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SH不比我们这种小地方,让你自由惯了。到了那边你要听伯安哥哥的话,千万不能给他惹麻烦”。陆晚风的妈妈一边给她收拾衣服,一边反复叮嘱。
“行呀。”陆晚风漫不经心的应着。她在摆弄她的小伙伴们送她的告别礼物,都是些手工的玩意儿,草和芦苇编的小动物。不过她从小就是玩这些长大的,SH是什么样子,她自然没有概念。
她从小就知道,在SH有这么一家人,和他们家关系很好。这家的哥哥叫梁伯安,不过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伯安哥哥的父母她倒是见过几次。有两次,梁伯伯还热情的把陆晚风抱在他的腿上,问她要不要跟他们去SH那儿可好玩儿了。但是都被陆晚风的母亲挡下了,她的母亲说,可行不通,不能让晚风去给你们添麻烦。梁伯伯他们每次来,都带很多东西。这样,陆晚风的文具都是镇子上最好的,那会儿AH落后的农村,连老师都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书包。
“你不是不让我去SH还说给梁伯伯一家添麻烦,怎么这次舍得让我自己去那儿上学?”陆晚风收拾着东西,漫不经心的问。
“哎。”母亲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谁能想到这种天灾人祸。你梁伯伯和阿姨都不在了,你去,也能陪陪你伯安哥哥。他一个人,还这么小,不知道怎么承担这些。”母亲突然就哭起来。
陆晚风知道母亲一直挂念梁家,便上前安慰。“我一定好好陪伯安哥哥,不叫他伤心了。”
她只知道,伯安哥哥的父母突然辞世,说是去非洲什么的地方谈项目,坠机,死在了那里。客死他乡,最让人难受。她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帮他承担。
那一年,陆晚风十四岁。虽然还没有见过梁伯安,却已在心里给了他最大的慈悲。
SH火车站真大,陆晚风站在出站口,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自己的粗布裙,已经是所有衣服里最好的,但还是因为反复浆洗露出了泛白的旧迹。她一眼望过去,就看见梁伯安站在不远处。五官和照片里倒没什么两样。那张照片,她母亲放在最珍贵的相框里,一直收着。
那天,梁伯安穿着一件白色羊绒毛衣,领口和肩部都有灰色的格纹,笔挺的西裤,看着干净、干练,又不失亲和。那时的梁伯安,已经25岁,从美国留学回来,虽遭遇家庭变故,但还是带着阳光又温热的气息。
“张阿姨,我在这儿。”梁伯安微笑着上前来。他接过陆晚风和母亲手里提的行李,亲切的与陆晚风的母亲交谈。
“要不是看到家里的照片,还怕认不出你们来呢。”梁伯安低下头,腾出一只手来放在陆晚风的头顶,“这就是晚风吧,还这么小。”
陆晚风心突然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她只觉得梁伯安太高,她抬起头,只能看到他的肩膀。
陆晚风的母亲不顾梁伯安反复的挽留,执意要赶最近的一趟火车回老家。陆晚风的母亲并没有说什么安慰梁伯安的话,虽然在好多个夜里,她都听见母亲不住的叹息。她的母亲也没有叮嘱梁伯安要好好照顾晚风,似乎心里是对梁伯安一百个放心,倒是不住的说,让晚风听伯安的话,千万不要胡来,好好学习,好好陪陪伯安。
好好陪陪伯安,便是她来SH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