”女魃摇了摇头,眉宇间尽是忧伤,“我现在这个处境让他们见了也是让他们白为我担忧。”
“那也好,那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什么时候想回去我再送你回去。”
内心一股温暖的热流不禁涌上了心头,女魃感激的望着成渊,“成渊,谢谢你,我那样对你,你还是待我这样好!”
成渊尴尬了笑了笑,“就冲你从小就跟在我后面叫我一声‘美人哥哥’,我也有义务照顾你。”
“哈哈哈哈,你竟然还记得,你那个时候啊,肤若凝脂、口若朱丹的样子真的很像个美人胚子嘛!”女魃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然后又认真的看了看成渊,轻轻点头道,“嗯,你现在这副模样也还不错,还没有长毁了!”
“没长毁?!”成渊也不禁嘴角一扬,反问道,“你这算是夸赞我么?”
“嗯,就算是吧。对了,小黑呢,这些日子你将它养的怎么样了?带我去看看!”女魃说着便掀开被子想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