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行,先是上了半山腰的温泉行宫,宣王把行李交付行宫的奴婢,后弃马徒步登山。太阳已经出了老高,低矮的灌木丛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露水,走了一会,三人的衣衫下已经湿透了,只觉得脚步愈加沉重了,好在路途中景色清丽,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山顶的华隐寺就近在眼前了。
中途休息时,宣王依靠在一颗曲折的松树上,望着山下未散去的雾气道,“去年我曾爬过黄山,黄山的山雾真是天下驰名。我还没见过如此壮观的雾气,如同云海一般翻腾。”
“三哥见识宽广,我还没去过黄山呢。”晋王道。
“小絮呢,你是安徽人吧!”晋王问道。
“我祖籍安徽徽州,但是自幼在苏州长大,未曾回去过,黄山也是没去过的。”李絮道。
“这样。”宣王点头道、
晋王笑道,“我只知道你是江南女子,还不知道你祖籍是徽州的,徽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啊。”
“徽州可曾出过什么名人大家吗?你这样说徽州人杰地灵的?”李絮笑着问。
晋王为了难,一时间还真是想不起来。宣王想了想接道“要说人杰嘛!最近京城比较活跃的一个新安派画派,就是徽州人士组织的,他们善用笔墨,画论上提倡作画者的人品和气节,画风枯淡幽冷,别具一格。地灵更不用说了,徽州山水迤逦,丘陵起伏,借此徽州园林的格局、体式靠山采形,傍水取势,顺其自然就成了其一大特色。”
“为何三哥对徽州如此了解?”李絮问。
“上一任的翰林院的博士就有一人是徽州人士,也是我的书画师傅,近年来年纪大了已经告老还乡。”宣王道。
休息罢,三人再次起行,一炷香的功夫就上了华隐寺。此时寺庙内比往日更加热闹。前来进贡贡品的人热热闹闹的挤了一院子,沙弥们正在点收贡品,还有人在一旁记录。晋王翻了翻账簿,发现除了各省官员进贡的各色贡品还有私人奉献的礼物。
“这合不合乎礼法?”晋王询问宣王。
“每一年祭祀的贡品都分为公家和私家两种,皇家经手的贡品自不必说,还有一部分来自民间的捐助,无非就是达官贵人和和各地的富商送来的,一般是照收不误,会在祭奠结束以后礼部予以封赏。”宣王道。
“这种事我也听说过,去年皇上去太庙祈福有部分贡品就是由京城的富商们联合送上的,父亲还特意提起过。”李絮道。
晋王心里有了底数就不再疑惑,按部就班的清点了贡品,收入仓库贴了封条,只等着忌日的来临。
忙完了这一切,送走了所有人,华隐寺又恢复往日的清净,一早上都没有见到妙华僧人,晋王便领着宣王去经堂拜见妙华僧人。宣王和妙华僧人也算是半个故交,和妙华见了面后,三人被安排在饭堂和僧人们一起用午饭,用过午饭三人想着在这山中玩乐一番,好不辜负这一山的美景。
华隐寺后山,有一处流动的水潭,潭水极为清凉,李絮和宣王一人一只吊杆在水潭边垂钓。上一次这样自由自在的钓鱼还是在未出阁以前,也是和身旁这个男人一同垂钓。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垂钓的地方变了,垂钓的人的心思也变了。
晋王坐在大树叉上晃着两条长腿,“絮儿,你钓到没?”
“你再这么喊我肯定一条也钓不到。”李絮看了看头顶的人,翻了个白眼。
“钓鱼要有耐心!”宣王道。
“三哥,我不是没有耐心我只是觉得这样钓鱼太不过瘾,你看我的!”晋王从怀里拿出一柄短刀,撕了身上的布条绑在两寸宽的树枝上,跳到水潭中,被冷水一激不禁叫了一声,“凉啊!”
“你小心要着凉!”李絮喊了一声
“没事儿!”晋王手持树枝做的刀柄,寻找水潭里的鱼,“小石潭记了曾说潭中鱼可数百口,怎么一条都没有啊?”
“因为此石潭非彼石潭!”李絮笑道。
“晚上咱们吃烤鱼,喝鱼汤!”宣王笑道,同时手一挥,拉上一条一斤多的鱼来。
“还说没有鱼,那三哥钓的是什么?”李絮笑道,晋王甚是沮丧,可惜水潭中的鱼精明的很,远远的潜在水底下,很难辨识。捞了一会捞不到,晋王就冷的上岸了,在一旁支起火堆烤起鞋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