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宫并没有女魃想象中的那样戒备森严。
轻易的绕过几个守夜的仙娥后,女魃终于在往生殿内看到了往生镜。
大殿中央摆放着一面硕大的铜镜,镜子模糊一片照不见任何东西。
女魃围着往生镜转了一圈,正琢磨着要怎么下手将往生镜给搬回去。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公主请自重,重华宫不是公主该来的地方,公主还是请回吧!”
女魃转过身来,看见一位白色衣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不由的吓了一跳,不禁的朝旁边躲闪了两步。
“你就是文昌神君吧,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就直说了,我想借你宫里的往生镜一用,不知神君可否行个方便?”毕竟是在九重天上,女魃尽量保持着一种恭敬的态度。
只是,文昌神君只回了冷冷清清的一句话,“不知公主可有天帝的旨意?”
她娘的,女魃火了,她要是有天帝的旨意还用得着这样大晚上的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溜进来么,他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她!
见文昌神君这般不给面子,女魃也没必要再和他客气了,手里立刻变幻出扇子来,大声问道,“不管你借是不借,这往生镜我今天都要带走!”
“那就恕本仙多有得罪了!”
几招过后,女魃终于明白了为何重华宫不需要戒备森严了,因为文昌神君的法力已经足够抵御一切像她这类不自量力的侵犯者了。
不过几个回合,女魃就束手就擒了。
“喂,我劝你最好把我放了,不然我阿爹阿娘来了绝不会放过你的!”女魃不服气的一边挣扎一边嚷嚷着。
“此事我不想闹大,你若想传到天帝的耳朵里,你尽管再叫大声点!”说到底,女魃也是九黎族的公主,此事若是闹大了,引起了两族的冲突,挑起了战乱,这一切都不是文昌神君原因看到的。
他只是希望在自己的任职期间能安安静静的混口饭吃就可以了。
女魃闻言立刻闭了嘴,好一会儿才小声道,“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文昌神君用捆仙索将女魃捆结实了后,拍了拍手道,“不想怎么样,擅闯重华宫之事可大可小,轻者关上天牢一年二年,事情闹大了,被推下诛仙台毁尽全身修为也说不定!这样吧,看在你是外族人,还不太清楚这九重天上的规矩的份上,我就让你在我的重华宫里住上几日,等你想明白了,给我立份字据保证以后再也不打往生镜的主意了,我就放你离开。”
“你想私自软禁我?!”女魃气极。
文昌神君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道,“要不你想换到天牢去软禁也可以。”
好吧,虎落平阳被犬欺,今天就算她认栽了,先给他服个软改日再想办法来偷往生镜也不迟。
“那好,你给我纸笔,我现在就给你立字据保证!”
“这么快就想好了,这也太不够诚意了吧,你还是在这里带上几天,好好的想明白了再给我立字据吧。”文昌神君一副深表质疑的样子,慢悠悠的出了往生殿,然后顺手带上了门。
他娘的,什么?!尽早悔改、痛改前非还不给机会了。
女魃彻底火了,奈何被捆了手脚动弹不得,只能一蹦一跳的跳到门边,一下一下的撞着门叫喊道,“喂!你别走啊!你这个乌龟王八蛋!有本事我们再单挑一次!喂!喂——”
只是回应她的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女魃郁闷了,从小到大,她可谓是小祸不断、大祸也从没少过,可是被人这样绑着软禁起来却还是头一次。
此刻,她终于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了,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啊。
女魃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门窗紧闭着,可往生殿内越依旧被淡淡的月光照的亮堂堂的一片,看来今晚月色甚好,好像是月圆之夜吧。
叫喊了一阵过后,女魃觉得口干舌燥、全身无力起来,脸上、身上也越来越热,仿佛靠在火炉子旁边一样。
“哎,年纪大了吵架都没力气了。”女魃以为刚刚和文昌神君的一番打斗花费了她不少气力,现在才会觉得这样又累又乏的。
女魃闭着眼睛靠在门框上,渐渐的便熟睡了过去。
熟梦中,女魃梦见了应龙来救她了,他说,女魃,对不起,是我错了,原谅我吧。
应龙朝她伸出手来。
女魃又惊又喜,一切终于真相大白了,曾经受过的委屈,掉过的眼泪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他能明白她为他所做的一切,这就够了。
女魃欢喜的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可是,突然一阵莫名的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女魃从美梦中惊醒
瞬间无数道刺眼的白光穿窗而入,火辣辣的刺进了她的皮肤里,如锋利无比的剑刃一刀一刀的划在她的肌肤之上。
脸上仿佛有一团一团的烈火在焚烧着,万蚁蚀心般的痛楚。
“啊——好痛——救我——救我——”女魃痛的倒在地上翻来覆去的翻滚着,“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只是她越挣扎,捆仙索便捆的越紧,她机会都已经要窒息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除了蚀心的痛苦之外,她更感到莫大的委屈和心寒。
堂堂一个九黎公主,远嫁到这九重天上去承受着种种她本不该承受的委屈和怠慢,仅仅是为了一个心里根本没有她的男人。
女魃用尽力气抬起眼帘望向窗外的方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囚禁了的金丝雀,而这条锁链和牢笼竟然是自己亲手为自己戴上的。
呵呵,她感到一种巨大的讽刺,自嘲般的冷冷的傻笑。
突然间,传来一声巨响,一个白色的人影随着这声声响破门而入。
女魃的心弦猛烈的一颤,是他来救她了么?!
乳白色的月光下,他那一头银色的发丝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如瀑的银色发丝下,是成渊那张轮廓好看的脸。
可女魃看的分明,那张脸上似乎盛载着滔天的怒意,是那样的俊美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