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泽远道:“南宫兄是杀了很多人,但是却没有一次是暗杀,都是公开公平的决斗。每个人的遭遇不同,人生的路也就不尽相同。晚辈是幸运的,南宫胸却必是一番坎坷。虽然误入歧途但良知不泯,嫉恶如仇的本性还在,所以杀艳蝎时分文不取。如果我猜的不错,宫主也必然有一番劫难,才变成现在的样子。其实,你们两个是一路人,面冷心热。大义之前绝不会犯糊涂,因此才与群侠站在了一边,没有去助幽冥教。”
毕羞花板着脸道:“我没见过你的南宫兄,他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我的‘面’却不冷,不仅不冷还像有的人说的温暖如春呢。你就算说我的心像三伏天的太阳,我也不会把金丝甲借出去。”东方泽远道:“物极必反。宫主有苦无人诉,只能强颜欢笑,但是骗得聊别人骗不了自己。”
毕羞花盯着他道:“我要什么有什么为何强颜欢笑?”东方泽远道:“恕晚辈直言,罗刹公主必须修炼玉女神功,这便要断绝情欲。可是宫主这么美丽的人,追求者必然趋之若鹜,而宫主自己恐怕也是个多情的人,自然心向往之。
“一边是严苛的门规,一边是自己的情与追求者的心,宫主备受煎熬,情感必然畸形发展,如果是别人可能就忍了,而宫主是天生不认命的性格,就······所作所为就不见容与现在的社会环境。宫主就被看成另类,引发诸般误会。”毕羞花板着的面孔像被敲了一下的冰块,泛起一片细碎的白色,眼睛里闪现着痛苦的光芒。
东方泽远道:“我想宫主不是自愿加入罗刹宫的,因为天资聪慧才被推为宫主。宫主多愁善感的性格更不适合这个位子,反逆之心就越强,却也没办法改变只得硬撑着,就渐失自我乖戾不羁。可是本性难移。宫主的善念仍无比强大,大是大非面前绝不会出任何差错,所以与群侠同舟共济,之所以没派人到武当,也是担心不好相处。尽管宫主出类拔萃,但终究不妥女儿情怀,处在这么一个复杂的环境里,其痛可知其苦可想,怎能不叫人同情。”
江湖中人都知道玉面罗刹是厉害的人物,难缠的角色,就是隋心欲一百招之内也赢不了,做事乖戾嚣张不循章法,说她杀人不眨眼有些过分,得罪了她也决不会有好日子过。这样的人一般只流血,现在竟然流下泪!泪水好像被压抑的太久了,终于得到个机会,你推我桑滚滚而下。群侠愕然了,四个女孩惊诧了。
开始毕羞花还能忍住,后来就哭出了声,趴到桌子上哭起来没完了。几名随侍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门外的弟子听到哭声知道发生了变故,却只在那里干着急不敢离开半步,显见门规之严。群侠束手无策,东方泽远虽然猜中了她的心事,但是对流泪的女人他没一点办法。
李飘雪轻轻走过去,扶住毕羞花双肩,轻声道:“姑姑要哭就大声哭出来吧,这样能减轻些痛苦,侄女遇到不顺心的事就用这种办法。”毕羞花逐渐平复下来,抬起头接过李飘雪递过来的手帕,擦擦泪水忽然又笑了,李飘雪愣了。
毕羞花拉起她的手:“果然是夫唱妇随。夫人与盟主心有灵犀才是绝配,李庄主果然教女有方。”李飘雪道:“姑姑谬赞了,我们年轻识浅做事莽撞,往往不能体会长辈们的良苦用心,还请您给姑姑不要与我们一般见识才好。”毕羞花道:“他不来求情,你到来了,传言不假夫人的胸怀果然是非同一般。”李飘雪道:“哪有!以后还请姑姑多多教诲。我们······”毕羞花截口道:“夫人这么大度,就好人做到底,再收个妹妹吧。”李飘雪眨眨眼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毕羞花接道:“你看,我们看上去也差不多,我有这么命苦,好不容易遇到个知己,夫人索性也让他娶了我吧,不管年纪只论礼法,你是姐姐我是妹妹,怎么样?”李飘雪万万没想打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愣在那里。
群侠刚刚生出的同情和怜悯又统统消失了。唐霞三人除了恼恨还真有点担心,她们所知道的毕羞花是什么事都敢做的,以她的妖媚、手段说不定东方泽远还真就着了道儿。一旦生米煮成熟饭一切就都完了,她们真恨不能把她大卸八块扔出去喂狗。
毕羞花道:“夫人怎么不说话?”李飘雪只是看着她发呆。毕羞花道:“你们认为与我共嫁一夫辱没了你们不成?”扫一眼唐霞三人,接道:“我也就才比你们大十六岁呀!远的不说就说大殿里小老婆比自己小的不止这个岁数吧——男人可以娶小的,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嫁小的?”大殿里一阵哼气之声。
毕羞花道:“我除了岁数大点,其他的都比你们强吧。相貌,将来你们还不一定赶上我呢;能力,我是一派之主,与你们的父辈齐名;你们的只能叫嫁妆,我的是财产,你们要看娘家给多少,我的都是自己的,也绝对比你们多;论洁身自好。我也和你们一样,是绝对的女儿身。”
听了其他的话众人还没怎样,也不得不认同,但一听说毕羞花还是女儿身,差点晕倒——在江湖众人眼里,这个连衣服也不穿的女人,虽然练玉女神功却不知有多少男人——竟然还是女儿身,怎么可能!但这种事不是乱说的。
李飘雪道:“姑姑就不要逗我们了,你这么美丽,许多年来多少英雄豪杰趋之若鹜,我就不信你没相中一个。”毕羞花的脸色又变了变。李飘雪知道有文章,赶紧道:“是谁呀?”毕羞花又想流泪的样子,悠悠道:“说起他······”眼睛里充满了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