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天,张安正在府上的院子里面发呆,萧惜月和张云逍前来造访。萧惜月张口就背出这首《关雎》,看着张安说:“张安哥,我说你不去找你的郡主,在这里发什么呆呀?”
“惜月妹妹你胡说什么,什么我的郡主!”张安嘴上不承认,脸上害羞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好好好,不是你的郡主,那她就要走了,看来也没人去管她了。”萧惜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什么?你说芊陌她就要走了?”张安乍一听这个消息,吃惊之下,转而陷入伤心。
“还说不是,你看看,这芊陌叫的多亲。”萧惜月打趣道。
“你,我不跟你说了。云逍哥,芊陌她真的要走了吗?”张安转而问张云逍,他自己内心忐忑,没个主意,他比较信服张云逍,所以询问他。这几天,张安心里一直想着芊陌,上次擂台的交手已经让他情根深种,不过由于比较羞赧,他始终不敢去找芊陌。
“张安,我说你小子,上阵杀敌你都不怕,还怕一个姑娘。这几天芊陌郡主见不到你可是气坏了,她还说你就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再见不到你,她明天就离开大周。”张云逍故意激将。
“不,我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我没去找她,只是因为,因为......”张安话到最后,再次偃旗息鼓。
“只是因为你就是个胆小鬼!”萧惜月呵斥道。
“我不是胆小鬼!”张安生气地辩驳。
“还说不是胆小鬼,明明喜欢人家却不敢见她,不是胆小鬼是什么?”萧惜月得理不饶人。
“我,我。”张安再次语塞。
“张安,我实话告诉你吧,芊陌郡主心里可喜欢你了。这两天她见不到你可伤心了,以为你不喜欢她呢。”张云逍见激得差不多了,换一种攻势。
“真的吗,芊陌真的这么说?”张安激动地问。乍一听心爱之人也喜欢自己,他如何不兴奋。
“哼,芊陌郡主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喜欢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人。”萧惜月再次开口讽刺张安,她跟张云逍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唱了好一处激将把戏。
“不,我不是没心没肺,我也喜欢芊陌的。”张安情急之下终于说出自己内心的小秘密,霎时他的脸羞得通红。一直以来,跟张云逍他们相比,自己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因此比较自卑,再加上他从未经历过男女情事,初恋骤然而至,他也患得患失,拈轻怕重,投鼠忌器,不敢表白。
“哦,原来你就是个胆小鬼。”萧惜月笑着调侃,承认喜欢又不敢去追,不是胆小鬼又是什么。
“张安,听为兄一句,既然喜欢就要勇敢去追,何况芊陌郡主还在等着你呢。人生不就是要快意幸福吗,千万不要优柔寡断、错失良机,抱憾终身呀。”张云逍可是过来人,他见到过不少少男少女暗藏心事不敢表白,暧昧传情却最终擦肩而过留下遗憾的人事,现在张安就处在这样一个状态,必须好好指导他一番。
“我,好,云逍哥,我听你的,我这就去找芊陌!”张安终于是下定决心,转身就要向外面走。
“哎,张安,我说你急什么呀,你就穿着这一身破衣服去吗?”萧惜月见张安火急火燎,身上破旧的练功服也不换,就要出门而去,赶紧叫住他。“还有,你去见女孩子,也不带上点礼物?”萧惜月一阵翻白眼,她实在是被这个恋爱菜鸟张安搞疯了,对比一下张云逍的温柔体贴,张安一下子被甩了十条街。
“嘿嘿,是我太心急了!”张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张安,事不宜迟,你快些去换衣服吧。待会我跟惜月陪你到街上买了礼物,跟你一起去驿馆,等你见着芊陌之后,我们再离开。”张云逍考虑得十分细致。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云逍哥!”张安满心感动,张云逍为他考虑的太周全了,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这就去换衣服。”张安转身回房。
六月的清晨,朝雨初歇,空气清新,客舍青青、柳色新翠,张云逍、萧惜月、张安三人从街上买了礼物,来到驿馆找芊陌郡主。
将张安带到芊陌面前,还没有寒暄几句,张云逍和萧惜月便匆匆离去。留下张安、芊陌两道孤单的身影,傻愣在原地。
“你来了?”芊陌偷偷看了张安一眼,有些生气地说。
“芊陌,不好意思,我这几天没有来看你。”张安结结巴巴地说了这一句没用的话。
“哦。”芊陌回了一句,随即两人陷入沉默。
“对了,今天我从街上给你买了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张安半晌反应过来,他是带了礼物来的。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芊陌收了他的礼物,应该会对他好一点。
“是什么礼物,我看看!”芊陌没想到张安还有这个心思,心里有些感动,她满脸欣喜地问礼物的情况,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是一支玉钗,上面还有一朵桃花。”张安将挑选的玉钗递给芊陌。这支玉钗可是张云逍和萧惜月精心为他挑选的,价值很高不说,这上面的一朵桃花便已经寓意着甜蜜的爱恋,完全可以弥补张安的害羞和口讷。
“哇,好漂亮呀!”芊陌接过玉钗,发出一声赞叹,拿在手里把玩爱不释手。不过随后她想到桃花的寓意,脸上浮现点点绯红。
“我来帮你戴上试试吧!”芊陌脸上的绯红使她更加明艳动人,张安看得心中小鹿乱撞。如此温情时刻,张安终于无师自通,懂得用一些动作来拉近两人关系。
“嗯!”芊陌轻轻点头,把手中的玉钗递给张安,同时向前微微迈出一小步,眼眉低垂,等待张安给她戴上玉钗。
张安觉得心里甜丝丝的,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暖暖的感觉,即使是身在六月的炎夏,这种暖是由内而外,跟天气的燥热无关。不过,他从未给女孩戴过发钗,笨手笨脚的,好一会儿也没戴好,而且搞得芊陌的头发有些散乱,急的他鼻尖渗出汗来。
“我来吧!”芊陌体会张安的窘境,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感到甜蜜幸福,说着她将双手伸向头顶想要接过玉钗,自己戴在头上。她这一伸手不打紧,上面可是有一双手在等着她,只见张安同时要将手放下来,两人的手在半空相遇。触感温润,纤纤玉手传来暖热的感觉,张安终于开窍,稳稳握住伸过来的柔夷,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啊。”芊陌轻嗯了一声,对张安的无礼有些生气,不过更多地是甜蜜的感觉,被心爱之人保护是每一个女孩子的愿望。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秋水四溢的眼眸正好迎上张安含情脉脉的眼睛,一阵风吹来,拂过芊陌的长发,她的头发因为发钗松动散开来,垂在香肩和玉背上。张安哪里抵挡得住这种风情诱惑,情不自禁地对着芊陌的樱唇吻了下去。
自那天以后,张安和芊陌情意日深,已经到了形影不离、无话不谈的地步。一双璧人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让张云逍等人由衷感到高兴。而且如果张安和芊陌成为一对,那李慕苏便更容易追回心爱的冰熏。这段时间,李慕苏也是经常邀约冰熏,两人重温旧梦,朝花夕拾,爱意缱绻。
“芊陌,你明天就要进宫辞行了么?”花前月下,池塘柳边,张安抱着芊陌郡主,一脸不舍的样子。
“嗯,这次出使之行已经到了约定日期,如果不及时回去,国主会担心的,两国也会生出许多事端。”芊陌点头回答,她何尝能够舍得张安呢。
“芊陌,你别走了,嫁给我,行吗?”张安扶着芊陌的双肩,用一双认真的眼睛注视着她。
“我,我不知道。”芊陌心乱如麻,一边是国家一边是爱人,她还没有问过自己的母亲,对于自己的去留她一时做不了主。
“芊陌,我是认真的,我发誓这辈子一定一心一意对你好。”张安继续努力。
“张安,我知道你的好,我也舍不得你,可是......”芊陌一脸为难,她不忍心伤害张安,也不愿轻易放弃幸福,但是一想到尚有使命在身,她犹豫不决。“这样吧,今晚我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早朝的时候,你就知道答案了。可是,不管答案怎样,你要相信我是真的爱你。”芊陌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同样表明自己的真情真心。
“芊陌,我知道,我等你!”张安说着,将心爱之人紧紧抱在怀里。他可是听过李慕苏的故事,二十年的等待何其长久,他可不愿自己错失芊陌,像李慕苏那样承受煎熬。
晚上,芊陌回到闺房里,她左思右想、辗转反侧无法入眠,随后起身来到母亲冰熏的房间,冰熏也无法安睡,她遇到了跟女儿一样的难题。女儿的使命明天就要完成,她跟李慕苏的情缘难道也就此结束?一想到这里,她如何睡得下。
“娘,你睡了吗?”芊陌轻轻敲门问。
“是陌儿啊,你快进来吧,娘还没睡呢。”冰熏说着,将燃烧一半的蜡烛重新点燃,起来将女儿迎进房间。
“陌儿,这么晚了,什么事呀?”冰熏关切地问。
“娘!”芊陌直接扑到冰熏怀里,泪水滂沱。
“陌儿,不哭,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娘说,娘给你想办法。”冰熏心疼地说。
“娘,我喜欢一个人,可是明天就要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芊陌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珠光,那是一层眼泪的反光。
“是张安吧,他确实是一个好孩子。”知女莫若母,冰熏对芊陌的事情也比较上心。
“娘,你知道?”芊陌问。
“嗯,那小子就没有挽留你吗?”冰熏问。
“今晚他来找我,说要娶我,叫我留下来嫁给他。”冰熏如实回答。
“芊陌,我问你,你真的爱他吗?”冰熏表情严肃起来。
“嗯,女儿是真心真意爱他的。”芊陌重重点头。
“嗯,娘知道了,娘给你说一个故事吧。”冰熏点点头说:“从前,有一个书生他跟同伴一起到京城里考试赶考,两人都当了大官。几年之后,那个书生看上了一位美丽的小姐,并且在朋友的帮助下走在一起,两人两情相悦。可是后来,一为王公贵族横插一脚,欲将那位美丽的小姐强占了,书生的朋友见利忘义将书生和小姐灌醉,让那个王室贵胄玷污了小姐,小姐无奈于家庭的压力和贞洁失守,选择离开书生嫁给了自己并不爱的王室子弟。可怜那位书生苦苦等了二十年,都没能再见小姐一面。”冰熏说着说着泪水也连成了线。
“娘,你说的是李慕苏先生吧?”芊陌问。
“你怎么知道?”冰熏疑惑的问。
“芊陌还知道,那位小姐就是娘你自己。”芊陌如何猜不出这一点,母亲冰熏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娘后悔至今,也苦了你李叔叔半辈子了。”冰熏哀叹一声。
“娘,你还想跟李叔叔在一起吗?”芊陌乖巧地擦掉母亲脸上的泪水问。
“旧情难忘,相思日久,如何不想?”冰熏回答。
“娘,那咱们留下来吧。”芊陌下了决定,为了自己的幸福,也为了母亲的幸福,她再也不顾及其他。
“你真的决定了?”冰熏喜出望外。
“嗯!有情之人就都不要分开了!”芊陌重重点头,笑容重又在两人脸上浮现。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芊陌郡主跟周朝皇帝相互签订了友好协议,便当朝提出嫁给校尉张安,这可是引发了轩然大波,一众文官武将面面相觑,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反观张云逍、郭荣就比较淡定,他俩对这件事情心知肚明,可以说芊陌和张安二人便是他俩撮合的,从头到尾都离不开张云逍的一手策划,如果张安这都不能成功那真对不住张云逍这位热心肠的哥哥为他鞍前马后、出谋划策。
“哈哈,既然郡主有这份心意,那我周朝也不能坏人好意,待朕将此事告知张安,如他答应,则朕必将亲自为你俩举办婚礼。”郭威也是人精,这么大的便宜如何不占?
“禀父皇,张安现正在殿外等候。”郭荣说。
“你们这些年轻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热心肠了!”郭威看了郭荣一眼,又看了张云逍一眼,话中调侃的意思十分浓郁。“宣张安进殿吧!”
“宣张安觐见!”费公公笑脸盈盈,用他那标志性的嗓音喊道。
“臣张安参见皇上!”张安进殿之后下跪行礼。
“平身吧!”郭威顿了顿说道:“阡陌郡主说要嫁给你,爱卿是否愿意?”如此单刀直入,体现了郭威快刀斩乱麻的行事风格。
“臣一百个愿意!”张安喜出望外,他担心整晚的事情终于一锤定音。
“好!张爱卿受到南唐国公主赏识,又在前日的擂台上立下奇功,再加上累日的诸多军功。朕特封你为镇安侯,择日与芊陌郡主完婚。”郭威锦上添花,直接封张安侯爵,这样显得门当户对,也不弱了周朝的名声。
“谢皇上!”张安受宠若惊,激动不已。
“谢皇上成全!”芊陌郡主也施礼谢恩。
于是,芊陌将潘辰等使团一行人打发回国,自己跟母亲冰熏留了下来。潘辰几人劝说不过,只得领着友好文书,回国复命。南唐国主获此消息也是大为吃惊,不过为了两国的友谊,他还是大方成全,还派出跟冰熏、芊陌关系甚好的贵妃娘娘带着厚礼前来祝贺,芊陌毕竟是他南唐国的人,不能失了面子。
凑着张安和芊陌的婚事,郭荣、蝶姬这一对,张林、连婉清这一对,张山、王爽这一对,都将好事搁在一起,大家一起举办婚礼,四喜临门好不热闹。幸福就像是盛夏的莲花一般完美无瑕、美丽多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