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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还魂草(3-3)

夜色降临,飞鸟归巢,灯火苟且延续着白昼的喧闹,七月十五的月亮似乎透着一种诡秘的幽蓝,在冷冷的月色下,夜幕不再那么浓重,却又透着几分寒意。

不眠夜,我半躺在沙发上,木木地望着屋顶发呆。各种思绪却蛮横地就纷至沓来,生生硬硬地撞击心头,曾经的一切,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聚散离别,连同一张张面孔、一段段场景,就那么在脑海翻滚,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浮现。总觉得自己无端地就卷入了太多莫须有的纷争,总觉得自己在贪婪地自认为理所当然地索取了太多的爱,总觉得自己的生命道路错过了许多更好的选择,总觉得自己坚持了很多不该坚持的却放弃了很多不该放弃的......生命总是太过沉重,我们却常常避重就轻不愿承担本就属于自己的责任,甚至轻易地就放纵自己,任由堕落的心迷失方向,不断走向深渊进而万劫不复;我们常常感概命运的不公,却忘了命运更多的取决于自己的选择和坚持;命运绝不可能欺骗自己,欺骗自己的恰是我们自己;命运也不可能捉弄自己,捉弄自己的也是我们自己。如果,一个人,从出生开始,便能明确并坚持自己的方向,不懈的努力,而绝无生命的浪费和时光的虚度,那将是怎样的一番成就和作为?只是,人有太多的劣根性,冷漠、妒忌、懒惰、傲慢、软弱、狂妄、狭隘、执拗、冲动,早已把万物之灵的权威消磨殆尽,常常一无所获地就黯然耗尽了生命,直至成为宇宙中的寄生虫和漫漫时光轴上一瞬间的笑柄。如果可以,真希望万物复始,重新来过,以涤净浮华、返璞归真......

闹铃声将我漫游的思绪拉回,看看时间,大约凌晨一点的样子。阿剑就睡在我旁边的沙发上,我走进里屋,准备叫醒“小寡妇”,正欲开口,却见“小寡妇”原来早已悄悄把那狗牙挂坠挂在了脖子上,正若有所思地摆弄,见我进来才慌忙收进了胸前的内衣里,同时也敛去了原本的淡淡笑容,重新恢复拒人千里的冷酷模样。

“靠,不知道敲门啊!”

我无奈地摊开手,“敲门?只有门帘,怎么敲啊?”

“小寡妇”起身,对着正酣睡的阿剑就是一脚,“带上装备,跟老娘走!”不待阿剑反应,便翻了个白眼,转身出发。

阿剑从梦中惊醒,一副欲言又止忍气吞声的衰样,为免尴尬,也只好干笑几声,拎起装备包追上去。

我刚要迈动脚步,却差点被绊到,竟然是一只黑色的小狗蜷缩在脚边睡得正香。先前怎么没注意呢?吆喝,居然还是一只纯黑的泰迪狗,“喂,你有没有名字呀?”我低下身子坏坏地对它说,“不管你有没有名字,不管你以前叫什么名字,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就叫‘昊昊’知道不?走,我带你出去溜溜。”

“小寡妇”和阿剑早就在门外的粉色悍马里催了。我起身赶上去,抱着“昊昊”坐在副驾驶位置。“小寡妇”歪着脑袋看了昊昊一眼,只是叹了口气倒也没说什么。

也就两分钟便到了山脚下。“小寡妇”健步走在最前面,阿剑背了装备紧跟其后。我呢,正后悔没把那轩辕鹦鹉给带来,若是带来可不就凑成了“左牵黄右擎苍”的诗意豪情?只可惜就算是凑成了,人家那可是黄色的中华田园猎犬和苍鹰,我这边却是黑色的色狗泰迪和爱睡懒觉的金刚鹦鹉。

没有风,幽蓝的月辉将夜幕冲淡,石阶山形恰似银霜铺就。嶙峋的山石和斑驳的树影透着股股寒意,似乎正有某种东西在隐匿其中恣意地窥探着自己,于是不觉中便凭空多了几份敬畏。冷月的光华肆意地倾泻,将眼前的一切都笼罩在了交相呼应的影影绰绰之中,光亮处的意幻朦胧、阴暗处的神秘厚重,不断映衬着九龙汉墓的历史厚重和文化沉淀,我们都不说话,只是披覆了月光怀着虔诚和敬意默默走在山道上。

待到达墓崖前,那明暗的交错愈发地让人感到压抑,巍巍大山似乎绕过感官直接就来震撼心灵。

“小寡妇”停下脚步,并不转身,只是冷冷的说道:“我说过,你俩,只需负责好后勤就可以了。”说完便拿起装备,从侧面向崖顶走去。

我暗笑,这次竟没有自称“老娘”,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巨大进步,算是在走向淑女的修远路上已经迈开了关键一步。于是伸了伸懒腰,把“昊昊”放在地上,只把绳子攥在手里,准备专心做一位吃瓜群众。

阿剑却不以为然,竟挑衅道:“那就比试下,看鹿死谁手好了。”于是从另一侧上崖,准备索降下去与“小寡妇”比赛摘取还魂草。

我牵了那黑狗泰迪站在墓崖前,仰望着斗气比赛的“小寡妇”和阿剑,觉得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都说是“缘属天定,份乃人为”,感情这东西既不能听天由命,也不可妄自强求,只是不知道眼前的两位是否能够终成眷属呢?

两侧是对称的车马室,前面不远便是黑漆漆的墓门,且不说月光,就算是日光也难以透射,黑暗像浓墨一样笼罩,有一种未知的压迫感和恐惧感,直叫人喘不过气来。突然,小泰迪狗不断汪汪狂吠,那股黑暗竟似在流动翻滚,夹杂着若隐若现的人形面孔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像潮水一般向我涌来,我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来不及躲闪,只能徒劳地挥手一挡并低头规避,但那诡异的黑气却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凭空消失,小泰迪狗也停止了叫声,不知道是真的消失了还是本来就是幻觉。

恢复神志之后的我重新仰望索降的“小寡妇”和阿剑,果然是“小寡妇”先行到达还魂草所在的那条裂缝。“小寡妇”冷笑一声,道:“老娘赢了。”语毕伸手便欲摘取。

“啊!不可!”我猛然想起老妇人的嘱托,赶忙制止,“老妇人说要拴以红线,牵动红线将它拔起。”

然而却晚了。手触还魂草的一瞬间,便觉周边空间突被搅动,层层阴暗之气不断散发、震荡,同时竟传出撕心裂肺夺人心魄的婴啼声。我们几个都痛苦地捂住耳朵,然而却徒劳无功,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一个个倒在地上。

慌乱中竟发现三人连同那小黑狗竟同时悬浮在空中,往下望去却是倒在地上的自己的躯体。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诧异而惊恐,难道...我们已经死了?我们试着重新返回到躯体,试了几次,然而却并不能够。“小寡妇”一脸懊恼,泪花就在眼眶打转,却轻咬嘴唇强自忍住;阿剑早就心如死灰呆若木鸡了;上有老下有小的我最是难受,恨自己竟成了责任的逃兵。

正不知所措,忽觉心头一热,那熟悉的口诀竟脱口而出,只是每字每句都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待口诀念毕,竟发出一道虹光,直接就抹杀了天地界限,将一切还原成混沌状态,时光的流逝被强行中止,我们却在时间的长河里逆流而上......

我们从对死亡的恐惧中惊醒,我知道这是日晷司时诀的力量——时间已还原到摘取还魂草之前的状态,只保留了曾经的记忆,一切已重新开始。但这日晷司时诀却也极大的耗费了我的精力,不由喷出一口老血,瘫倒在地。阿剑扶我在封墓石旁坐下,“小寡妇”已经哭成泪人,我安慰她:“不打紧,阴阳枕可以帮我恢复,还魂草一定要摘下。”

于是我们重新商议摘取方案。最后终于定下:用那“赤斗”的红线将还魂草拴住,另一头系在那黑色泰迪“昊昊”的尾巴上,用食物引诱小狗,便把那还魂草连根拔起了。当然,为免遭那追魂摄魄的婴蹄声的冲击,三人连同那小黑狗还必须全都用棉球塞住耳朵。

准备妥当后,我们都尽量远离中心区域,远远的朝小狗扔了一根香肠,不料泰迪“昊昊”竟习惯性的甩了甩耳朵才朝食物奔来,而这一甩,那棉塞却恰被甩掉一支。还魂草被连根拔起,拔起的霎那,泰迪“昊昊”也瞬间倒地死去。还魂草已经在手,我们却高兴不起来。

“做事情总是会有牺牲的,我们自当节哀,就把它安葬在九龙山下吧。”阿剑提议我们都赞同。

幽蓝的月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橙红,幽幽穿梭在薄薄的云层中。现在大约凌晨三点的样子,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带着还魂草回去。

正欲下山,却见一黑衣人从岩后走来,那黑衣人腰间别着一长一短的两把刀剑,更让人惊奇的是,手中举着的,竟是一具手骨做成的火把,那手骨的其中三根手指正燃着暗绿色的幽幽光芒,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看来是来者不善,不由都提高了警惕,正想上前诘问,却觉得四肢麻木,浑身僵硬,思维清晰得很,却难以动弹。本以为是自己精力耗费较大的原因,却见“小寡妇”和阿剑也同样如此,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黑衣人擎着手骨火把,缓慢地迈动试探的脚步,越走越近,见我们一个个不能动弹,继而得意的很,从“小寡妇”手中夺下还魂草之后,又分别走到阿剑和我的面前,傲慢地上下打量,似乎满是嘲讽。走过我身边时,还特意挑衅着和我四目相对。而我们,却恰似任人宰割的羔羊,真可谓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虽是难以动弹,感官和思维却依然还在,那裸露在黑衣外的眼睛、睫毛可是会泄露很多身份信息,从那眼神判断,似乎应该是位年轻女子,只是那目光阴冷中又含了太多的暴戾和杀机,真不知道到底和我们有什么仇什么怨。而且,这黑衣人身上散发着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微香气,竟隐约觉得似曾相识。

这似曾相识的味道究竟在哪里遇到过?

长剑出鞘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那黑衣人长剑在手竟欲置我们于死地,似乎没有理由、只要强权在握、便可为所欲为。

眼看手起刀落,我默念日晷司时诀,体能和精力却不足以支撑口诀施展,强行运气竟又喷出一口老血。心想说,看来这次是栽了。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那霜刃即将触及肌肤毛囊,却见一道白光从“小寡妇”胸前的狗牙吊坠发出,那白光的闪炫连同气场的冲击,直接就击落了那黑衣人手中刀剑,就连那手骨火把的三盏绿光也被熄灭一支。

手骨的三根手指被熄灭一支以后,“小寡妇”随即解除了禁锢,上前与那黑衣人厮打起来。(此处描写两人对打的情形,省略两百字)

那黑衣人眼看不敌,为了争取最后的脱身机会,竟一口气甩出数十枚暗器。那暗器很像传说中的梅花镖,却又略有不同,射出之后便极快旋转,发出尖锐的划破空气的声音,径直朝“小寡妇”飞来。我和阿剑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动弹言语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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