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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且说林冲于陆谦家中海喝一通,直喝的酩酊大醉。由陆谦家中出来,走在路上,头晕眼花,感觉到眼前一切飘飘忽忽,捉摸不住,平时直直的地面也开始扭曲,酒醉心明,知道自己醉了,怕有不堪之处,遭人耻笑,便在心中极力控制自己言行。

归到家中,身心俱疲,经锦儿和贞娘二人将其扶到床上,便沉沉睡去。

睡梦中,做了一个奇特的梦,梦中,梦到自己置身岸上,见到一诺大水池,看不到边际,池水遍是黑色,内中不生一毫杂草。

岸边,用铁链拴着几十条大鱼,静静的在池边摆着,为头的一条大鱼,六条长须,古铜色,通体豹纹,神似泥鳅,有百米长,十尺宽,身上缠着铁链,铁链在那鱼唇上打了个结,将它系在岸边。

林冲正待细看,这大鱼却暴躁起来,张开大口,有碗口大小,黑洞洞的,却待张的更大大,却因被铁链箍着,只得作罢,在水中翻腾了一会儿,便带着铁链游向了远方。

说来也怪,这大鱼不论如何翻腾,池水还是平滑如镜,不见一丝波澜起伏。

林冲抬脚向前走去,每走一步,便有一条鱼转头游回池子里面,消失不见。

这些鱼,有黑色的、金色的、红色的、杂色的,形状也有大有小,有长的,有方的,有圆的,都被一条链子拴着鱼唇。

见林冲过来了,一一游到了池中。

林冲见如此多的鱼,便心下寻思,这些鱼都拴在这里,想必都是有了主,不妨我也抓一条拴在此处,留个记号。

念及此,便挽起衣服,一步步走向水池,才走了两步,水便没了膝盖,再放眼一张,这却是一滩黑水,黑乎乎地,看不到深浅,心想,这水池不知有多深,我又不通水性,若冒然深入,恐怕讨不了好。且在此捉吧,左右一直有大鱼游来游去,待要赶上前去捉,这些大鱼好像知他心思,见他过来,忽的消失不见。

正着急间,但见一只乌龟由远方慢慢向他游来,体型巨大,方圆十米大小,龟壳似山一般,龟背上有一个小孩立在上面,体型不过一掌大小,肌肤似玉一般通透,头上盖着荷叶,甚是可爱,手里拿的,可不正是自己制作的那条竹枪,绿杆红缨。

林冲心想,且捉它一捉,看看这个小人儿,也不知这乌龟凶恶与否,如若敌不过它,立刻跑路,念及此,回头看了看来处,见还是和原来一样,便宽了心。

拿了绳子,待要拴这乌龟在岸上,奇的是这乌龟也不反抗,任凭林冲将其栓了,林冲用绳子挽了个圈,套在它脖子上,它也不动,只是左右两只眼睛定定的看着林冲,瞅个不住,林冲将其拴在了岸边,在石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待做完这一切,待要在龟背山捉那小孩来看时,一看,龟背上空落落的,哪还有小孩儿的影子?

林冲见走了小孩,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在池子里呆站会儿,却又抓到了一条鱼,这条鱼,初看极大,通体粉嫩,身上似铺着朵朵桃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待得捞出来,捉起来一看,身体却似棉花一般,可随意揉捏改变大小,林冲用双手将其揉捏成了一团,感觉还是很柔软,还可更小。

林冲将这条鱼放在手中玩弄了一会儿,揉揉捏捏,见其甚是可爱,舍不得拴着,便将其放在了水中,那条鱼却不离去,在水里,将唇鼓得圆圆的。

林冲重上到岸上,见那些被拴着的鱼儿,除却了那条大鱼还是不见踪影,其它的此时又重游了回来,摆作一排。

林冲立身岸上,将这些鱼儿挨个儿数了一遍,除却最大的那条鱼依旧消失不见,连着自己所拴乌龟在内,共记三十六条。

正要再细看,却一阵狂风吹来,天上下起了刀子,枪棒,直直的砸将下来,又有千万支箭,破空而至,林冲一时左闪右避,慌忙应对。

待醒来一看,满头大汗,原只是一场梦。

贞娘就坐在床边,见林冲醒来,柔声说到:“相公,适才见你时而发笑,时而皱眉,大汗止不住流,敢情是做了噩梦?”又细声说到:“劝你少饮早归,你只是个不听。”

林冲将梦中事情告诉贞娘得知,贞娘听罢,先是沉默不语,后默默垂泪,如玉般的脸庞,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哽咽着声音说到:“相公,妾身对你不住,你我结婚已三年有余,至今未曾与你添得个一儿半女。还望相公为了林家考虑,再纳一房小的,生个一儿半女,妾身将来在泉下也好向林家诸位先祖交代。”

林冲道:“娘子休要胡说,我林冲此生只你一个。事皆前定,随缘而行,要是真到那般地步,也是上苍注定要我林冲命中无子,非干娘子的事。”

贞娘道:“相公,贞娘也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还是再纳一房为好。”

林冲道:“我意已决,此事休要再说。”

贞娘见林冲执意如此,也不再多劝,只是在心中默默垂泪。

夜间,一轮弯月,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房内的一切隐约可见。碳盆中的火渐渐的止了,碳燃尽了,一层白灰盖在上面,风吹将进来,将白灰吹在一旁,吹出了桃红色的火星。

炉火渐渐灭了,房内有一丝寒冷。贞娘对于这一切却视若罔闻,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林冲对于小孩的喜爱,她是看在眼中,记在心里的,偏偏奈何这肚子不争气,不曾为林冲生得个一儿半女。

她心内自是焦急,上次龙虎山张天师,应徽宗召唤,来京都祈禳瘟疫,作罗天大醮法会,她心内有了希翼,窃以为遇着了救星,在碧霞元君神位下苦苦站了三日夜,心内对碧霞元君许下了千般处,万般愿,归到家中,自是以为自己如此心诚,神灵自会显明,念她心诚,还她一个为人母的愿想,如今已然过了半载,还是一点声息也不曾闻到。

有几次,夜间睡不着,偷偷窥到林冲夜间起来,披着衣服,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杆绿杆红缨的小枪发呆,这杆小枪,已经备下有两个年头了,贞娘每每看到它,就由不得想哭。这杆小枪,成了她的心病,好像一直在嘲讽着她不能生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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