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背着包袱出现在林家大院门前的时候天已近黄昏。他的包袱里是他所有家当,当然也就是几件缝缝补补虫蛀鼠咬的破衣物。林家大院门前已有三两家丁在门口将写有林氏字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借着点亮的灯光往门口望去,气派的门面,高高的牌匾写着林府二字,厚重的金属包木铁环大门挡住了小六子想窥视这深深庭院的视线。理石拼接的台阶,两边着落的石兽,高高的门槛,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高攀不起。
1928年,农历戊辰年,同时也是民国十七年,这一年陆月,张作霖下令奉军退出关外,第二天这个一代枭雄乘坐的火车专列行至沈阳城郊皇姑屯车站的铁桥时,被日本关东军设下埋伏,引爆预埋的炸药,炸死了。至此,统治民国16年的北洋军阀政府结束。关外东三省时局变得紧张气氛诡异,胡子(土匪)大小军阀四处扯旗拉帮,烧杀抢掠,骚扰百姓,百姓本来就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应付来自各个方面的欺压,可谓是真正的民不聊生。
但在东北这片神奇的黑土地上却又发生了很多富有传奇色彩的人和事,此书将逐一为您介绍一番,那些人,那些事。
这一年,小六子住的屯子又被不知哪来的一伙胡子给屠了村,体格健壮一点的半大小子都被绑了上了山充当劳力,老弱妇孺被活活打死,放火烧了几间茅草屋子,屯子里仅剩下的几只鸡鸭鹅狗被抓走。藏在材火垛子里的小六子偷眼看着这伙胡子里那个为首的头头,骑着头毛皮黑亮的大马。跟以往的大胡子不一样,长得油头粉面的白净脸,脸上表情仿佛是在嬉笑。身材也没有那么五大三出的,黝黑铮亮的头发后边留着个大辫子,看样子就是平时山珍海味没少吃营养足。心想,这都民国十七年了居然还有人留辫子。
在这个为首的头目身边有一位瘦老头,也骑着一头大马,眯着个小眼睛冷冷的看着手下四处抢夺烧杀,嘴角也微微翘起好像挺得意的样子。最独特的是此人肩膀上还站着一只被蒙了眼睛的长毛鹰,看着那尖利的鹰爪,不禁的想象着它抓入皮肤的那种撕裂疼痛感。
等这一切都结束,那伙胡子走远消失不见小六子才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这年14岁小六子从小被瞎子舅舅抚养长大,舅舅因为是个瞎子幸免没被杀害暂且活了下来,找到舅舅时瞎子舅舅也已经被打的浑身是血,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舅舅瞪着浑浊眼白告诉小六子,快跑吧,这里不能再呆了。越远越好,这帮人整不好还得回来抓人上山。给小六子指了一条活路,到关里山东省林乡去找个叫林四海的,此人早些年在关外与舅舅有交情,会收留他。说着,舅舅从脖子上薅下了一个吊坠牌子交给了小六子,说这就是信物,见物那人就会明白。说完也闭上了眼睛,对,和类似剧情一样,死了。
亲手刨坑埋了瞎子舅舅后,小六子无奈一路要饭捡食辗转来到山东地面,找到林四海住所,这才有了之前的开头的场景。让小六子没想到的是瞎子舅舅居然认识这么一位坐拥深宅大院,在各地有字号的当地大土绅朋友。
提及林四海,在当地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专做药材生意,手下家丁成群,还有自己的保安团,有枪有钱,十里八乡各路人马都给面儿的这么个人物。在这里不得不提及过往,咱们来详细的说一说这个林四海的离奇发家史。
具民间传闻,说的那是有鼻子有眼儿,早年年轻时的林四海那也是个无人问津的小乞丐,从小没了父母,成天过着没上顿也没下顿的生活,就是还有口气儿活着罢了,到冬天冷的不行都得搂着野狗睡觉取暖。
没人管没人教这人啊他就胆子大,没规矩,什么都敢干,和小六子差不多大的时候为了一块干巴饼跟一个大他一点的乞丐打架,失手打死了本来体格就弱身子就虚的那个乞丐,在那局势下,虽然死个臭乞丐没啥,但是也算是出了人命,没钱没势这人命官司还是要打,为了躲避官府缉拿,林四海就跑吧,跌跌撞撞一路北上,靠着行乞捡食,就逃到了关外。
在过去有句老话:山东人闯关东、山西人走西口、邵阳人上汉口,这也不知道是谁定这么个规矩。反正山东一带这百姓只要是出来那第一反应基本都是往关外走,大家都这么走,这林四海也就随了大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