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已来到近前,老者抱拳道:“三位久候了,诸葛不齐迎接来迟,恕罪。”这名字没听过,也没什么奇特。东方泽远还礼道:“岂敢。有劳了。”心善大师和乾坤真人稽首为礼,没说话。
生判好像觉得三人不够尊敬,有点看不下去,沉声道:“三位,我来介绍一下······”向老者一抱拳,郑重道:“这是诸葛殿主执掌天伤殿,位列十殿之首。”三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啊”了一声。
也是,想想澹台不凡、百里血宏的气概;想想慕容云天、宇文寒冰的威严;想想欧阳无恨、司马历劫的锋锐,再看诸葛不齐这副摸样,他怎么能做得了十殿之首?他和隋心欲是亲戚?还是隋心欲脑子进了水?
三人心里吃惊脸上却不带出来,东方泽远道:“殿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自也不能以寻常之理相待,生兄何必气恼。”生判哼了一声。诸葛不起还是笑容可掬:“呵呵。公子过奖了。老朽就是个无用之人,就是占了年纪大的光,也就只能在家里料理些杂物,不能像各位兄弟一样在外独当一面。”
东方泽远道:“殿主真是自谦。当初汉高祖评定功臣萧何居首,在外征战的张良韩信等在后。”诸葛不齐微笑道:“惭愧!惭愧!请。”
两边的帐篷纵横交错杂而不乱,中间的道路曲曲折折蜿蜒回旋,恰似迷阵,让你不得不佩服下寨之人。好大一会儿,在一座黄顶的帐篷前停下。这座帐篷比别的大三倍不止,在阳光下金灿灿耀日生辉。帐帘一挑诸葛不齐当先走了进去。
冲门是一座高台,分三级台阶,古色古香的桌案黄幔低垂,上面罗列着许多书籍,文房四宝一应俱全。桌案后高脚太师椅上端坐一人,见三人进来降阶而迎。观此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七尺开外的身材,二目放光,鼻梁挺直,黄面微须,眉心间隐隐有一道红色竖纹,看去好像是二郎真君的第三只眼,更显傲骨英风。
拱手为礼:“贵客降临未能亲迎,失礼。失礼。”声音洪亮抑扬顿挫,让人居者很舒服,甚至是亲切。心善大师暗道:看他体貌音容,实在无法和想象中的江湖枭雄对的上号。乾坤真人也有同感。
东方泽远也暗自佩服,还礼道:“教主车驾远来,我等未尽地主之谊,海涵。”隋心欲也乘机打量这年轻人,一袭白衣风姿飒爽卓尔不群,只是有些憔悴。隋心欲含笑道:“岂敢。”又向心善大师、乾坤真人道:“前辈武林泰山北斗屈尊降贵而来,幸甚。”二人稽首回礼。分宾主而坐。
隋心欲道:“诸葛殿主先给三位介绍一下在场的各位兄弟吧。”诸葛不齐躬身道:“是。”诸葛不齐说了近半个时辰,才介绍完。东方泽远道:“二殿主、十殿主、和黑白无常怎么不在?”诸葛不齐道:“两位殿主留守总坛,其他人在外未归。”东方泽远点点头。
隋心欲道:“隋某因为得到宝珠悟出幽冥神功,也创下此教。创教时,很多人认为‘幽冥’二字不好,不知三位以为如何?”东方泽远道:“教主胸怀大略必有高论,愿闻其详。”隋心欲道:“幽冥界里最公正,所有律条都被严格执行。不管你是王侯将相、平民百姓、贩夫走卒、豪侠巨贾,该死的时候也绝不能多活半刻;行善、作恶到了这里都会得到应有的赏罚。
“作恶的不会因为你有钱有权就能逃过下油锅,行善的也不会因为你是樵夫村妇而得不到来生的善果。幽冥界是一个起始点,新生命的起始点,能焕发出勃勃的生机。”东方泽远道:“教主说的有一定道理。”
心善大师道:“虽然有道理但是毕竟没人愿意去。”隋心欲道:“那是因为他们修为太浅。”心善大师道:“那谁有修为高?各位吗?”隋心欲道:“别人问这句话还情有可原,大师嘴里说出这句话就叫人大大的不解了,甚至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善大师道:“哦?”隋心欲道:“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地域为空暂不成佛。”心善大师面上一热。他用佛祖和地藏王菩萨的言行来反驳心善大师,真可谓是绝杀。
隋心欲接道:“况切,只要我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就算我教叫‘玉虚宫’‘凌霄殿’他们也还是会说我是邪魔外道,还是会说是魔教。三位,你们说对吗?”东方泽远笑道:“教主说话真是一针见血。”隋心欲看看他,道:“我想得到公子不会反驳,却没想到公子会赞成。”东方泽远道:“道理是谁也不得不赞成的。”隋心欲摇着头道:“心里承认是一回事,敢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其实,这也是正派最头疼的事。一个贼无论他有多厉害,只要听到有捕快他还是会怕,还是先想着躲开。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官差,看到贼他也敢冲上去,这就是心理的不同。江湖上曾有那么多邪派兴起却始终成不了气候,就是因为他们和正派对阵时底气不足,气势上先输了自然就打不赢。
隋心欲却不一样,他好像把什么事都考虑到了——就像这几句对话,都严丝合缝——先让人搜罗各派不光彩的事大肆宣扬,弄得他们好像才是正义的一方先把自己置于道德高地,气势上不落下风,实力在那里摆着,这仗能不难打吗?
慕容云天走出来,施礼道:“教主,属下有一事想请教公子。”隋心欲点头。慕容云天道:“素闻公子无心江湖之说,真也假也?”东方泽远道:“自然是真。”慕容云天道:“可公子的举动恰恰相反,是否说明公子是表里不一之人?”东方泽远道:“哦?那我倒是愿闻其详。”
慕容云天道:“公子出手就唐门,是因为喜欢唐姑娘这很正常,是亲三分向嘛。帮华山派是受了唐守信蛊惑,也勉强说得通,但救了悟清呢?做了盟主之后呢?说心里话就是想称霸武林了。”东方泽远道:“殿主这推论有什么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