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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最后的战役

那一年,我十八岁,正值青春的好季节,好岁月,和同学们一样,挂着青春的笑脸,朝气、冲劲还带着点稚气,抑制着藏在体内的苛尔蒙激素,十八岁的岁月是美好的,但上帝留给我的十八岁却是面对黑色的七月,我感叹,这十八岁来得真不是时候!!

我们的生活就像是机器运转一样有规律的运行,不停的运转,不停的重复,吃饭、睡觉、上教室看书,三点一线式的生活,早上5:30,晚11:30。有时候早晨六点半钟,周公弄人,有些落后分子还沉醉在被窝里,突然被子被掀到地上,甚至有时候还会有点凉水洒过来,沉睡的同学刚想暴怒的时候,看到班主任那魁梧身材,像李槐那瞪着的双眼怒气腾腾,到口的脏话老老实实咽下去,以比部队还快的起床、洗漱速度,冲向教室,那感觉,真像赶鸭子进笼。

坐到书桌前,趴下的时候,书比人高,老师看到的只有人头,还有一双疲倦的眼珠。摇头晃脑,一坐就是半天,面对解不开的几何,读不懂的英国老鼠,释不了的古汉语,啃着没有肉的历史政治??????没有谁喊累,也没有谁叫烦,其实我们都很累,其实我们都很枯燥,只是为了一个目标,为了完成一种使命,每个人都把这种埋怨藏在心底。当然偶尔也会有叛逆者,毕竟人的忍耐是有限的,这种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淘汰或者被劝学回家。

那时我们都拿中阳民族学院这所学校来开玩笑,常安慰自己说,怕什么,没书读就去中阳民院,其实也没多少个把目标定在这里。

我们在老师的吼吓下从不敢放松,如负重的老牛。可真不知是倒霉还是幸运,我想也许只是试验品,从我们那一届开始实行高考改革,采取3+X制,这也许不会影响什么,因为我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只顾努力的学习,机械的运转。

这个应该算是倒霉了吧,偏巧这时来了全国流行世界关注的非典。这种如山洪似的浪漫完全扰乱了我们前进的步伐。鉴于非典的严重性,取消了春季高考。爱奏热闹的班主任这时也来了一句令人惊讶的话,他说也不知道高不高考了,反正人命关天,那种语气好像是真如他所说,不用高考似的。于是,取消高考的传说像中国打进世界杯一样兴奋的流传起来。呵!而我们也天真的相信了,骨子里叛逆的性子一下子涌了出来,开始疯狂,以非典的理由申请出去运动以求强身健体啊,提高免疫力啊什么的,老师也神经似的的批准了,因为人命关天嘛,学习已经悄悄的退出了主题。

放纵了的我们,没有发觉高考已经悄然来临。我依然天真的想,今年是不是不高考啦~~1直到准考证等什么的摆在面前,我还幻想是不是到那天非典会更严重呢。直到领着个体温合格证,通过一道道消毒,坐在考场里里,我终于知道,高考成了铁定的事实。慌乱之下我们就这样应付了,怆慌上阵,没感觉~22

惟一让我记得的是那晚我们都在床翻来覆去,那天上帝下疯了雨,不知是为我们送行还是在流泪,总之我们宿舍从第一战下来就有人在抹眼角了,那头比牛还壮的对铺兄弟,这时候哇哇起来,“我已经高五了,我不想就这样结束,我不想高六了,这该死的非典!!”

我不耐烦的说,妈的,这么脆弱,还是不是男人啊,才第一战,又没判你死刑,看你个熊样。可我说的话是那么的无力,因为我知道,我心底也在流~?~?

当结束最后一门时,我们冲出考场,那一刻我们才感觉什么是解放,什么是战争时代的冲锋,我们把所有没用的东西都抛向天空,恨不得早点说拜拜,一群人围在一起挤、转、跳,不管是失落还是得意,因为结束就那一刻,下去还有漫长的等待和煎熬,几多欢喜几多愁这一刻皆不在心中??????

就这样我们骗了自己,每个人都在纳闷,都在佩服国家新一代领导的能力和魄力,这么快就控制住了非典。

当晚,我们宿舍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安静,也许每个人都在沉思,沉思这以后的路在何方,也许每个人都在回忆,回忆这三年枯燥又乏味的日子……

这时,隔壁班一个被劝学(所谓的劝学就是在学校无所事事,做除了学习之外的事,学校为了别的同学能安静学习,先把这类学生劝回家,高考再来)的学生进来,兴高采烈的样子,人没进来声音就进来了。

“我叼啊,我身边全是文科、理科高手,全抄完,本科是得定了的,搞不好会上重点”“几卵爽!”

当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班时最壮的那头牛吼了,“我叼你,没消失快点,信不信你会从三楼这里自由落体”全部的声音马上响起“滚”。

是啊,这小子,别的什么不会,但抓住了机遇,机遇有时候一次就够了!有时候,走捷径,要少奋斗几年啊……

这时候,我们是多少的讨厌来自于别的杂音,终于理解当年我们高一的时候,住在高三宿舍那栋楼的隔壁,人家努力的准备高考,而我们却在宿舍里彻夜沉醉在那几斤米酒、几颗花生米的猜码声里,最后一整栋高三宿舍都愤怒起来,敲桌砸盆,呼啸要打我们,还好已经是深夜,两栋大楼的大门都已经紧闭,由于事态的严重性,班主任亲自跪在那栋楼前,才平息他们的怒气,让他们安静休息,而我们每个人都穿着一条短裤在教导处写检讨,那时的我们对这些是那么不屑一顾。回想,我们是多么的无知,多么对不起我们的班主任,现在我们即将带这着这一切结束了这个历程,也许辛酸苦辣、喜怒哀乐只有每个人心里清楚!!

以高考人作为决定一个人一生的应试教育也许还说得过去,毕竟我们都没有找出比这更好的替代品,对于我们高中生来说,大学就是人生的一个目标,它是学生、家长、学校的共同目标,我们就是在完成一种使命。

准备考而筋疲力尽,考完了也还要折腾人,填志愿也是一大难题。

有人觉得填志愿比考试还难,应试教育只教我们伏案学习,却没有教我们如何选择学校和专业。

其实填志愿,不仅需要有眼光,有较强的判断能力和选择能力,有胆量,还需要掌握一大堆以往高考的各校招生信息和本年度考试韪难度情况,这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畴。

最后填志愿时,原本属于玩笑的中阳民族学院成了抢手货,毕竟谁也不想再回到那段乏味的日子。

高考,作为一场悄然无声的最后战役,一个阶段,就这样结束了。作为应试教育体制下的产品,我们有的被盖上了检验合格的印章,成了胜利者,继续前行。而有的则成了这种模式下的牺牲品,要么再去过那机械的日子,要么退出了这个舞台。而我则糊里糊涂的进了玩笑中的中阳民院,一切都如此戏剧性。无奈的我真不知是这场战役的胜者还是牺牲品,我想,也许我只是这种教育体制下的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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