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山。
“当家大人请恕观月救驾来迟。”观月从直升机上走下来对着阎浩单膝跪地说。
“就你一个人?”
“妃语大人也跟着过来。”
“她人呢?”
“在钟家宅院那里。”观月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当家大人不用担心,鹰忆大人陪同着妃语大人一起跟着过来的。 ”
“这么说来那个随从死了?”
“没有。只是妃语大人中途插了一脚把对方给弄得只剩下半条命,大概。”观月苦笑道。他一想起刚才在阶梯时看见鹰忆跟人打架的妃语一眼认出了那个就是害自己中蛊的术士,二话不说发动咒术给对方来了个晴天霹雳。连鹰忆都大声的抱怨发飙:“你是要连同我都一起干掉吗你这个臭小鬼?!”
从回忆回到现实的观月,神情凝重地对着阎浩说:“那个随从真不愧是担任钟家公主的守护者。在当面中了妃语大人雷神攻击的咒术后还能捡回半条命脱身逃离现场,他应该是第一人吧。”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无暇顾及他人的生死了。”阎浩看了下刚才从洞口里抱出来躺在地上的两人。全身的伤惨不忍睹、不忍直视,就连观月看了都在说:“这已经是死了吧?”
“把她们送到医院安排最好的外科医生治疗。不管用什么咒术、诅咒、巫术什么的,告诉他们要是救不活的话下场就等死吧!”
“请恕我直言她们的伤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而且从这样的伤势来看那两位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就算动用最好的医生去治疗……。”观月的话还没说完就当面中了阎浩那突如其来的一拳摔倒在地,眼神中透露出愤怒的冷光看着观月说:
“谁说她们已经死了!涟漪公主可是掌管两行的妖怪,这么点伤就会让她死去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先不说涟漪公主,星雪傀要是在这里死去的话我们司徒家的夙愿、唯一的希望就会破灭。身为司徒家的当家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要再跟我说什么救不活那些没出息的话,就算救不活也要下地府把星雪傀她们从鬼门关那里拉回来!”
“观月错了,请当家大人息怒。”观月羞愧的说:“属下一定会安排最好的医生以及术者等人全力解救两位大人的。”
静悄悄的森林里吹起了狂风。这阵狂风吹起的同时,上空的滚轴云上从天而降了许多百鬼。阎浩他们定睛一看,那些百鬼们都已经是死了!而且全部都只剩下了头颅,身体全都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当心!当家大人。”观月向着阎浩扑了上去。刚才阎浩站着的地方就出现了降落下的其中一个百鬼头颅,那个百鬼口吐血沫的看着阎浩他们说:
“可恶的……那个可恶的……司徒家……。”看着它说完最后这句话后就死去的阎浩奇怪的蹙眉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来了。”
“来了。”
“来了。”……
附近的树木不安分的躁动起来,阎浩见状赶紧起来到刚才跟他“交谈”的梧桐树跟前倾听。一会儿阎浩的表情大惊失色了起来:“观月赶紧去通知妃语他们,叫他们立刻马上离开钟宅。快点!”
在钟宅。
“原来如此,长得还真跟雪傀姐相似。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司徒家大名鼎鼎的除妖师——司徒颜雅啊,那旁边的就一定是司徒家大名鼎鼎的罪人——司徒岁间吧。”妃语从屋顶上跳下来说:“为了复活司徒颜雅不惜要弄得把鬼门关降临现世,献上司徒家的最后希望为活祭品。司徒岁间,你能说说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司徒妃语!”渊源吃惊的说:“你不是被施咒了吗……而且你怎么知道那个是颜雅?”
“废话可真多耶!我又不是一个人来的,你的那个老不死属下鹰忆刚到钟宅就不知道死哪去了。我说就是因为你们连救人都能救到世界末日,迫不得已才让解蛊过后身为病人的我重回战场。再说我走的时候硫珜大人说过雪傀姐已经……。”妃语不说下去了。因为她看到渊源的样子就料想到万一在这里说出雪傀姐已经死去的事实的话,不难保证他会站到颜雅那边。因为司徒家已经没有任何除了转世的星雪傀以外可以牵制挽留渊源的理由。他可是把爱情放到第一位的男人,深爱着颜雅的同时对着星雪傀也怀有特殊的感情。雪傀姐死了那他肯定回去追颜雅的,为了司徒家绝对要对他谨言慎行。
“这个女孩是谁?”人偶问道。
“她是今代司徒家的天才除妖师——司徒妃语。”
“能被罪人记住我的名字还顺便被冠上‘天才’二字,我这个后辈还真是不敢当啊!”妃语耸肩说道:“降临鬼门关是个禁术,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故意在七月份而且还距离鬼节一天的时间开放鬼门关并且强硬地使其降临现世,只能说钟家的公主太过着急要复活颜雅了。有勇无谋的复生仪式而导致以一个全新存在诞生出来的人偶完全不听从自己的命令,真是好搞笑的事情发展啊!”
“……。”钟棠爱听了后脸上露出了不悦。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伟大的司徒颜雅大人吗?你的复生仪式正因为时机的不正确使用,所以你的存在是个缺陷的漏洞。这么明显的漏洞想必颜雅大人比我还清楚不是吗?”听完妃语的话后颜雅想到了刚才跟渊源相处的时候有一段空白的失忆。虽然只有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但是之后渊源就对自己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那个人偶难道还没死?”颜雅最先想到了这点。
“滴滴滴~~~~~~~。”装在口袋里的触屏手机响起,妃语拿出来接过电话:“喂,观月什么事?”
听电话的妃语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恐怕已经迟了……。”语毕,妃语看向了岁间他们。只见岁间看了妃语一眼,笑着说:“噢,原来事情已经败露了。”
话音刚落,地面就出现了红色的荧光伴随着地震。荧光直冲上空把还在逃离鬼门关的百鬼所形成的滚轴云给开了个大窟窿。妃语立马飞奔到渊源的身边,快速的从口袋里拿出一连串的符纸施咒张开结界。甘樊见状,趁着混乱之际跟钟棠爱逃离了现场。
栀思山下市区的人们也感应到了地震震动。市区里到处都弄得人心惶惶,有得还甚至出现了负面的倾向。
“赶紧开个巡游广播呼吁市民安定好情绪,听从疏散安排。”珍曦也到现场指挥着救援工作。原本还没从瘴气堆里晃过神来的市民们遇到这种天灾人祸。市区里的犯罪率猛升了好几个点不说,还给救援行动增加了困难。
“别小看我哦哦哦,妃语他们都在努力着我怎么可能会落后他们啊啊!!!!”珍曦立马换上了暴躁模式狂打电话指挥着说。
“请让让……请让让,我要去找我的姐姐!麻烦请让让。”在逃亡的人群中穿插而过的羽枫,摩肩擦踵的与逃亡队伍的反方向走去。他从回到家时发现姐姐过了傍晚还没回来就忐忑不安的出来寻找。明明跟她说过不要那么晚回来,姐姐一向都很遵守约定的。为什么这次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滴滴滴~~~~~~~~~~。”手机铃声响起。
“喂,是谁?爷爷吗!?”羽枫接过电话吓了一大跳说,他猛然的回过头看去。远方的人群里出现了因人群的逃难而造成的交通堵塞的巡游广播面包车。车的上面,一个正值壮年的瘦弱老人在对他做大幅度摇摆的招手。
“爷爷你那是什么意思?我要去栀思山找姐姐,没时间……。”话还没说完,栀思山上出现了一柱红色的荧光。羽枫放下了电话往荧光的方向看去,瞬间所有人的身影连同羽枫都被荧光的光芒所淹没。然而这是距离荧光直冲云霄的前几分钟的事情。
“可恶,那个混蛋。”妃语张开结界抵挡冲击到达了极限,随即单膝跪地的对着岁间说。
“可惜发现的太迟了。”岁间搂着人偶飞上了上空。这时赤色的上空中出现了由红色闪电所形成的赤龙,岁间伫立在龙的头上俯视着渊源说:
“后会有期了,风魔神。”
“慢着!”渊源向着她伸出了手,但是这次却没能够得到回应。
“颜雅!!!!!!!!!!!!!!!!!!”渊源大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最爱的女人跟着岁间乘龙飞去。在他的瞳孔里映出的是她的侧脸,那张落寞至极却对着他莞尔一笑的侧脸。
“风魔神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这里马上就要崩塌了!”妃语顾不得还在往天空看去的渊源,拉着他往门的方向走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甘樊和钟棠爱也消失在了现场,妃语气的咬牙说:“被人还真当白痴耍的彻底啊啊!!!”
“放开我,我要去追颜雅!”渊源挣脱妃语的手说。
“哈?!你脑子进水了吗?那个人偶算是你的什么人,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比他们更重要的事情啊!涟漪公主的事,你属下鹰忆的事;还有雪傀姐这么些个事。你现在还有心情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吗?不要说傻话了!像个小孩子一样被母亲不负责任故意丢在了一旁不管的还要去讨好母亲的欢心,你干嘛要弄得自己那么犯贱?真是的你要去找他们随你的便,我没时间陪你玩旧情复燃!”妃语气的说出了一连串的话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宅院。
“更重要的事情……那算什么,颜雅的事情不是也很重要么?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事情除了颜雅以外难道还有别的么!?我不懂我不懂,我也不明白!” 脑海里浮现了那个落寞地垂下眼睛又笑得很悲哀的她,渊源的心一下子平静了起来。同时他也觉得自己不可思议起来。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想到了她?
在思考妃语话语后冷静下来的渊源,深呼吸一口气后就跑出去追上了妃语:“你说的没错,现在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们去做。”听到这句话后的妃语不理睬了一会儿后,忽然间满意的噗笑着说:“听着堂堂一个大妖怪的正经道歉,好奇怪哦。记得要加班哦,风魔神。”
在山脚下。
阎浩把雪傀送上了救护车后,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鹰忆。鹰忆沉默不语的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涟漪,眼神空洞的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观月看见后上前准备接过涟漪送上救护车,可这一举动却惹得鹰忆一阵怒吼:“谁允许你用脏手碰涟漪了!?谁都不要去碰她!”
“可是……。”身后的阎浩用手拍了拍观月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什么。
“鹰忆,涟漪公主会没事的。我们司徒家会全力救她的!把她送上救护车好吗?”
“少骗人了!我就不应该让涟漪来这里。如果她不来这里就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说到底你们司徒家为什么会允许钟家的人来到这里啊!你们明知道涟漪身上有着人偶解开封印的钥匙,为什么你们还要让他们来……这样涟漪就不会……。”刚开始还很激动的鹰忆,说到最后竟自责地流起了眼泪。
如果一开始阻止涟漪要来这边的念头,会不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一开始不告诉涟漪自己跟王已经找到了转世,她会不会还在那个广阔无垠的沙漠里骑着骆驼哼唱着古老遥远的歌谣。
如果……。
如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鹰忆悲愤的仰天长啸。从山上跑下来看到这一幕的妃语他们,尤其是渊源看到鹰忆这副模样;于心不忍的别过脸去。
他跟鹰忆一样。长时间的对着一个人的执着跨越了漫长的时间等待。那段日子的无数个日夜,时间就像是磨刀石慢慢磨灭了他的耐心但也坚定了他不放弃等待的坚持。历经了三世才等来了跟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在一起幸福的生活,然而这是多么的短暂。比前两世的还要短暂,短暂到他的心都快要碎得不抱任何希望。
“人还没死,你在那里哭丧个什么劲。把她给我!”妃语似乎没弄懂气氛,一把从鹰忆的怀抱里拉扯涟漪的衣服。鹰忆恼怒地吼:“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没保护好涟漪,司徒妃语你做好了要死的觉悟吗!!”
“要取我性命的话也得先把人给救了再说。我就纳闷你们救人都能救到世界末日了怎么就不好好想办法把眼前的人给救了,自怨自艾的亏你们还是个大妖怪。你这个老不死的鹰忆除了生命力顽强以外,难道意志力都是跟情商一样为零吗!?把她给我!是你自己主动抱上救护车还是我们来送上,你两者选择其一吧。”妃语抬起下巴示意着。被妃语那蛮不讲理的言语给狂轰滥炸的鹰忆从来都没想到会被这个看起来身材娇小的人类女孩给当街叫骂道。不,应该说是说教!鹰忆此时的面子就在刚才那个瞬间给丢脸丢到家了。
“我才轮不到你这个废材没用的陪同者来说教的地步。还有……刚才的事情我很抱歉。”羞愧到面红赤耳过后的鹰忆把涟漪送上了救护车后,连同在场的所有人坐上车一起前往市区内。不过他跟渊源因为适应不了狭窄的空间所以决定坐上车顶。
在车上,阎浩奇怪地问观月:“有没有觉得刚才的妃语看起来比平时还要霸气十足几倍啊?”
“当家大人您比我不是更清楚妃语大人的行事风格吗。”观月听了之后意味深长的笑着。阎浩看的都起疑:“你该不会隐瞒了什么吧?”
“当家大人的行程在这之后会越来越忙起来哦。妃语大人说过竟然会让她起来之后加班,她不仅要领比平时还要十倍的工资而且还要求当家大人做她的专属私人仆人一周。当然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跟当家大人说什么的,观月可是没说过啊。哦呵呵呵呵~~~~~~~~~~~~。”
“不,你已经告诉我了好吧。”阎浩瞬间被拉下了黑脸说。
“喂,那边的不准窃窃私语!”坐在前座的妃语转过身对着后座的阎浩和观月说。
而坐在车顶上的渊源和鹰忆并肩盘腿坐着看向被荧光给笼罩的市区。上空的鬼门关依然伫立于天空,从鬼门关出来的百鬼们依然前赴后继的涌向现世。
“我说,今后该怎么办才好?”渊源看着市区这么问着。在他内心挣扎的时候,他想到了她。自私地把她卷入本跟她一生相安无关的孽缘中,还这么不负责任的把她当做另一个人来对待。想靠近却又畏缩,想停止却又想要抓住。
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她的内心受到了煎熬,所以她才会像那天在酒店地下室那样当着众人的面大声的对他说:
“我根本就没喜欢过你,倒不如说我很讨厌你!!!”
“我以后,不会再见你。”
“对我保持着警惕,用着绝对不可以跟我扯上关系的态度来相处吗?”渊源嘲笑地想。也许这就是她跟他能好好相处的唯一方式吧。
担心着涟漪伤势的鹰忆听到这句话后说:“一个人可是做不到什么,但是也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的确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多得让人的脑袋都负荷不了消化而短路。
“睡上一觉明天再想办法吧。”鹰忆故作轻松的说着,明明他是最睡不着觉的那个人。渊源低下头思考着,鹰忆看见后也不多说什么。被夺去“神格”的王也会像普通人一样遇到挫折,要么垂头丧气,要么重新振作。此时的渊源正面对着该前进还是要站在原地这样的分岔口,没人能替他做主;也没人能够帮助他告诉他该怎么做。
“如果能做出不再迷失方向的决定,鹰忆会一直陪同到底的。我的王。”鹰忆闭上眼睛默念着。