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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986年的除夕,赵梦晓冒着雪花,拉着大外甥女李素芳(小名大芳),一道来到了峰峰矿务局羊渠河矿。

赵梦晓、赵欲晓兄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赵欲晓亲切地在哥哥肩上捶来捶去;活泼好动的大芳也兴奋极了,晃着扎着小辫的大脑袋在房间里跳上跳下......赵厚实的老婆高兴得眼里含着泪水,一会儿看看儿子们,一会儿看看外孙女,满足得直点头。赵厚实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和自己都快一样高了,兄弟俩还是这样相亲相爱,高兴得合不拢嘴(弟兄俩从小就亲得像一个人似的,从小到大只打过一次架:那次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七岁的欲晓踢到十一岁的哥哥的小腿上,哥哥被踢疼了哭了,准备打欲晓的手举了半天也没有放下——他舍不得打弟弟;而弟弟一看到哥哥的眼泪,也马上扯开嗓子哭了——他心疼哥哥被自己踢疼了)。赵厚实看着这样的儿子们感到那么的满足,有这么懂事的孩子,他在矿上再苦再累也就不在乎了......

“你爷爷怎么样了”?赵厚实向大儿子询问着——他终究放心不下他的父亲。

“早好了,又能下地干活了,只是腿脚不像先前利索了”。赵梦晓回答。

“哦,毕竟上岁数了,哎”......赵厚实沉思着说,紧接着叹了一口气。

“我回来的时候,为爷爷放了一百元钱,让他买些好吃的,好好保养身体。我二姐、姐夫生意干的不错,二姐夫可疼爱二姐呢!从不让她出远门儿,生怕动了胎气。大姐夫厂里不景气,总是拖欠三个月的工资。大姐也开始学做生意了,赶集时还把小芳带在身边,每天中午大芳这孩子还得自己做饭。大芳也该上学了,我大姐照顾不到,我就把她带来了,也让她在矿上上学吧,欲晓还能帮助她。俺玉山哥在石家庄的一个餐馆里做工,前几天还带着一个姑娘一起到家里看了看,可把我叔叔和婶子高兴坏了.......妈,我上班后攒了这一百元钱你拿上,好给欲晓和大芳上学用”。

“不用了,不用了,你留着自己用吧!你也长大了,花费也就多了......我们现在不缺钱,你刚刚上班,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用顾我们”。赵厚实夫妇几乎是同时把大儿子的手推开了......

“妈、爸,你们就收下吧。我每月工资不低,都快八十元了,县城里花费小,我确实用不着”。赵梦晓还是坚持着把钱放到了父母亲的床头上......

1986年的除夕就这样在一片亲情洋溢中度过了。年夜的钟声已敲过很久了,但赵欲晓还是久久不能入睡:他猛然想起了往年春节,他的堂哥赵玉山带着梦晓哥和他一起到村里几乎是挨家挨户拜年时的情景——我的亲人们,愿你们都有个好年头!明明,我的好朋友,我感觉我们也就像一家人一样;你还好吗?为什么我的几封信你都不回呢?......听梦晓哥讲你妈妈已经改嫁了,你们也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的生活你能适应吗?

在新年后的几天里,赵梦晓带着弟弟在矿文化楼、峰峰XS区公园、HD市丛台公园等地游玩了一番:他们打台球、打乒乓球、猜灯谜、看各种报刊书籍,欣赏各处园林建筑......当然,他们更要照看这个不满八岁的大芳。大芳真是太调皮啦:一会儿拉拉这个人的手,一会儿又扯扯这个陌生人的衣角——好在人们大都很友善,都能宽容孩子的这些举动。可令赵梦晓兄弟难堪的是,大芳只要看到一排并放的自行车就兴奋:她会快步跑过去猛力一推......那些自行车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噼里啪啦“倒一地——高兴得大芳只拍小手。这下,赵梦晓兄弟可慌了手脚,他们赶快忙着去扶车......可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大芳又忽然不见了.....兄弟俩又连忙分头寻找,都快急出一头汗了......一个小脑瓜便从垃圾箱或店门后探了出来——只见大芳笑嘻嘻的看着他们,然后把舌头一伸,给他们做个鬼脸儿......这就是新年后的每一天,兄弟俩每天都处在这轻松、散漫而又紧张和快乐的气氛中。城市里道路的整洁与繁华是他们的村庄和矿山所没有的,赵欲晓顿觉开阔了视野,对未来的一切充满了向往......

晚上,大芳和姥娘、姥爷同睡在大床上,赵欲晓兄弟俩便一起睡那张小钢丝床,床虽然挤了点儿,但暖和。

在以后的日子里,赵欲晓还知道了哥哥的那个“小秘密”——当然这得要保密吆,是连爹妈都不能告诉的!原来哥哥在大学期间就已经有女朋友了......

哥哥在班上是学习委员,而那位女生是班里的组织委员。可能由于都是班干部又是同乡,俩人的接触多了一些,不知不觉便有了感情。后来哥哥还带着那个女孩儿去看了几次电影......毕业分配时,由于留校的名额有限,再加上家里出了“那事”,哥哥就自动退出竞争——同时也增加了“她”留校的可能性......哥哥还说,大学生活并不是他们学校生活的最后归宿,他和那个女生都要在今年参加研究生考试,两人已约定今年秋天相聚在BJ医学院。

啊!哥哥在大学里原来有那么多浪漫的故事......反正赵欲晓这时对这些男女间的感情知之甚少,他只是很为他哥哥的爱情故事感动,并暗暗为他们祝福;当然他也知道了哥哥的那个女朋友的名字叫黄胜华......

时光飞逝......

1986年的夏天,赵欲晓在羊渠河矿露天广场的电视上,观看了在墨西哥举办的第十三届世界杯足球赛,他更加疯狂地爱上了足球,甚至还狂热地爱上了那个敦敦实实、留着一头卷曲长发的阿根廷青年马拉多纳,他惊叹马拉多纳精湛的球艺:马拉多纳的每一次触球都牵动着他的神经,而马拉多纳的每一个精彩的进球都让他如醉如痴、泪流满面......他渴望自己也能成为一名英雄。

1986年秋,赵梦晓通过了研究生考试,与女友黄胜华在BJ医学院胜利会师。

同一年秋天,李素芳开始在羊渠河矿学校就读小学一年级。

第二年,也就是1987年的7月,赵欲晓参加了全国普通院校高考,由于自己在数学课程上失分太多,他只考取了位于邯郸的赵都大学。

这两年来,赵玉花、赵玉兰姐妹继续着她们的小生意,赵玉兰还生下了女儿张素霞。

赵守业老汉虽然身体状况已不如以前,但还算康健;经过老王夫妇的多面考察,赵玉山终于和王春英在王庄村结了婚,小夫妻还很恩爱,两人整日如胶似漆,都懒得出玉山家的大门,连石家庄的那个餐馆也不愿回了——多亏玉山的丈人已提前办了退休手续,能继续经营那个餐馆。王春英的脾气依然很大,经过几番家庭的“权力斗争”,赵厚仓夫妇对之已显怯意......

赵厚实夫妇为了他们相亲相爱的家人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工作着,劳动对于他们而言是每天当中最快乐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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