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断闻言大惊,什么人到了近前居然让自己没有察觉?
一个黑脸僧人从林子中大步走出,一身僧衣上满是厚厚的油渍,透着一股难闻的异味,只见这个僧人肚大腰圆,鼻孔朝天,大耳垂肩,双手乌黑。
萧断一见,顿时又惊又怒,喝道:“五米僧,你居然有胆子敢在我面前出现?”
东方弃一听心中不由一惊,这五米僧乃是江湖中首屈一指的独行僧,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奈何此人行踪飘忽,一身横练功夫了得,官府追捕多年也一直未擒获。
五米僧大笑着冲老田头道:“雷老哥,这几位可不是你弟弟的朋友,没看腰间都带着家伙什吗,这位乃是刑部的二当家萧断,此番前来只为捉拿雷空空而来。”
萧断一挥手道:“给我将这恶僧拿下。”
萧断身后五名捕快手刚按在刀柄,林子中沙沙一阵轻响,又走出七个白衣人,这七个白衣人,长得一模一样,脸上白惨惨的没有一丝表情,与七个鬼魂差不多,七人一出现,众人顿时感觉周围一阵阴冷。
萧断一见冷冷道:“阴陵七鬼,你们也来了。”
一个白衣人道:“奉空空大哥之命,来接雷老爷子,顺便将碍事的朝廷鹰犬一并杀了。”
东方弃此时眉头不由皱起,这阴陵七鬼也是江湖中有名的凶顽,七人联手的七杀阵不知击杀过多少江湖名家,而且被杀之人都是死无全尸,不过这七人一直都是在南方出没,想不到今日居然出现在此。
萧断冷哼道:“就凭你们几个吗?”
“他们不够,那就再加上我们兄弟几个。”
禅香寺中又传出一个响亮的声音,一个身形瘦长、肩宽腰细、一脸煞气的大汉大步走出,身后左右跟着两个体态貌相与大汉相若的汉子,三人的肩上都立着一只尖嘴巨鹰。
萧断自见到七鬼出现,心中就已叫苦,见到这三人,心中更是苦不堪言,但是脸上依旧不变,冷冷道:“想不到远居大漠的云氏三鹰也来了,雷空空倒是好手段,你就是老大云观风?”
东方弃对这大漠三鹰也有耳闻,知道此三人乃是大漠中赫赫有名的悍匪,专以劫掠过往商贾为生,专辖大周西北的西川府王爷甚至曾调动军队围捕,也被此三人脱逃。
云观风大笑道:“萧神断好眼力,不错,正是云某,今日也是奉雷大哥之命,来接雷老哥。”
萧断道:“我还以为雷空空在江湖中是处处为敌,想不到还有你们几个狐朋狗友。”
话音刚落,一个尖细的声音又从禅香寺处传来。
“萧大人,这话说的也忒难听了吧。”
随着这声音,一个白袍飘飘的公子哥率领十几个人缓缓自寺中后门走出,这十几个人皆敞着怀,胸前纹着一匹马,为首的公子哥生的是眉如远黛,眼若春水,脸如傅粉,十指修长,模样之俊俏犹胜女子。
萧断一见,更是苦水倒翻,但是口气依旧沉稳:“白花郎,你也是雷空空的帮凶?你们帮主费无常怎么不来?”
东方弃一见这群人,心中也是暗暗叫一声苦,这白花郎乃是大周东南最大的马帮的副帮主,因为平素极少出手,一身功夫底细倒是无人知晓,其帮主费无常传闻仅败过一次,就是败在相欢剑客手下。
白花郎面对萧断悠然一笑道:“些许小事,无需帮主出面,今日不知是萧神断自行了断,还是需我的兄弟相助?”
萧断怒喝道:“尔等平素作恶无数,今日正好让萧某一并拿下。”
此言一出,五米僧、云观风等人皆是哈哈大笑,眼中看着萧断尽是戏谑之色。
一木大师与老田头看着这群骤然出现的凶神恶煞,早已脸如土色,坐在那一动不动,萧断身后的五个捕快也是赫然变色。
萧断一行本以为到这里不过是闲差,那雷空空也不定会来,说啥也没想到,雷空空居然调动在江湖中恶名远播的几大恶人齐聚云明山,眼前形势,已是身处绝境。
最后出现的白花郎俨然是这群人之首,冲五米僧等人一摆手道:“除了雷雨田,一个不留。”
萧断突然大喝一声,腰刀锵然出鞘,迎着身前的云观风砍去,云观风一声长啸,肩上巨鹰立刻飞起,同时腰一拧,避开萧断这一刀。
哪知萧断这一刀竟是虚招,刀锋半途转向,以绝伦无比的速度砍向另一边云氏三鹰中的老二云惊风。
云惊风肩上巨鹰凌空飞起,抓向萧断头顶,萧断刀势不减,将头一偏,巨鹰利爪狠狠抓在萧断头顶,萧断立刻头发散落,血流如注,但是佩刀也在这一刻刺入云惊风腹中。
这一切如电光火石,白驹过隙。
原来萧断一生对敌无数,经验可谓丰富之极,一见今日之局,已知能活着离开已然是最好结果,所以抢先出手,一刀杀死云惊风同时,身形一掠,从云惊风的身侧越过,刀锋一扫,逼开白花郎的几个手下向外急冲。
云观风兄弟又惊又怒,怒喝着向着萧断追去,五米僧与阴陵七鬼则是与其他捕快展开厮杀。
刑部这几个捕快也知道,这些江湖凶顽绝不会留下活口,唯有血拼冲出去,个个拔出腰刀,拼死血战。
一名捕快手中钢刀迅疾如风,冲着五米僧的光头就砍了过去,五米僧哈哈一笑,举起钵盂般的拳头向上一迎,锵然一声,这名捕快虎口震裂,钢刀卷刃弹起。
这五米僧的拳头上竟然戴了一副怪异的黑手套。
五米僧身躯虽大,却灵活无比,一拳震飞钢刀,一个错步就到了这名捕快身前,左拳直奔其小腹,这名捕快反应也是极快,一记撩阴腿踢出,五米僧的拳头狠狠打在这名捕快小腿。
“咔”一声轻响,这名捕快惨呼一声,小腿折断,向后跌倒,五米僧身形如风,跟上一拳,打中这名捕快腹部,整个拳头竟然穿腹而过。
五米僧三拳打死一名捕快,那边阴陵七鬼剑下亦有三名亡魂,被杀死的这三名捕快,个个死无全尸,原来这七鬼进退之间,如同一人,七剑齐出,被杀之人最少被分成四段。
萧断带来的捕快几个回合下来就已仅剩一人,见到这几人身手之高,手段之辣,早已双腿簌簌,举刀无力。
五米僧嘿嘿一笑,双拳齐出,将这名捕快打落山下的滔滔江水之中。
此时的萧断早已狂奔出禅香寺之外,向山下逃去,云观风兄弟与白花郎的十几个手下在后急追,三只巨鹰更是在萧断头顶不时袭扰。
山顶变得一片安静。
东方弃长剑拔出却没有动,也没有人向他出手,直到萧断带来的人都被杀死,也没有人向他出手。
因为东方弃的长剑不知何时,放在了老田头的脖子上。
五米僧看着东方弃哈哈一笑道:“小家伙,把剑拿开,佛爷赐你个全尸。”
东方弃微微一笑道:“我的命你可拿不走,但是你们雷老哥的命我却可以随时拿走。”
五米僧大笑道:“我们几个兄弟联手,天下间除了中州王等五人之外,还没有几个可以抗衡的,你小子居然能如此沉得住气,倒是让佛爷佩服。”
白花郎忽然缓步走到了五米僧身边,他没有看东方弃的眼,看的是东方弃的剑,半响道:“你是什么人?”
这白花郎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手,而且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笑意,但是现在看着东方弃的剑,表情却变得异常凝重。
这柄剑除了剑身呈暗红色之外,毫无特殊之处。
东方弃冲着白花郎笑笑道:“我乃是这太平县一名小捕快,说了你们也不认识。”
白花郎盯着东方弃的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怕的一把剑,大周所有的捕快中都没有使用这种剑的,这是一把杀人无算的剑。”
五米僧道:“小白花,跟这小子费什么话,我说小家伙,放了雷老哥,佛爷今日行善,饶你不死,滚吧。”
东方弃朗声一笑道:“我若是相信你的话,还不如相信一只猪能下蛋呢。”
此言一出,就连一直阴森森的七鬼脸上都忍不住桀桀怪笑起来。
五米僧登时大怒,但是看到架在老田头脖子上的剑,又不敢出手,黑乎乎的脸庞更黑了。
白花郎身形突然向后一退,挥手道:“一个不留。”
五米僧与七鬼都是一愣,看着白花郎,白花郎再次沉声道:“空空大哥有令,活的没法要,死的也行。”
东方弃听到此言,也是一怔,这雷空空安排这么大的阵仗,居然不是来接这个哥哥的。
五米僧大笑道:“早说嘛,让佛爷受这小子的窝囊气。”
说完脚下一动,一拳打向老田头,东方弃一惊,肩膀一动,长剑离开老田头脖颈,刺向五米僧面门。
就在东方弃长剑一动的刹那,五米僧忽然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油然而生,适才杀人如儿戏的恶僧,这一刻竟然觉得亡魂直冒,一个铁板桥,向后便倒。
五米僧纵横江湖多年,屡次逃脱官府追捕,靠的就是一种天生对危险的直觉,这一次,这种直觉又救了他。
东方弃的剑自五米僧脸上一划而过,一个朝天鼻被一分为二,五米僧立刻血流满面。
阴陵七鬼一见大骇,江湖中能一剑伤到五米僧的人能有几人?
七柄长剑向着东方弃疾刺而来,东方弃一剑击伤五米僧,冷眼一扫,脚下一动,手腕一抖,刺出一剑。
这一剑如同冰河倒悬,让一身阴森的七鬼都感到一种难以忍受的刺骨寒意,七鬼几乎同时感到手中一轻,所执长剑已然全部跌落。
阴陵七鬼低头一看,这才赫然发现,七人执剑之手竟然齐腕而断。
七鬼同时发出一声惨叫,握住断腕,踉跄后撤,嘶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东方弃眼中厉芒一闪道:“大周捕快,专门杀你们这种人的人。”
五米僧与七鬼惊呼道:“你绝不是个小捕快,江湖中没有你这种用剑之人。”
东方弃冷冷一笑,眼光扫向不远处的白花郎,白花郎负手而立,同样瞬也不瞬的看着东方弃。
东方弃长剑刚要再度扬起,忽然心神一动,惊回首一看,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场面出现了---
只见老田头雷雨田抱着身下石龟的脖子,一龟一人向着山崖下落去。
石龟居然动了,驼着老田头跳进了山崖下的怒龙江。
东方弃想也不想,掉头向着山崖下跳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