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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镇压(上)

1902年5月31日,光绪二十八年。四川历史上值得书写的一笔。

这一天,太阳如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天空一片赤红,如血。

“杀洋人、杀贪官!”、“焚教堂、抗官兵!”“慈禧是洋人的大奴才,我们是灭清剿洋的天兵天将!”

在一阵震天的呐喊声中,一群头缠红巾,身着大红衣裤的红灯教拳民,在首领李南山的率领下,打着一面大红令旗,挥着大刀长矛,朝资阳城门冲去。那冲天的红阵,像一片火烧云染红了整个资阳城。

李真果在这红阵中,与李南山等红灯教兄弟并肩作战,投身到了这场反对清王朝和帝国主义侵略的起义斗争。

一千多人起义军冲开了城门,攻进县城。

县令慌忙派清军营数百人镇压。清兵凭借洋枪,朝起义军疯狂的射击,两军展开了残酷的厮杀。

李真果如神兵天降,在枪林弹雨中,向重重掩杀而来的官兵连番冲杀。他宛若游龙,翩若惊鸿的身影,快如电光一般在兵贼眼前划过。手中的一根弹杀棍,犹如化作百影,朝四面八方射去。清兵的洋枪纷纷落地。

“杀!杀!”李南山大喝一声,率领起义军乘势进攻。

起义军非常英勇,挥舞大刀,排山倒海般地朝清兵杀去。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血流满地,死伤的士兵惨嚎哀鸣。这些官兵平时飞扬跋扈,此刻个个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们见起义军来势凶猛,所向披靡,早已心胆俱裂,纷纷抱头鼠窜。

李南山率领的红灯教起义军打响了胜利第一炮。

接着,起义军朝天古庄开拔,包围了一座教堂。天古庄的几十名团丁赶到,与教堂几个洋兵和两名传教士,还有一群教民企图负隅顽抗,被攻入教堂的起义军击伤,有的成为刀下的亡灵。

这时,李南山一把火点燃了教堂,熊熊火光冲天而起,与傍晚天空的火烧云连成了火海,一片血红。教堂里传来惨叫哀嚎的声音。

李真果目睹惨烈的现场,心中不免对这残酷的杀戮场面动了恻隐之心。

“停!不要杀那些教民!大哥,他们也是受蒙蔽的人!”李真果对李南山振声大叫道。

“这些教民跟着大毛子跑,就是我们的敌人!兄弟,你就不要菩萨心肠了!”李南山没想到李真果会阻止他,又急又气。

“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马上就要赶来增援的清狗,否则死伤的就是我们的弟兄!”

李真果的冷静和眼神中的焦灼,提醒了李南山。他心中犹豫,但很快又摇摇头,拍拍胸脯,“怕啥?咱弟兄们都是刀枪不入的金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哥,你不记得那些在洋人子弹下丧身的兄弟吗?”李真果恳切道。

李南山微微一怔。

说话间,一拳民飞报:“清军千人正朝天古庄赶来!”

李南山大声道:“来得正好!我们杀个痛快!”

李真果急道:“大哥,若清军一到,我们必被包围。他们手中有枪,我们不能白白送命。唯有智取,才能制胜!”

李南山觉得李真果的话确有道理,冷静下来,“李兄弟,看你胸有成竹,依你之见呢?”

李真果沉着地道:“当下之计,我们应埋伏在教堂周边,布下一个口袋八卦阵!”

“好!来个瓮中捉鳖!兄弟们撤!”

起义军撤走,埋伏在教堂周边的丘陵竹林后边。一眨眼的功夫,资阳县令派上千清军很快赶来。

清军头目见教堂燃烧着熊熊大火,却无一个人影。正疑惑间,起义军如天兵神将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红压压的一片,令清军措手不及。

“摆开八卦阵!”李真果沉着地指挥。

红灯教徒众一拥而上,组成八卦阵,将清军困在中心。清军头目大惊失色。

李南山手中大刀一挥,大喊道:“红灯教的兄弟们,用你们的拳头、大刀,杀洋人,杀清狗!”

在千变万化的阵势中,拳民们左攻右击,杀声震天。两军厮杀,火光中,血流遍地。

在这次战斗中,起义军在天古庄打败清军,远近震动。

与此同时,由资阳习拳归乡的安岳县杨祖平,奉首领李南山之命,在李真果老家安岳率部起义。8月底,资阳县的另一支义和团在首领刘精忠的率领下,转战安岳,与乐至开来的义和团首领陈联三回合,随即向安岳县城进军,沿途捣毁教堂,驱逐不法教士、教民。

也在这时,一位年仅16岁、能文能武、美貌如花、人称“廖观音”的女子,身着月白短衫,头顶青巾,恍若“观音“化身,与早已加入义和团的曾阿义一起,举起“灭洋反清”大旗,带领众团在简阳石板滩率众起义。

由资阳、安岳义和团首先发起的武装斗争,影响极大。短短几个月内,全川有三十多个府县联袂响应,造成很大的声势。蔓延CD重庆、眉州等。起义军所到之处,焚毁教堂及教民房屋无数。

全川各地红灯教起义风起云涌,川东、川西、川北等地连成一片,形成了四川反帝反封建斗争的热潮,引起清政府的恐慌。朝廷急派提督丁鸿臣率大军驰往镇压。

在清军和联军洋枪火炮的强大火力下,各地起义队伍被打散,惨遭血洗。一时间,江河血染,尸横遍野。

虽然李真果所在的红灯教起义军顽强抵抗,非常英勇,但与全国各地的义和团一样,属于松散的组织,且各自信奉各自的神。面对中外势力的镇压,起初他们还能使用大刀长矛和义和拳法,但到后来,这些都抵不过洋枪洋炮。他们便幻想刀枪不入的神力。

“大哥,敌人的火力太猛!我们的弟兄已经牺牲了一大半!二师兄、仙师兄也阵亡了!先撤吧!保存实力日后再战!”李真果劝说李南山。

“不能撤!我们是天兵天将,无生老母保佑,死不了!”李南山说罢,把大刀一摆,对仅存的数百名红灯军拳民高声大喊:

“兄弟们不要怕,你们已经练成金刚不坏之躯,刀枪不入。杀死清狗,赶走大毛子!”

李南山领头冲向敌阵,拳民们振臂高呼迎着枪林弹雨而上。有的认为自己有刀枪不入的神术,竟然丢弃刀矛,挺着胸膛走向炮火。

刹那间,阵地上血流成河,一大批拳民倒在清军的枪炮下。身首异处,一节节长辫子在烟火中飞灭。

突然,一枚炮弹落在李南山面前,“轰“地一声巨响,李南山顿时被火光吞没。

李真果冲过去,也被炮弹震飞出去。他伏在地上,慢慢抬起被炮弹碎片擦伤的脸,眼睁睁看着李南山被恶魔般的炮弹炸飞,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脸上的鲜血模糊了泪眼。

这时,清军和洋兵朝李真果和仅存的十几名拳民包围过来。李真果腾地站起身来,眼中射出一团愤怒的火焰,仿佛积在胸中的火山就要喷发而出。

他对拳民们振声大喊:“兄弟们跟我来,杀出一条血路!”

李真果带着义和团红灯教兄弟左冲右突,击伤无数清兵,救出十几个拳民,一起冲出重围,侥幸逃过这场屠杀。

八国联军洋枪洋炮的轰击,清朝官府的残酷镇压,四川各地义和团和它的“刀枪不入”一块被淹没在血泊中,遭到惨痛的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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