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白发。
看脸上皮肤。
看病态。
这个老太太得有九十岁的年龄。
白运璋叫奶奶都绰绰有余。
可是,白运璋张嘴管人家叫妈妈,悚得夏馥郁等人以为白运璋发高烧了。
叫着妈妈的同时,白运璋向前两步。
“妈妈,虽然您不是我的亲妈妈,却胜似我的妈妈,您的慈祥和善良,全写在您的脸上,看着您的眼神,我心里一暖。今天,运璋有幸来到这里,见您一面,心满意足,至于能否面试通过,已不再重要。”白运璋说着,朝站在墙角的原生太一摆手,“老原,请给我和我的妈妈合一张影,作为此生珍贵的纪念。”
一进门,白运璋基本确定了眼前这位老太太,就是打一百万给他的那个章爱零。
短信里写得极为清楚:“我是一位93岁的老太太,终生未嫁,无儿无女,也没有任何亲戚,现在,我重病缠身,即将不久于人世。过去,我经商多年,积累了一定财富,却没有继承人,所以,我打算把我的钱送给年轻人。收到我这条短信的人,只要你是25岁以下的年轻人,把你的身份证和你本人头像各拍一张照片,用彩信发给我,你就可以得到一百万。如果你愿意到我的寓所来看看我,我会当面再给你二百万。如果你能陪我聊聊天,给我唱一首歌,我会再给你三百万。”
其中透露的信息,基本和面前的白发老太吻合。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是“很好”运气。
逢事必顺,见钱必得。
可以恣意发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听闻白运璋一席话,白发老太眼里湿润。
竟然在病态的脸上露出笑容,点点头,招招手,表示乐意和白运璋合影。
这个表现令身边的两位女白领顿时泥塑。
她们陪伴老太日久,站在老太面前大气从不敢出。
老太久病缠身,又无亲无故,脾气极差,稍不如意便摔杯子打人。
公司总经理都被她打破过额头。
至于笑这种别人信脸拈来的东西,于老太,已经六十年没露出过了。
而现在呢,而现在呐,而现在啊啊啊!
这个白运璋只是一席话就把老太的笑给搞出来了。
生活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真的很搞笑。
白运璋大步绕过桌子,向老太走去,两个女白领投以必须以身相许方能表达艳羡之情的表情。
走近老太,白运璋张开双臂,带着攒了七生八代的笑,拥抱老太。
老太泪流满脸,展开无力双臂,用尽九十年光阴赐予的力量,抱住了白运璋宽厚的后背,干枯老手,在白运璋后背打了几下拍子。
笑容绽放,老太脸上有了血色,不再苍白如纸。
白运璋非常应景地和老太贴了左脸又贴了右脸。
这是白运璋看剧看多了学的。
经济链顶层人士,喜欢这个。
松开怀抱,白运璋学着电影镜头,缓缓起身。
老太太拉着白运璋的手,昂着头,仔细端详。
看到老太欣赏自己帅气青春的脸庞。
白运璋蹲下身。
小时候,爸妈领着他出门去逛,小小的他看到的只是满街的大腿,美丽风景和蓝天全被遮蔽,那时的他,很悲伤,他希望那些高个子的大人都能矮下身体,还他一片天空,给他一丝风景。白运璋深切懂得蹲下的意义。
“你是我的孩子吗?”老太拭去泪水,又漾起一圈,笑着,抚摸着白运璋的脸庞,抖着唇问。
抿着唇,用力点头,白运璋也被老太感动到了,眼眶开始湿乎。
画风太感人。
夏馥郁林晖荫阮静初抱作一团,吸溜吸溜,泪出了声音。
原生太多年街拍美女,大博网民眼球,而今天,他是打开眼界,一时产生了这是在拍某部电影煽情桥段的错觉,快门连拍,生怕错时半个感人瞬间。
握着白运璋的手,老太转头对身旁的女白领道:“确认一下,早晨那个白姓年轻人,是不是我的这个孩子,如果是,马上转账二百万到他的账户。”
女白领应声,对着白运璋刚才填的简历表对照了身份证,确定无误,麻利地转账。
口袋里的手机酥地一振,白运璋知道二百万已经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时候,如果因为有了二百万,就喜形于色,那白运璋就太肤浅了。
因为,白运璋清楚地记得还有个三百万也写在短信里。
唱歌。
对。
必须唱歌。
蹲在地上的白运璋,在老太用干枯老手抚摸他的脸庞时,他开始了歌唱。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
我那亲爱的妈妈,已白发鬓鬓
过去的时光难忘怀,难忘怀
妈妈曾给我多少吻,多少吻
吻干我脸上的泪花
温暖我那幼小的心
妈妈的吻甜蜜的吻
叫我思念到如今
妈妈的吻甜蜜的吻
叫我思念到如今
遥望家乡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
《妈妈的吻》,从白运璋嗓子里缓缓流出,老太太乐呵呵地打着拍子。
到后来,她居然也跟唱起来。
所有的人,情不自禁地拍起手,跟着一起哼。
原生太被感动得手直哆嗦,无法对焦,只好支起三脚架。
此刻起,他下定决心,以后不再追拍美女大腿,而是改拍感人瞬间。
泪落如雨,地板上已经淌成了小河。
房间里,空气变得越来越潮。
窗台上,一盆衰败的菊花起死回生,艳然重新绽放。
一曲终了,时间静止。
屋内沉寂了足足有十分钟。
“打三百万。”
手机振,三百万进了口袋。
白运璋站起来,老太松开手。
后退三步,白运璋深情地叫了声妈妈,深深地鞠躬90度+。
“拿合同来。”
女白领把股权转让合同递给老太。
“签字,我的孩子。”
老太指着受权人一栏的空白处。
白运璋扫了一眼合同上的股权数额。
章爱零股东的百分之三十,其中分割出来百分之五十,市值三个亿。
白运璋有些晕。
使出洪荒内力才稳住心神。
不能显得太急切,必须要稳住,这才是百分之三十里的一半呀。
白运璋没有接女白领递过来的签字笔。
“妈妈,璋璋无功,不能受禄。”
“傻孩子,这就是妈妈送你的一份小小见面礼物。”
“妈妈,我只是从听说您身体不好,想过来看看您,给您唱首歌,让您开心,帮助你恢复健康,运璋无才无德,哪敢受此重礼。”
章爱零老太捉过白运璋的手,把笔塞到手里,拽着白运璋的手,硬在签字处划拉出白运璋仨字儿。
一块巨石,在白运璋心里哐叽砸下,一粒尘埃,悄然落定。
白家的祖坟上,呼地,冒起一团白气。
心花在白运璋心中怒放。
三个亿,我的大天呀!
“孩子,妈妈跟你讲啊,你身上的优点太多太多。”章爱零望着白运璋,那眼神怜爱程度堪比百合园小区那里住着、棉纺厂车间每天上班、一天从早到晚一万个大宝贝叫着白运璋的那个亲妈,“这第一呢,你这孩子善良,万德善为先,好人有好报。”
白运璋点头承认。
“这第二呢,你这孩子实诚,敢于信任别人。”
白运璋知道这是在说他连天上掉百万的信息都相信。
“这三呢,你这孩子义气。”
这是指刚才白运璋在门外要拉着夏馥郁她们走人那件事。
“四呢,你这孩子招人喜爱。”
老太说着,瞅了一眼站在远处的三个顶级美女。
“五吧,你这孩子懂事。”
说的是白运璋懂得尊重老人。
“六,你这孩子今天运气好呵呵。”
老太说到运气好,白运璋心里一愣:“她怎么知道我今天运气好,我这手气口袋的事可是捂得密不透风,连亲妈亲爹还有老铁孙泽都没说起过。”
“是呀,妈妈,善良的人都有好运气,我会不忘初心,继往开来的。”白运璋附和道。
“孩子,讲得好,讲得好啊,保持善良品质,方得始终,多做好事,帮助别人,快乐自己,孩子,以前你没少做好事吧。”
看到老太今天心情极佳,旁边一女白领也敢凑趣儿说话了,品着老太非常喜欢白运璋,又提及白运璋做好事,她适时插了一句:“章董,前一阵子你提起到过的那个电梯救人,马路上扶起摔倒老人的,就是这位白先生。”
章爱零老太眼睛顿时亮了。
刚要再夸白运璋第七个优点,忽然,外边有人大喊大叫。
“你们这新西方号称世界顶级培训机构,什么玩意呀,说好的十点面试,这都十点半了,还不让进去,骗子吧,忽悠范哥还是忽悠伟哥呀。”
白运璋听着耳熟,怎么想孙泽的声音。
章爱零老太脸一沉:“罗子,出去看看,谁这么没礼貌。”
罗勇浩出去一个人,再进来时,变成四个人。
大刘。
孙泽。
容伊莎。
跟着罗勇浩挤进门。
孙泽手里拎着一块板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