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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打算

听到米忒尔对自己做出的诊断,林克目光一怔,嘴巴微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你……你自己静一静吧。”看到林克这幅样子,米忒尔将准备好的说辞吞回了肚子,不擅长劝说的她只得扔下这句话,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也不见她动餐具。

没待她发愣,林克忽然开口了,“如果,如果动物食用了蓝水晶的话,会怎么样?”

米忒尔不知道这个时候林克说这些有什么目的,只是下意识地开口道,“进化,我是说,他们会发生不可预期的变化,往往是对自身有益的变化,你问这个干嘛?”

“那如果,动物喝了我的血呢?”林克没有回答米忒尔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问道。

“什么?喝了你的血?别逗了,谁愿意喝你的血……等一下,难道说!”米忒尔根据林克的问话,好像推断出了什么。

“没错,我将血喂给了其他动物,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如果它们喝了我的血会怎么样?”林克也无暇顾及自己说话的语气,只是盯着米忒尔,颇有种不得答案誓不罢休的意味。

“不知道,我没拿你的血液做过生物实验,不过大体上,由于你食用的蓝水晶太过大量,应该和直接吃蓝水晶的差别不大,也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这就不好说了。除非有活体对象,否则不好得出结论。”米忒尔说。

“对象有,你要怎样实验?”林克问出了关键问题。

“对象?你到底是喂给什么动物了……也罢,动物实验的手法很简单,长期观察目标生活状态,或者解刨观察目标脏器生长状态……不过我想,你应该是不会同意后者的吧。”米忒尔在经过一天和林克的交谈中,也分析出了林克的一些性格,在她看来,林克就是个善良的山村少年,只不过意外获得了诅咒的力量而已。

“长期观察……恐怕我没那么多时间了。”林克叹气道,“我明天一早就朝北方出发,请你准备好地图。”

“喂!你话还没说完呢,谁喝了你的血,让我瞧瞧啊!”虽然林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但米忒尔可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他,“还有,我只是粗略推断你还剩三年时间,不是准确的……说不定还有四五年呢……”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米忒尔的语气里明显带着犹豫。

“好吧,我告诉你,但是你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观察,明早我是一定要走的。”林克的语气不容商榷。

随后,林克讲发生在荒野的事情大致向米忒尔与阿弗说了说,并将自己如何喂血蜜雪儿以及卢娜如何不慎舔食自己血液的事情也一一向二者交代了去。

“没想到,居然这个时节还有沙盗,早知道鄙人久不在这个时间段订货了,还无故连累了林克少爷。”阿弗自责地说。

林克只是摆摆手,表示事情已经发生,而且追根究底也怪不得他,这才让阿弗心中好受一些。

一边的米忒尔听力林克的陈述,只是双眼紧盯着桌上的卢娜,仿佛要将其看穿似的。这让卢娜寒毛竖立,只觉得非常难受。

“那么,你说,你可以想想就让你的马动起来?那你现在能让这只小月光鼠跑到我手上吗?”米忒尔心怀鬼胎地对林克说。

林克摇了摇头。

“请记住我的马儿叫蜜雪儿,而且我让她动起来,也只是商量。那种感觉,就像我们心意相通一般。”林克对于米忒尔没能记住自己伙伴名字的事情感到不平,“但是,对于卢娜,我现在只能感受到它的心情,它好像很不喜欢你。”

米忒尔耸了耸肩,仿佛并不在意,“可是,我记得前一晚你明明有和那只月光鼠,我是指……卢娜,对,你们明明有对话,这件事你这么解释?”

“这……我也说不清,从小我就能听到各种声音,它们直接传达到我的脑海里,就像是……我说不清,总之这和蓝水晶没有关系。”林克解释道。

闻言,米忒尔只是用鼻音答应了声,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行,那你现在就把它借我一晚吧,我会让阿弗给你准备地图的。”

也不等林克答应,米忒尔就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

只见林克与卢娜低声交流着什么,他摆出一只手指,引来了卢娜的摇头,随后变成两只手指,卢娜还是连连摇头……最终,加到六只手指,才让卢娜自己跳上了米忒尔的手掌里,看得米忒尔一头雾水,只知道二者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

分离之前,林克向米忒尔借了纸笔,这又引来了后者的大惊奇,仿佛林克讳写字是个什么稀奇事一般。

夜半,林克在自己的客房内,静静地坐在木桌前,手上拿着只鹅毛笔,面前是一张较薄的植皮纸,而他的目光则是停在被阿弗称为台灯的奇特发明上。

小镇从没有这种新奇的物品,每到晚上,每家每户都靠灯笼与火灯照明,而这个台灯居然只需要一个按键就能点亮,温度也没有火灯这么高,待回去之后,一定要将它带到小镇的每家每户,林克心想。

又拿着笔思考了一会儿,林克便在纸上慢慢写了起来。

“亲爱的镇长爷爷,我是林克,我现在正在前往中心城镇的途中,没能回去和你们告别我感到很抱歉,只是这一路的见识让我确认了前往中心城镇看看的决心,我想到史密斯大叔口中的都市去看看,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林克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字,几乎填满整张纸。小心翼翼地卷好纸张,放入一个皮筒里,林克这才安心睡下。

第二天清晨,林克整理行李的时候,看到满脸疲惫的米忒尔朝他屋内走来,在她肩上的卢娜见到林克,一下跳下地,三两步爬上了林克的身上。

林克仔细检查了卢娜,发现除了额头上的小月亮印记更深了些,倒是没什么其他变化,“你……没对卢娜做什么吧?”

“你觉得她这么活蹦乱跳的样子,我能对她做什么?你再看看我!”顶着两个熊猫眼的米忒尔没好气的说道,“我只是确认了内心的猜测,动物变异的程度,果然和食用你的血液有关,而且和食用的量成正比,噢,不好意思,你应该不知道正比是什么意思,就是食用你的血液越多,变异程度越大,你也看到了,卢娜额头上的印记深了些。这是由于我把用于试验的你的血液,喂了些给她。”

听到对方并没有对卢娜做什么奇怪的事,林克这才放心,“那么我一会儿就要走了,地图呢?”

“真是无情的家伙,好歹我们也招代了你几天,连句感谢也不说嘛。地图等会儿会有人给你送去的,你就和你的好马儿在古堡门口好好等着惊喜吧。”说完,米忒尔快步往外走,这风风火火的行为让林克有些摸不着头脑。

天子星从东方冉冉上升,林克坐在马车上等了好一会儿,前后不见人来,已然有些着急了。

“林克!”真当林克等得有些失去耐心的时候,古堡的木门内传出米忒尔的声音,随后,木门像是被撞开一样,摇摇晃晃打了开。

林克只见米忒尔身着土黄色短袍,头戴同色兜帽,两手在身侧,仿佛拉着什么。仔细一瞧,米忒尔身后拖着一个半人高的皮箱,正艰难地向外走来。

“你是就打算在外边看着吗?还不来帮忙!”脸色有些憋红的米忒尔咬着牙说到。

林克跳下马车,根据她的指示将皮箱搬上车,随后对着不住喘气的米忒尔问道,“这是什么?地图?”

米忒尔斜眼瞥了林克一眼,“我真为你的智商堪忧,地图怎么可能这么重!这是我的行李!”

林克不知道智商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不影响他理解对方好像在看低自己,只是他不想和对方在这种小事上斗嘴,于是继续问:“你拿行李干嘛?还有,阿弗大叔呢?”

“阿弗的话……唔……给你送信去了!对对对,你知道这种重要的事自然要阿弗去做啦,好了好了,我们快出发吧!”米忒尔明显有些心虚。

“等一下,什么叫我们?为什么你也要一起去?”林克看着已经坐上马车的米忒尔有些不解。

“我……我是为了你着想啊,你想想看,就你,看得懂地图吗?还有啊,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血液会对可爱的卢娜和蜜雪儿造成什么不良影响,我这不是为了跟在一旁以备不时之需嘛!”米忒尔边说边点头,仿佛十分赞同自己的话。

林克很想反驳她,但是听到米忒尔说的后半句,他又打住了自己原本的想法,觉得她说得不错,也许带着米忒尔上路,真的对自己一行比较好。

于是,在林克的默认下,米忒尔与其一起踏上了前往极北之地的路途。

……古斯俾堡,地下实验室内,昏迷不醒的阿弗悠悠地转醒过来,慢慢直起身子,一封信从他身上掉落。扶着一旁的木桌,阿弗捡起信封,拆开一看!当即夺门而出,朝堡外冲去,向远处一望,却是怎么都看不到米忒尔的踪迹,这才沉下目光,默读起书信……

“亲爱的阿弗,我的老管家,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与林克踏上北行的道路,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请原谅我用迷药把你弄昏,我知道如果和你说的话,你肯定会劝我留下。我也明白你之前不让我出堡,也是为了保护我,可是你放心,有林克陪着我,他一定能保护好我的,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他是个善良而正直的人,相信你也这么认为。另外,请你将林克的书信亲自送到多米尼小镇。勿念,我会平安归来,米忒尔·古斯俾留。”

‘小姐……’阿弗紧握着信纸,使其微微皱起,望向那独立的石塔,‘老爷,小姐真是和年轻时候的夫人一模一样……希望她一路顺风……不要像夫人一样……’

阿弗小心收起信纸,向屋内走去,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身为管家的阿弗唯一能做得,就是按照小姐的吩咐行事,同时保持古堡的一切照常运行,等待小姐的平安归来。

话分两头,多米尼小镇后山的巨大古树前,勇者之剑“伊吾莲娜”在林克踏上北行的同时,闪烁了一下,急促而昏暗,仿佛在预示着什么,而这一切却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只是在其闪烁之后,古树脚下一侧的泥土里,一只新芽正破土而出。

新的生命正在孕育。

林克与米忒尔一路向北,穿过紫林的区域,又走进了黑暗森林外围的绿林部分,从未出过古堡周围的米忒尔被眼前的一切吸引,往常只能在书上看到的植物与昆虫,如今活生生地展现在自己眼前,如此“美景”惹得米忒尔惊呼连连。

“林克快看!百星虫!还有那!炎炽鸟!快看啊林克!”米忒尔自从上车之后,便像变了个人,活泼而多话,这让林克一下难以接受。

而林克正躺在马车的干草上,摸着卢娜的小脑袋,想着什么时候能出森林,这样就再也不用听见米忒尔那有些尖锐的惊呼了。

米忒尔仿佛听到了林克的心声一般,“林克,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是不是嫌我烦!”

“哪有,只是这些我都看过了,不想打搅你的兴致罢了,你瞧那,有什么奇兽,快好好观察吧!”林克哪敢说出实话,只是不住地打着哈哈。

“哪儿?我瞧瞧。”米忒尔也单纯地紧,没两下又沉迷于观察林中的各种动植物之中了。

见此,林克不由得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前路而感到迷茫。

而,如今,距离林克的死亡,还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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